憨緣 第1卷 第 十七 章  老宅焚燒成廢墟
    游芹在茫茫夜色中,懊悔自己太衝動、魯莽,目睹駱建和辣妹深夜回來,身上又有濕潤的雜草,卻沒有逮到他們作奸犯科的真憑實據,這麼一折騰,既傷害了丈夫又得罪辣妹,反而自己落個裡外不是人,乾脆到代銷店辣妹的床上借住一宿,等把情況弄清之後再說。

    她悄悄地返回代銷店,聽到有人說話。

    「辣妹,我的寶貝、天神,你就不要傷心慪氣了,就算我千錯萬錯,的確是出於愛你才強行佔有了你的身子啊!」駱建跪在代銷店門外,苦苦哀求。

    「駱建,你這喪心病狂的惡魔,為什麼要黑起良心打我的主意嘛,以後叫我如何面對我的根親和晶心!叫我這張臉往那裡擱嘛?你又如何面對你的妻子呢?」辣妹在屋裡邊哭邊罵。

    「別擔心,我可以馬上和游芹離婚,我們倆重新組合,你放心,我絕不會嫌棄你的。」駱建仍在苦苦哀求。

    「滾回去,我恨你,永遠都恨你。」辣妹痛斥。

    游芹恍然大悟,駱建確實幹出了流氓的犯罪行為,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昏沉沉的在雜草中睡了過去。

    事後,辣妹厭惡、恐懼,欲求擺脫駱建這惡魔的無恥行為,卻又鬼迷心竅,悲天憫人,鬱鬱寡歡的迎合貞操防線徹底崩潰後,轉化為滿足生理需要的適應,他們打情罵俏,荒**倫。

    淡平和席易到公社開會,游芹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訴說在醫療點與代銷店所見所聞,二人驚訝,到代銷店察顏觀色,果然見駱建對辣妹百般依順,辣妹也是秋波連綿。

    淡平委婉地警示他們:「你們兩個都是大隊幹部,各自又是代銷店和醫療點的實物負責人,要注意避嫌,不要受人以柄。」

    駱建恬不知恥地詭辯:「我和辣妹沒啥,清白得很,不信,你問她!」

    辣妹心裡明白他們是聽到有人反映自己和駱建的情況後,所採取的旁敲側擊方式,靦腆的臉上呈恐慌神色:「曉得。」

    席易直截了當的指出:「俗話說,懸崖勒馬,立地成佛,其含意你們懂,山裡人常說:毒人的食物莫吃,犯法的事情莫做,才活得舒坦。」

    宋部長和公社婦聯袁主任分別單獨找駱建與辣妹交談過,他們都不承認雙方有越軌行為。

    辣妹猶如一個被擊敗的俘虜,被迫接受駱建對她如獵物般的玩弄。

    游芹出於一心癡情的暗戀根親,對駱建和辣妹的挽救,報駱建欺侮辣妹的仇恨,寫了一句話的信寄給竹根親。其內容是:駱建和辣妹不是人。便傷心的離開駱建,長住供銷社。

    根親從參軍到結婚生女兒,簡直是好戲連台、艷福不淺,李寬出於挫傷他興致的角度,寫了一句話的信:駱建和辣妹不分白日晝夜的玩家家。

    根親在連續幾天內,收到了兩封一句話的匿名信,從字跡,郵戳可以判定是李寬和游芹所為。讓他百感交集,既驚奇又怨恨,驚奇的是他們為何故意挑撥我和辣妹的夫妻關係?詆毀辣妹的人品,難道李寬吃我的醋?游芹吃辣妹的醋?怨恨的是,如果妻子是個無恥賤婦,枉費了自己的一片癡情,近段時間,她寫的信件少,內容簡潔,字跡繚亂,難道她真的是個無恥賤婦?讓他產生了懷疑。

    正在他舉棋不定之際,他又收到一封來信,內容是:駱建和辣妹鬼混。落款是:蒙面人。

    兩封一句話的匿名信和一封署名信,根親終於拿定了主意,要查個水落石出。他反覆琢磨,決定使用障眼法,給妻子發了封航空信,述說自己軍務繁忙,要她安心工作,帶好晶心。

    幾天後,他估計辣妹收到信件的時候,根親請了探親假,到商店去購買了些物品,準備好節省下的資金,踏上了回家探親的征程。

    旅途中他倚仗在火車窗口,緊閉雙眼,佯睡著,牽掛妻子紅杏出牆一事,心緒不安。如果前兩兩封信說的事,還有假設不成立的可能,蒙面人是誰?難道……。他的確不敢想下去,更加沒有心思瀏覽祖國的錦繡山河。

