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章就是衛宮士郎的視角。
不明白聖盃戰爭真相的他,會選擇繼承衛宮切嗣的理想,想成為「正義使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是這種思想,加上趙優的參與,所以接下來的第五次聖盃戰爭,會非常的慘烈。
不過,那內容是屬於L姐趙優的故事,本文並不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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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到了現在,衛宮士郎回憶起來也依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管是自那場葬身了無數人的冬木大火中逃生也好,還是開始修習所謂的「魔術」也好,統統都是一些過去的他從來不敢想像的事情。
他還記得那場大火之後第一次清醒過來的場景。
當時只覺得陽光很刺眼,然後就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之後才是視線的恢復,發現自己處在從未見過的房間裡,睡在從未見過的床鋪上。
雖然打從心底吃了一驚,但房間的潔白、乾淨還是很快就讓當時還年幼的他安心下來。
「這裡、是那裡?」
在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後,他發現房間很大,而且並列了好幾張床鋪。
不管那張床,都有人在上面,大家好像都受了傷。
不過,這間房間沒有不吉祥的陰影。
受傷的大家,都是自那場大火中得救的人們。
這個認知讓剛從大火中逃脫出來的衛宮士郎放鬆了神經,然後才將視線投向了窗外——晴空萬里的藍天,美的無與倫比。
之後又過了一些天,士郎想起了很多事情。
包括發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火災,自己從火災現場被救出來,有意識時已身處病房,雙親已經不在,身體被繃帶包著。
雖然無法判斷出狀況,但是那個時候的他就隱約知曉,自己已經孑然一身。
在理清了這些事情之後,還沒等那個時候的衛宮士郎發愁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冒出來了一個人。
不,確切來說,是先冒出了說不上熟但是也算不上陌生的趙優,然後那個人才冒了出來。
就在士郎拿下繃帶,能夠自己吃飯的那一天。
「喂,先恭喜你小子大難不死。」
首先看到的是一束可以用來砸死人的香水百合。
囧囧有神的呆愣當場,還沒來得及說探病哪有送人百合的時候,一張大大的笑臉就冒了出來。
好一會之後神經才算是反應了過來:「趙?」
「是我沒錯,劫後餘生的感覺怎麼樣?」
這樣說著,已經完全沒有一點身為客人的直覺的人,就那樣大剌剌的跳上了床,還煞有介事的掏出了一支筆和一張紙,「對了,報六個數字出來。」
「啊?」
「報啊!」
「哦……」
愣愣的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報了六個數字出來,士郎看著趙優很認真的把那張記了六個數字的紙放入口袋之後,終於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要這些數字做什麼?」
「去買六合彩啊,不是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厚福』麼?」
某人回答的異常認真,不過內容卻到達了只能讓人OTZ到無力的程度。
「小優,別頑皮了。」
然後,伴隨著這麼一聲,那個人出現了,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西裝,一頭亂糟糟的頭髮。
只比醫院的醫生還年輕一些的他,與其說像是一名父親,還不如說讓人感到更像是一位哥哥。
「喂喂!我哪有頑皮,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趙優有些不滿抬起了被按住的腦袋,瞪著他,「要不是你說非要先過來接這個傢伙出院,我才懶得跟過來呢!」
「是是是,那麼你能先出去一下麼?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說。」
