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緣 第1卷 第 十一 章  花落流水皆歸緣
    盛夏,酷暑熬人,顏辣妹手搖著扇子,額前仍然冒著汗珠,來往行人幾乎都成了熟悉的面孔,不時有人來購物,待顧客走後,她回想起到龍竹山插隊落戶近一年來,還多虧游芹、楊小梅夜間搭伴,排解寂寞與恐懼。

    「顏仙子,你又在冥思苦想啥子?」游芹突然嘻嘻哈哈地問。

    楊小梅神秘兮兮的:「落花有意,流水中情,老實交待,黎大娘是什麼病,你熬了半年多的藥?」

    辣妹見她們來了,連忙讓座:「不是我信不過你們而不說,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楊小梅投出敬慕的目光:「你為竹家的付出太大了,忙了店裡忙家裡,你看,都把我們這位仙子似的辣妹折磨成村姑了。」

    辣妹那張潔白無瑕,嬌艷誘人的臉蛋,時而泛起羞怯的紅暈;時而佈滿猶豫與焦愁;時而非喜非悲,思緒萬千。

    游芹見她心事重重,對楊小梅說:「小梅,別打岔,說正經事,辣妹,今天下午公社演川劇《楊漢秀》,去不去看?」

    「今天下午我就陪兩位小仙姑觀賞川劇嘛。」顏辣妹也回敬二位。

    「好,下午見。」楊小梅嬌滴滴的道別。

    這時,顏喜民手提竹籃來到代銷店,遞過人民幣和供應票說:「辣妹,稱鹽,打油。」

    辣妹回過神來:「伯父,我想請教一件事,你可別笑我!」

    喜民臉色一沉:「你這個小東西,在我心中,你是我的親閨女,哪有父親取笑閨女的?」

    「竹根親、駱建、李寬他們三個,誰好!」辣妹羞怯地問。

    喜民似乎明白侄女問話的含意:「我不習慣背後評說別人,為了女兒,我就破例吧。根親倔、憨,是出了名的,他品行好,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與人吵架,打架。」

    「伯父,他怎麼倔法?」

    「他參軍前是個記分員,一次,你伯娘上工去晚了半個小時,他硬要扣分,我一聽,氣炸了,敢扣我老婆的工分,在隊裡我可是個頂天立地的官,那時我一直想把他的記分員擼下來,事後,一說上工,社員們誰都不敢晚到,我這才曉得,他認理不認親。」

    「哦,那麼他們三個相比呢?」

    「從五官看,根親長得飽滿,帶福相,駱建、李寬一副賊眉鼠眼,根本莫法相比。我雖然和他們三個接觸不多,比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辣妹滿意的點點頭:「謝謝伯父,此事一定要保密喲。」

    「我曉得。」顏喜民提著竹籃走了。

    「辣妹,又來信了。」駱建從公社開會回家,一則找個捎信的機會接近她,期待她對求愛信的回復,二則邀她看川劇。他邊喊邊把信遞給辣妹。

    這封信是根親寫回來的,辣妹迫不及待地看起來。

    辣妹:

    您好。近段時間,在首長和戰友的誠心幫助下,使我懂得了一個戰士,只鑽研軍事技術還不夠,必須有一次飛躍,要熱愛黨,熱愛祖國,軍隊和人民,熱愛生活。努力把自己鍛煉成為蘇軾《於潛僧綠筠軒》中的「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中的那樣,發揚竹子精神,頂住風吹雨打,碎成若干片,供人民使用,一心要用所學知識捍衛祖國安寧,讓人們全力投入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之中,榮幸的是,我已成為一名光榮的黨員……。

    游芹、楊小梅她們再次來信談到閱讀我寄回的書後言謝,請轉達,確實時間緊,沒給她們逐個回信,希望能取得她們的諒解,你俠肝義膽,人美心善,那顆晶瑩剔透的心,鼓勵著我奮勇進取。我永遠都是你忠實可靠的兄長和朋友,珍惜玉體。一旦有進城工作的機會,絕對莫放棄,不要因我家的事耽擱和拖累了你。

    借祝

    夏安            

    愚兄:根親

    辣妹愛不釋手的閱讀著根親寫的來信。根親參軍入伍僅一年,幾乎都在接受訓練。通信內容由簡明扼要到衷心傾述,從低層次到高層次,人表面現象到實質內涵,從山裡娃鍛煉成了一個完善的戰士了,每次收信都有驚喜,這封信彷彿看到他那晶瑩剔透的心在昇華,只要朝著這種思路發展,定能成為部隊建設需要的人才,可這更需要有人為他管家,孝敬慈母,做出默默無聞的奉獻。顏辣妹全身精力傾注看信後的遐想,遺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駱建從神色看得出,根親與她是傾心交往,心中冷了半截,可還是不甘心,主動出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找到一條能當公社幹部的渠道,比一個月拿幾元錢一月,拿幾年還要回山裡來挖泥巴的人在政治和經濟上強多了。」

    辣妹聽他講話才返過神來,窘迫喝令:「祝賀你神通廣大,心想事成。」

    「只要你領受『英雄』的意見,我可以把這個機會拱手讓給你,我再緩一步。」駱建千方百計利用地位和金錢打通感情連接渠道,搶佔她的芳心。

    辣妹滿不在乎,心平氣和的回答:「我沒有具備當官的思想基礎,也沒有福氣讓你分享什麼,我們只能因為根親那層關係,做一般的朋友,我把『英雄』還給你,送給適合它的人!」辣妹遞出「英雄」牌鋼筆還給駱建。

    駱建不甘心失敗,卑躬屈膝追問:「難道真的沒有餘地?」

    辣妹昇華到高不可及的神態:「情緣,也許是先天的,也許是後天的,我們之間確實不合適,我也不能昧著良心騙你。」

    「那你有基本方向嘍?」

    「我的情緣想必大家都明白!」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會當成十成的機遇去把握。」

    「有追無果。唉,清風明月相見累,無緣苦熬終成灰!」辣妹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今下午有川劇,你能否賞光一同前往。」

    「不必了,游芹和楊小梅已和我約好了。」

    駱建無奈,只能落落寡合的離開。

    目送駱建走後,辣妹在信箋上寫道:「清風明月相思甜,勸君莫盼水中月。」寫完後,辣妹把它夾在李寬即將來取的書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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