    到達龍竹公社下車後,已近黃昏,他扛上行囊匆忙往家裡飛奔。

    根親行至離家不遠的山崗上,聽見人聲鼎沸,舉目望去,只見老家整個院子一片火海,狼煙滾滾,一顆心涼了半截他三步並成兩步走,行至院子不到三十米處,聽見牛在吼,豬在哼,狗在汪汪叫,雞在展翅咯咯叫,鴨在嘎嘎的囔,老人哭,婦女悲,成人嚎啕,小孩哇哇亂叫喊,有的提水桶;有的挑糞桶;有的端盆子;有的拿鋸子,斧頭,正在搶救未燒完的爛木料,還隱隱約約聽見火中燃燒糧食和物品的零碎爆炸叭叭響聲,一座四水歸堂的院落,變成廢墟,他見自己家的房子,只剩下一堆炭火和碎瓦片。

    祖輩留下的財產就這樣消失了。

    鄉親們在悲痛欲絕和恐懼中尋找能救出的財產和物資,場面慘不忍睹,使人不寒而顫。

    「如若在發生火災時,我竹根親會拚死救險,現在已無火可救,對不起,鄉親們。」根親在人群中既沒有見到辣妹母女的影子,也沒有聽到她們的聲音,無心留戀那些碎片的廢墟,懷著沉甸甸的心情,邁著沉重的步履,向代銷店走去。

    一路上,他觸景生情,浮想聯翩,回想起嬌妻依偎在懷裡,二人漫步在泥徑上那純情厚誼,絕不相信她會騙自己,更不願意看到妻子是多面人。今晚才10點多鐘,院子裡發生那麼大的事,她到那裡去了?在幹什麼?怎麼查證她和駱建有染呢?他慢慢理出了頭序。

    根親回想起兩年多,結婚,送母上山,妻生嬌女,老宅被焚,心中悲憾,惆悵、迷惘,踟躕難料地走到代銷店。

    他躡手躡腳貼門細聽,屋內有男女談笑聲。

    辣妹柔聲地罵道:「駱建,你這短命的雜種胡亂攪和,現在鬧得滿城風雲,怎麼下台喲!」

    「別人不怕,只怕那個人,他遠隔千里之外,正忙著帶兵上崗,哪個曉得你這個軍用品在做啥子?」

    「剛才他們來喊我家院子遭了火災,我們該去看看。」顏辣妹的心裡還是有點良知未失。

    駱建又滿不在乎地出餿主意:「燒了更好,軍官拿錢出來修新房子嘛。」

    「駱建,你積點陰德,到醫療點去睡嘛,這段時間,游芹搬到供銷社去住不理你,又在到處告我們,我竹山的竹子破損嚴重,我的眼皮跳得凶,哎呀,我真擔心遭人抓到怎麼下台嘛!」辣妹擔驚受怕,焦急地苦苦央求。

    駱建竟然厚顏無恥,訕笑道:「嘿嘿,已等了你好幾天,身子才乾淨,這麼好的機會豈能錯過?深更半夜,鬼才會來,人話不信偏信鬼話。」

    竹根親原計劃再找幾個幹部來,抓個偷奸在床的現場,準備去邀請淡平。

    「哇的一聲。」晶心夢囈地哭出聲來。

    「躲起來,娃兒醒了。」辣妹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正顏厲色地警示駱建。

    根親猶豫不決,讓他們寫書面材料也是一樣,這件事要是鬧出去,晶心她媽媽生活作風出了問題,她將來長大以後咋辦?有何面目見人?聽到室內的對話,猶如晴天霹靂,好個人面獸心的學友,鐵哥們,好個忠貞不渝的賢妻良母,都是披著人皮的禽獸,被偽君子愚弄的心,像蜂群蜇了一般地疼痛,真比得上掏肝舀肺,心窩子在滴血,眼裡直冒火星,恨不得宰了這對狗男女,心頭激發出從未有過的憤懣,吼聲如雷:「你們兩個不知廉恥的禽獸,快快開門。」根親用拳頭猛烈地敲著門。