「隨便,反正我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點了點頭,趙優很乾脆的就跳下床離開了房間。
「你好。你就是士郎吧。」
等到趙優離開之後,那個男子才看向了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士郎,臉上露出的,是充滿著陽光般的笑容。
大概是看到了士郎疑惑的目光,那名男子繼續道,「我就開門見山說吧。你覺得被安置在孤兒院好呢?還是被第一次見面的叔叔領養好呢?」
「我們是親戚嗎?」
士郎這樣的疑問,得到的回答是——「完全是沒有關係的他人喔。」
總之……
最初見面的時候,衛宮切嗣給衛宮士郎的感覺,像是一個沒有出息、不能依靠的傢伙。
可是,孤兒院和他,兩方都是未知的地方,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所以最後,士郎還是選擇了他。
也許是因為他的笑容還有聲音中的溫柔吧。
「這樣啊,太好了。那麼,早點收拾動身吧。因為不早點熟悉新家不行。」
在得到了士郎的肯定答覆之後,他就開始慌慌張張的整理行李。
不過,他整理的方式,連還是小孩的士郎看了,都覺得糟糕。
當他狼狽地整好行李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的樣子,對著士郎這樣說道:「喔……我忘了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在來我這裡之前,有件事一定要先告訴你不可。」
而對於士郎的疑問,他也很爽快的給出了答案。
「嗯。剛開始呢,先告訴你,我是魔法使喔。」
他是萬分認真、誇張的如此說道。
即使是現在回憶起來,士郎也要承認,那個時候,有那麼一瞬間,自己對於他那句不知道是玩笑話還是實話的話,信以為真了。
「嗚哇!真厲害。」
這就是那個時候,士郎的回答。
從那之後,士郎就變成衛宮切嗣的孩子——他的名字,也變成了「衛宮·士郎」。
不過對於士郎來說,這段記憶他記得並不是很清楚。
只是每當有事時,衛宮切嗣就會說出這段回憶——以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不斷地重覆。
所以,對於衛宮士郎而言,這件事情,或許是他的父親——衛宮切嗣——人生中最值得高興的事。
、
「喂!士郎,起來了沒有?」
古老、沉重、生�蚳嚆囓H推動的門扉,傳來打開的聲音。
昏暗的倉庫立刻伴隨著充滿了朝氣的聲音射入光線。
「趙?你來的好早啊!」
拖著疲憊的似乎完全沒有得到休息的身體起身,衛宮士郎因為頭腦還無法好好運作,連自己在說什麼都搞不清楚。
「去你臥室看不到你,就知道你肯定在這裡,昨天晚上又鍛煉過頭了麼?」
居高臨下的看著衛宮士郎,趙優的臉上充滿了不贊同,「真是的,切嗣不在就這麼亂來,小櫻和籐姐也不管管你。」
「不是,昨天晚上是在修東西,不過只修到一半就睡著了。」
急忙辯解了一句後,衛宮士郎站起了身活動了一下身體,「趙,你吃過了麼?」
「早吃過了,本來是準備幫你帶點東西過來的,不過路上碰到小櫻,她說她可以做。」
「噯?糟糕……」
士郎的動作立刻加快了,「本來還說今天的早飯我來做的。」
「行了你,事後諸葛亮。」
趙優撇了撇嘴,直接一個爆栗敲上了士郎的腦袋,「趕快給我收拾一下你自己,然後來道場報告,聽到沒有。」
「是是是。」
抱著被敲的生疼的腦袋,士郎很無奈。
大概是在八年前的時候,他說服了衛宮切嗣他收自己為弟子的時候起,趙優基本上就成了他某種意義上的師姐。
【身為一名魔術師,身體也是關鍵。不過我的那種鍛煉身體的方式不適合你,給你找另外一名師傅好了。】
就這樣,士郎認識了雖然看起來很溫和,但是訓練起人來卻絕對不會放水的趙先生。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算是和有著數面之緣的趙優熟悉了起來。
雖然每次的對練依舊被揍得很慘,不過士郎也能感覺的出來自己身體的結實和戰鬥水準的進步——雖然和趙優比起來,那種程度不足道。
至少,和同時能夠熟練運用槍、劍、弓三樣武器的趙優相比,衛宮士郎所掌握的,也僅僅只有弓和劍的皮毛——不過就算只是皮毛,他在弓道社也是得到了主將的位置。
走出倉庫,看到的是寬廣的日式建築所特有的庭院。
衛宮家是座仿造武家樣式的道館型宅邸,裡面只住著士郎和切嗣兩人。
