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端茶,我果然是親媽,連最討厭的Saber都沒辦虐的太狠。
反正Saber黑化的伏筆就在這裡打好了。
當然,本文是用不到了,以後開Fate系列的時候倒是會用上
嗯……
接下來尾聲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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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天空是血色的。
眼前的大地是血色的。
烏鴉在如血的殘陽之下,在荒涼的看不到一絲雲朵的天際之中盤旋,啼叫。
吹過的寒風中帶著的,是火焰燃燒著的氣息,還有讓人作嘔的鐵�蛈撣{味道。
環視著四周。
滿目的荒蕪。
沒有一處,不是以最深刻的景象來演繹,什麼叫做「淒涼」。
倒在地上的屍骸,是曾經相信著一位少女並且擁戴她為王,共同戰鬥,為她獻上凱歌的人們。
他們因為叛徒的挑撥而分為兩派,彼此將對方視為仇敵進行著戰鬥。
然後,共同倒在了這片戰場之上。
這裡是……亞瑟王的最終之地,卡姆蘭丘的山腳。
從時空彼端的夢境中醒來,再次頹喪地跪在血染的山丘上,阿爾托莉亞呆呆地遙望著這荒涼的場景。
為了改變這一結局,她將死後的靈魂托付給阿賴耶,為了尋求奇跡而踏上了征途。
原本已經決定再不回這裡,原本相信自己絕不會再看到這片光景。
但少女此刻,還是跪在了這片土地上。
可是她卻知道,這並不是終點。
只是無盡循環的旅途中的一點。
名為阿爾托莉亞的英靈再次從Servant的契約中解放之後,沒有前往「英靈王座」,而是被帶回了這片卡姆蘭丘。
因為她的命運還沒有走完,她必須在這個地方做一個了斷。
她在被召喚為Servant之前,並非那種在現實中真實死亡之後化作的正規英靈。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與「阿賴耶」交換契約,將死後的靈魂變為守護者,其代價就是要得到聖盃——這,便是名為「阿爾托莉亞」的,Class為Saber,擁有實體的Servant的真相。
契約只有在獲得聖盃的情況下才能被兌現。
也就是說,如果阿爾托莉亞得不到聖盃,這片土地的時間便會永遠靜止。
永遠的,連死亡都無法做到。
在得到聖盃之前,她只能在時空的另一邊持續參加奪取聖盃的戰鬥。
所以,阿爾托莉亞的時間在臨死前便被定格了。
除非獲得聖盃,否則她只能一次次回到這個卡姆蘭丘。
一遍遍的重複,這個場景將會永遠責備著她,煎熬著她。
因為,這是她的罪。
、
【拔起那把劍之後,你就不再是人類了喔。奇跡需要代價。作為交換的,應該就是你最重要的事物吧?】
【有許多人在笑著。我想,那一定不會錯。】
而對於拔出那把劍之前,魔術師的最後勸解,甚至是在他向她展示了某個她將會面臨的淒慘未來之後,金髮少女這樣回答道。
可是,現在呢?
碧色的眼中帶著茫然,緩緩對焦,然後,緩緩打量著四周。
屹立於死亡之丘上的她,還保持著締結契約那一瞬間的動作。
帶著滿臉的淚水,護手甲上浸透了敵人的鮮血,握在手中的寶劍,剛剛刺穿了自己名義上「兒子」的心臟。
身為叛徒,同時卻又繼承了自身血脈的悲劇之子莫德雷德——因為愛恨糾葛,他失去了一切。
畫面被定格在了自己親手殺死他的瞬間。
「阿賴耶」的意志被淒慘的痛苦呼喚而來,與尋求奇跡的英雄締結契約的瞬間——這是永遠束縛著阿爾托莉亞的牢籠。
在已經失去意義的時間中,在等同於永遠的剎那中。
她只能選擇注視著夕陽下的戰場,忍受親人血液沾染皮膚的觸覺,承受失去了全部並肩作戰的夥伴的煎熬……
繼續等待著下一次的召喚。
【兩權相較取其輕,王道,從來都是和私人情緒敵對的存在。】
忘記是誰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當時的她深以為然。
「王」並不應該是作為人的存在。
因為一旦擁有了人類感情,就無法保護別人。
勤於政務,完全理性地規劃著國家的發展,完全公正地審判罪人。
數次的戰爭以勝利為結束,統率幾個部族,處罰全數的罪人。
完美無比的解決所有的問題。
但是就是因為太過完美,所以讓人從心裡感覺到恐懼。
【不是人的完美。這樣沒有情緒的人,真得能治理我們麼?】
從什麼時候起,逐漸被人群所孤立的?