    駱建和辣妹幾乎像遇到山洪暴發,像裂帛、恐懼、羞怯、窘迫、尷尬、顫抖等多種神情攪拌在一起,臉上灼熱滾燙,六神無主,手忙腳亂,瑟縮顫抖,亂抓衣服,直呼:「遭了,怎麼下台!」晶心更是捲曲在床上淒婉地哇哇直哭。辣妹抱有一顆僥倖心,但願是耳朵聽錯了,內心希望敲門聲是假:「哪個在敲門?」

    竹根親肺都快氣炸了:「我是竹根親,你們這兩個狗雜種,再不開門,我砸門了!」

    駱建這個下流無恥的偽君子,嚇得心都在瑟瑟顫抖,臉色蒼白,直打哆嗦:「別砸,我來開門了!」

    他慌慌張張的穿好衣、褲,繫上褲帶,踏著鞋子就去開門,衣、褲扣子都沒來得及扣上。

    辣妹頭髮散亂,全身瑟瑟顫驚,慌忙地穿好衣服,下床跟了出來。

    開門後,駱建拔腿就想逃跑,根親健步如飛,飛起一拳打到駱建胸前,駱建往後就是一個踉蹌,根親勇猛上前,右手抓住衣服,叭叭左右開弓,打到他臉頰上,飛起右腿踢到他後腿彎部,駱建跪在地上,根親義正詞嚴的質問:「狗雜種,曉得這麼做的後果嘛?」

    駱建被打得火辣辣的,顫抖著回答:「曉得,姦污軍干家屬,知青,判刑十年左右,聽說還要遊山示眾。」

    辣妹跪在地上,一把鼻樑一把淚怏怏求饒:「看在晶心的份上,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駱建一雙酸溜溜的眼睛盯著竹根親,用手輕撫著被打處,厚顏無恥地爭辯 :「敞開說吧,我深愛辣妹,只要她不反對,刑期滿後,我還是要娶她過門俗話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竹根親氣得臉色鐵青:「呸,一個有妻子的男人和一個有丈夫的女人鬼混,是君子和淑女嗎?想不到你這卑鄙下流的東西還扯什麼愛,那就把這個愛的過程全部寫出來吧,我警告你,你敢亂跑,我打斷你的狗腿!」他指著辣妹痛斥:「好過忠貞不渝,不亂滴一滴口水,軍轉民的賤貨,浪費我的癡情一片。」

    辣妹淚痕滿面,邊抽泣邊哀求:「根親,千真萬確都是我們的錯,看在晶心的份上,給我留條生路吧!讓我改過自新,晶心生下來才一歲多點,她可是沒有任何過錯!」

    晶心睡在被窩裡咽咽啼哭,抽泣著,穿著一件單衣,手腳亂彈,嗓子都嘶啞了。根親看這兩個跪在地上的可憐蟲,又看著日思夜盼的寶貝女兒,取出小棉絮裹抱著她,痛心疾首的對她傾訴:「女兒哪,你為何出生到我家?」他笨手笨腳給晶心穿好衣服,用小棉絮緊抱著,直赴父母墳墓前,邊磕頭邊祈求:「爸、媽,你們走後,家裡老房子被焚燒成一堆廢墟,辣妹又和駱建鬼混,叫我怎麼辦?天哪,山神、竹仙,列祖列宗啊,我們竹家出了這件醜事,我該怎麼辦哪?」懇求聲撼天動地,肝膽俱裂,小晶心也跟著哇哇哭泣。

    辣妹也步履踉蹌的跟在丈夫身後,跪在地上,一雙憂鬱的雙眼噙著淚注視著他的舉動,潸然淚落,那顆懊悔的心顫抖著,跟著求饒:「各位先輩,寬恕我這個不孝的後人吧,給我留條生路,留條改過自新之路,我把晶心帶大,任憑你們怎麼處理我都心甘情願,晶心乖巧可愛。」