雖然說偶爾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人前來拜訪,比如——趙優一家,被士郎為了和趙優區別而稱呼為「優姐」年輕女性,還有賞識切嗣的籐村組組長,籐村雷畫的寶貝女兒籐村大河。
但是,對於兩個人來說,衛宮的宅邸還是太過廣大了——尤其是,在切嗣時常一整個月甚至半年不在家的時候。
即使如此,士郎還是喜歡這種生活。
出去旅行回來後,像個得意洋洋的孩子說著話的衛宮切嗣。
快樂地等待聽著旅途見聞,和他有著同樣姓氏的士郎。
雖然總是獨自一人待在宅邸,但切嗣的旅途見聞總能和寂寞互相抵消。
【父親老是像個追求夢想的少年。】
這是那個時候的士郎在日記中寫下來的一句話。
雖然令人無奈,但其身姿總是光彩奪目。
所以,那個時候的士郎,也曾夢想著,總有一天也要變成那樣。
、
結束了和趙優對練的早課,照例又是被修理的慘兮兮外加一身大汗。
重新沖涼之後走入客廳,間桐櫻已經做好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早飯。
「對了,優姐呢?」
士郎這才想起昨天晚上半夜跑來暫住在這裡的某人,「要不要叫她起來吃早飯。」
「不用,我已經起來了。」
說話間,又是一個人走入了客廳,「好香啊……小櫻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還好啦,是學長教的好。」
將頭髮攏到耳後,櫻很靦腆的笑了笑,放下了碗筷。
「優姐早。」
士郎很禮貌的打了個招呼,然後看著來人的臉有些發呆。
這個被士郎稱為「優姐」的人,正式的經常來往是在五年前,也就是衛宮切嗣死後,以「切嗣那傢伙拜託我偶爾過來指導一下你的魔術,省得你誤入歧途」的名義騙吃騙喝。
最常見到的情況就是她和籐村大河起了衝突,然後大河被優姐的說辭氣到扛著虎竹刀滿世界追殺某人的場面。
順帶一提,「Tiger」這個稱號就是優姐先叫起來的。
不過不管怎麼看,士郎都覺得,穿著一身便服的優姐,看起來的樣子,絕對是和他們差不多的十五、六歲。
嗯,穿套裝的話可能會稍微大一點,但是絕對不會有人猜出來她其實已經二十多歲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優姐和趙優兩個人的臉,輪廓和五官都很相似。
然後,士郎莫名的想到了五年前的冬天。
那是個很美的月夜。
他靜靜的跟著父親衛宮切嗣一起賞月。
雖然是冬天,但氣溫卻一點都不低,待在迴廊上只覺稍有寒意,那是個很適合賞月的夜晚。
那時,切嗣變得很少外出。連大門也不出,整天關在家裡晃來晃去的時間變多了。
「我小時候,曾經嚮往著正義之士。」
在士郎的記憶中,一向都很有「正義之士」感覺的衛宮切嗣,以一種不勝懷念的語氣,低語說著。
「什麼曾經嚮往的,難道說,你放棄了嗎?」
他也記得自己是那樣回答的。
而切嗣則是對著他抱歉的笑笑,抬起頭仰望著遠方的月亮。
「嗯,很可惜呢。做為一個英雄啊,是有期限的,變成大人後就很難這樣自稱了。我如果能更早一點注意到就好了。」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呢。」
那個時候表示了贊同的他,單純的,只是因為覺得既然連衛宮切嗣都這麼說了,那麼一定就是這樣不會錯。
「對啊。真的是沒辦法。」
「嗯,既然沒辦法,那就交給我來做吧。老爹已經是大人了,所以就不用勉強,但是我就沒問題了。」
於是,曾經的他,就這樣對著衛宮切嗣承諾道,「交給我吧,老爹的夢,我一定會完成的!」
在他還沒說完之前,衛宮切嗣就笑了起來——那是接下去不用聽也沒關係的笑容,「啊啊……我放心了。」
然後就靜靜地閉上眼,結束了他的人生。
平穩的就像只要早上來臨,就會醒來一樣,尚年幼的士郎並沒有吵鬧起來。
現在想起來的話,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已經看慣死亡這回事了吧。
他只有靜靜地看著冬天的月亮和那曾是父親,卻已進入長眠的人。
庭院裡沒有蟲鳴,四周悄然無聲。
在明亮的夜晚陰影中,還記得只有兩眼熱熱的。
衛宮士郎那個時候並沒有哭出聲音,也不覺得悲傷。
在月亮落下之前,他只是任憑眼淚不停地滑落——或許在那時就把往後十年份的淚水都哭完了吧,從此以後,衛宮士郎再也沒有哭過。
請籐村大河的父親籌劃喪葬事宜後,士郎就一個人住在衛宮的宅邸了。
不過並不會寂寞,因為出現了很多的人。
就算切嗣不在也不會改變。
衛宮士郎要成為像切嗣老爹一樣的正義之士,所以沒有時間閒晃下去了。
因為,他一直記得在十年前,把被留在火災現場的自己救出來的男人的模樣。
抱起了沒有意識、全身被火燒傷,瀕臨死亡的小孩時,高興的流下眼淚,帶了出去。