已經忘記了。
不過沒有關係,她是王,只要堅持自己當初所認定的目標就可以了。
為了正義,為了國家。
什麼都可以捨棄。
【你為什麼會那麼天真的認為王就是正義的?要知道,所謂的「王者之道」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正義」,同樣,也不存在所謂的「悔恨」啊!因為,王道本身就是構築在殺戮之上,而一旦沾染上了殺戮,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無法掩飾其黑暗的本質。更何況……所謂的正義,不過只是相對的而言。沒有惡就不會有善,二元論的基調不適合王者,因為王者的基調,本身就是灰色的。】
夢境的另一端,她還記得Lancer……或者說是桂妮薇爾這樣的指責著她。
【Saber,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王!】
忘記不了,這直指入她心扉的一句定義。
是這樣麼?
她不適合當王麼?
阿爾托莉亞這樣自問著。
她永遠是正確的。
曾經的阿爾托莉亞堅信著這一點。
儘管如此,她還是忽略了那個導致眼前悲劇的火種,就像她忽略了蘭斯洛特,以及桂妮薇爾他們所承受的痛苦一樣。
一直到悲劇發生。
蘭斯洛特進入了修道院不再涉世,而桂妮薇爾……雖然她的記憶之中,她也是進入了修道院之中,但是就在時光的彼端,蘭斯洛特卻告訴她——桂妮薇爾早就已經死了,死在火刑場的事件之後。
並且,決然的選擇遺忘了一切。
而在她的心目中,可以作為「騎士」的最佳楷模表率的他,也在時光的彼端,以被詛咒所侵蝕的狂亂的Berserker之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甚至,就連已經選擇了遺忘了過去的桂妮薇爾,在再次見到她的時候,也以同樣的問句斥責著她,而她……如同過去一樣無法辯駁。
自己所堅持的一切,真的都是錯誤的麼?
難道……在當初,自己選擇拔出了「石中劍」的時候,就注定了現在這樣,染血戰場,手刃親人的最終結果麼?
【奇跡需要代價。作為交換的,應該就是你最重要的事物吧?】
梅林的話再次被憶起。
然後,阿爾托莉亞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的,錯愕到了連身體都僵硬了的地步。
她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只不過是「等價交換」的法則罷了】
桂妮薇爾的話似乎也在印證著什麼一樣……
代價!
沒錯,是代價。
當初的自己,一直認為,拔出了石中劍,代價就是封印「身為女性」的這個事實罷了。
難道說……其實是自己搞錯了麼?
梅林口中的「代價」,並非是指她個人的幸福,而是……而是她所重視的……「國家」麼?!
那麼,難道說卡姆蘭丘的慘狀不是什麼命運的捉弄,而是阿爾托莉亞作為「王」的治理所導致的必然結果嗎?
「嗚……」
她難以自已的哽咽了起來。
她回憶起了那些久遠的日子。
回憶起那個從不理會熱鬧的鬥技場上男人們彼此較量,只是獨自一人面對著那柄刺在岩石中的劍的少女。
那個時候,她是在想著些什麼呢?
當初的自己,究竟是保持著怎樣的決心,才伸手握住了劍柄呢?
回憶早已模糊。
即使淚水朦朧了雙眼也想不起來。
若是……若是早知道,拔出了劍的代價,是以自己所熱愛的國家作為交換……
她一定不會拔劍。
朦朧著淚眼,阿爾托莉亞再次抬頭注視著如血的殘陽。
自己的全部過錯……一定就是在那天犯下的。
不會有錯。
若她沒有拔劍,那麼……蘭斯洛特、桂妮薇爾……
為了她的理想而努力的,全部的大家……或許都不會死去……
、
不知是第幾次,自己被擊飛到了半空中。
不知是第幾次,自己被毫不費力的打倒在地。
阿爾托莉亞已經放棄計數,因為連她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
但是,全部的攻擊,僅僅只是擊退擊飛罷了。
什麼最強的劍之Servant,這是誰胡編亂造出來的——現在的她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只能狼狽的抵禦。
甚至,就連這最後的抵禦,也是建立在對方並沒有乘勝追擊的情面之上。
沒有錯。
她尚未正式敗北,只是因為蘭斯洛特手下留情。
如同他在交戰之初所說的那樣,他僅僅只是為了將阿爾托莉亞牽制在這裡而戰鬥,並非要為了聖盃的所有權而決一雌雄。
無法對著過去的友人解放寶具真名的她,即使憑藉著遠超常人的直感,也無法從正面擊敗自己曾經的首席騎士。
這一歷史事實,早在遙遠的當初,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時候,就已經確定。
亞瑟王為了勝利,第一次在非戰場的地方拔出了石中劍,致使象徵著榮譽的石中劍斷裂,卻將最強最完美的「湖之騎士」收於麾下,並從湖之精靈處得到了日後戰無不勝的象徵——由精靈所打造的,和「無毀的湖光」成對的「誓約勝利之劍」。
蘭斯洛特,擁有著遠比她更強的實力和更完美的才智,但是,卻為了共同的理想而投靠於她的麾下,為了那個理想而奮鬥的。
但是……她的回報卻是什麼?