    駱建像逼瘋的野狗似的,虎視眈眈,噘著嘴,捏緊拳頭,詭譎而狡黠地等著與竹根親打上一架。

    辣妹見狀,好像從噩夢中醒來,心一橫,指著駱建痛罵:「你這狗雜種,把我坑害得這麼慘,我和你拼了!」竟然不顧一切去抓他,嚇得駱建象夾尾巴狗似的飛跑。

    李寬、楊小梅聞訊火災發生後及時趕來,見這種狀勸辣妹:「消消氣,消消氣。」

    此時,在竹家院子裡救火的群眾聞訊趕來,顏喜民滿身狼煙塵埃,急匆匆上前攔住辣妹:「閨女,不要鹵莽。」又急忙提醒根親:「好孩子,你現在是帶後的軍官了,先冷靜的消消氣再談。」

    根親臉上淚痕未乾,哀惋動人的喊到:「表叔。」

    「這件醜事我略知一二,來,我們爺倆聊聊!」顏喜民扶起竹根親,接過嘶啞抽泣的晶心交給辣妹,此時辣妹彷彿在滔滔大海中遇險時,抓到救命草,彷彿找回遺失的無價之寶,緊緊把她抱在懷裡。

    喜民和根親坐在一個比較平坦的石頭上,喜民說:「根親哪,不要憑一時衝動,鬧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你想想,就算駱建被判刑,他和辣妹遊山示眾,晶心如何成長,人們會指著她說些什麼?大人千錯萬錯,初生的嬰兒有什麼過錯。你表態,駱建就是鑽地縫,我們都要把他揪出來,按法律和規定處理。」

    突然,嗖的一聲,一個紙團飛入根親手裡,顏隊長打火機展讀,上面寫著個「忍」字,落款是蒙面人。

    根親緊鎖雙眉,在表叔勸導和蒙面人忍字的提醒下,想到晶心成長期間被人指著脊樑骨說長道短,只得平息心態,送走李寬和來勸架的鄉親們,與辣妹,晶心回代銷店,辣妹猶如噩夢初醒,將床上沾有駱建氣息的被套和床單焚燒,換上嶄新床上用品,並如實向丈夫坦白了駱建騙奸到通姦的始末。

    經歷一場真實捉姦場面,根親的腦海裡常常浮現駱建和辣妹啼笑對話場面,思緒萬千,戰友們取笑自己憨,取個農村老婆,自己反而為取個窈窕淑女自豪,原來撕下那張面紗才知道,貞潔圈內還有幾個人?

    顏辣妹昔日綽約的多姿與炫耀之青春光彩,一掃而空,心裡懷著懊喪,頹廢,面容憔悴,在丈夫跟前百般溫存的怏告:「以後我要杜絕和駱建的一切來往,杜絕類似事件發生,一旦發生,任憑處置,今後只是一心誠善撫育晶心,現在,我只能用這條命擔保。」

    桀驁不馴,憨厚的竹根親,保持矜持和沉默,淡而無味的提示她:「過去的你,現在和未來的你,全憑你好好把握,看到晶心身上,走什麼路自己選。」

    淡平興致勃勃而來:「根親,你們一家三口中午到我家吃飯。」

    根親表露出心不在焉的樣子:「算了嘛,難得麻煩。」

    淡平正言厲色:「席易小兩口已到,我老婆正在家煮得熱火朝天,我可沒有任何惡意喲。」

    根親在淡平的勸導下,終於點頭同意。

    淡平邊走邊談:「人生苦短,應該拋棄煩惱,用寬闊的心胸對待事業和人生,愉快的走過人生之路。你們的水平比我高,應該處得更好些。」

    黎桂香,淡青、根賢,她們聞訊後,分別將根親和辣妹接到自己家裡,苦苦相勸,才使二人激烈的感情衝突得以緩解,可埋藏於心靈深處猜疑的陰影籠罩著這對夫妻,他們的感情出現了難以彌補的裂縫。

    竹根親出錢在舊宅新修了三間房子,原來竹根親對顏辣妹所付出的是深情一片,現在只是道義上的責任。

    根親找到淡平與他交涉:「辣妹在家洗洗刷刷,縫縫補補,還要帶小孩,代銷店的事和大隊的事她就不能承擔了,找錢分糧的事我承擔。」

    淡平理解風波後他提出來的要求:「醫療點已經撤銷了,代銷店只有我和席易換班經管。」

    知青安置工作,由上相成作梗,加之當時已婚知青不能安置的政策規定,顏辣妹深深地陷入了情感和事業的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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