從那時候起,衛宮切嗣就成為了衛宮士郎嚮往的人。
想要成為那樣的人。
像他一樣幫助其他人,成為不讓任何一個人死去的正義之士。
身為兒子,繼承父親的理想是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衛宮士郎一定要成為正義之士,幫助像以前自己一樣的其他人。
要代替我最仰慕的那男人,實現他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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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吃完了,公司裡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
優姐吃飯的速度一向都是幾個人中最快的,雖然士郎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麼她能以那麼優雅的姿勢那麼快的解決掉一堆食物。
「哦,優姐再見。」
士郎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
「雨宮姐,我在廚房準備了便當,您拿一個走吧。」
櫻有些靦腆道。
「多謝,不過不用了。昨天晚上開夜車已經將公務都解決的差不多了,今天早上要過去交接一下。大概中午就能解放了。」
一邊說著,優姐一邊離開了客廳,再五分鐘過後走出來,已經換成了讓她看起來變得成熟很多的職業套裝,原本散亂的長髮也紮起了馬尾,眼上也帶上了一副金邊眼鏡,整個人看起來一掃方纔的迷糊散漫。
「那你中午的時候回來這裡吃午飯麼?」
還在扒著早飯的趙優含糊的說道。
「嗯,如果不出意外。」
「上次你不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害我們等到一點都沒看到你人影。」
「那個是屬於不可抗力。」
優姐的臉上浮過了一抹尷尬的紅暈,喃喃了一句「誰讓那個平時根本就是當甩手掌櫃的混賬竟然跑過來直接堵人」之後咳嗽了一聲,「今天中午我肯定回來,有想吃的外賣麼?」
「老規矩嘍!」
一聽到有免費午餐可以吃,趙優立刻來了興致。
「完全沒問題,不過同樣也是老規矩,你要能在我手上撐過半個小時。」
「打就打,誰怕誰啊!」
「那我走了!士郎,下午我要驗收你最近鍛煉的成果的。」
這樣說著,優姐就自玄關離開了——她總是這樣乾脆利落的作風。
士郎收回了注視著優姐離開的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飯上。
思緒又飄遠了。
為了幫助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他人,拿出了本來能救自己的東西而力盡死去的人。
士郎並不喜歡那樣。
努力的人卻犧牲掉一事,他無法認同。
期望大家都能得救,幸福地笑著,這應該不是很貪心的事情。
【那是很困難的。因為士郎所說的,就是要救起每個人喔。】
對於他的疑問,衛宮切嗣如此回答。
【士郎。要幫助誰這件事,就是誰也救不了。聽好了,能被正義之士所救的,只有正義之士能救的而已。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這就是正義之士的定義喔。】
這點他知道,並且也明白,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他並不喜歡。
不要一開始就決定只能救出多少人。
但是不管多不可能,他都一定要伸出援手。
衛宮士郎,只是無法忍耐像發生火災時候的那樣,四周都是不認識的人步向死亡。
僅此而已。
所以,不努力是不行的。
為了完成,衛宮切嗣未完成的夢想。
「加油吧。」
如同往常一樣,對自己小小聲說了一句後,衛宮士郎放下了手中碗筷,「我吃完了。」
新的一天,如同過去的十年般,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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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被繼承的夢想·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