阿爾托莉亞無從想回憶,也不敢回憶。
面對Berserker揮舞的黑色長劍,她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做不到。
甚至,她都不會因此而感到不甘。
沉浸在絕望中的內心,早在確認了蘭斯洛特身份的瞬間就沒有了一點鬥志。
阿爾托莉亞很清楚,自己應該是要去救艾麗斯蘇菲爾的,她們曾發誓共舉聖盃。
不能在這裡低頭,她心裡明明很清楚。
但是,贏不了。
面對那個男人,那把劍,根本不可能取勝。
那柄劍,「無毀的湖光」,在沾染龍血之後,早就帶上了針對龍的相剋屬性。
即使只憑武藝,自己也絕非他的對手。
早就該承認事實了不是麼?
若沒有當初的騎士夥伴共同的努力共同的支持,若沒有當初桂妮薇爾的協調謀劃……
她,阿爾托莉亞,根本連稱「王」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最後,在她放棄了抵抗的時候,戰鬥卻以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結束了。
原本只是準備做最後一次無力防禦的「誓約勝利」,沒有受到什麼抵抗的,刺入了蘭斯洛特的心臟。
因為太過驚愕,以至於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蘭斯洛特卻像是知道她的疑問一樣,依舊是記憶中的那種微笑。
【呵……該說果然不愧是桂妮薇爾麼?時間計算的剛剛好……解決了我Master的同時,還能讓我牽制您……】
即使是說著這樣的話,蘭斯洛特蒼冰色的眼中也依舊柔和。
淚珠無法控制的滴落在顫抖的護手甲上,與順著劍刃滑落的蘭斯洛特的鮮血混在一起。
為什麼……
【雖然是決意按照自己的意思一戰,但是我依舊是您的騎士。對王揮劍,本身就是大不敬的罪名。】
這樣說著,蘭斯洛特緩緩閉上了眼,【但是,就是這樣的我,卻能在王的懷中,王的眼前死去……哈哈,這樣的我簡直……就像一個忠義的騎士那樣……】
不是「簡直就像」,而是「根本就是」。
那個時候的阿爾托莉亞,想告訴他,你就是一位忠義的騎士。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對國家,對王奉獻出的真誠。
但是最後,卻是什麼都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就眼睜睜看著蘭斯洛特自自己的懷中消失,伴隨著一句除了她之外,沒有人聽到的呢喃。
【曾經欠你的利息,終於還清了呢……桂妮……剩下的部分……我可以……期待再一次的重逢麼……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
王的騎士,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身為「騎士」的榮譽。
所以,他只能將期望,寄托於來世。
但是……一旦成為英靈,是沒有「來世」這個概念的。
身為英靈,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但是,這卻是蘭斯洛特最後的遺言。
其中所蘊藏的真實、無奈、悲哀、自責、悔恨還有遺憾,沒有經歷過的人,是永遠都無法理解的。
讓蘭斯洛特變成這樣的人,是她。
這是阿爾托莉亞,永遠無法都推卸的責任。
王都是孤高的。
她曾經對著自己這樣說。
但是,在尋找救國之路的同時,自己究竟忽略了多少人的想法和苦惱。
英勇獻身的高文,殉於使命的加拉哈德,他們在最後一刻都在想著什麼?他們是否同樣懷著後悔和不甘離世?
無從解答。
「嗚嗚……」
輕聲的哽咽著,她任臉上的淚水盡情流淌。
在這個沒有時間流淌的地方,不管她想些什麼,做些什麼,都不會被記錄進歷史中。
在這裡,她不必再為自己安上王者的頭銜。
那麼,即使示弱也沒關係,即使丟臉也沒關係。
帶著這樣的思緒,她向著沒能完成的理想,向著沒能被拯救的人們。
向著因為她身為王者而消逝的一切。
「……對不起……」
雖然哽咽到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但她還是無法克制道歉的衝動。
雖然明白自己的歉意無法傳達到任何人心中,但少女依舊重複著懺悔。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這樣的人……」
這樣的自己——根本就不該稱為王。
但是……
「一定……會有辦法,只要……」
只要能再度掌握住聖盃。
總有一天,在跨越無止境的戰鬥後,自己終將得到聖盃。
那時,自己所犯下的一切錯誤,都能通過奇跡抹去。
只要能拿到聖盃,那麼就一定可以補救……
即使需要捨棄掉自己所堅持的善也無所謂,即使會被責罵也無所謂……只要能獲得聖盃……
阿爾托莉亞,現在的她只能將希望寄托於這唯一的期待之上。
而在獲得聖盃之前,她只能繼續維持現在這種的狀況。
在無盡的懲罰中飽受煎熬。
對無法償還的罪過心生懊惱。
直到下一次被召喚前,名為「阿爾托莉亞」的少女,都會被囚禁於這無限接近於永遠的剎那。
這是屬於她的罪。
而她,只能這樣不斷的流淚,不斷的懺悔。
直到再一次被召喚,否則,無法解脫。
、
尾聲·王ソ悔·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