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城眸蘧然一沉,感受到玉手輕顫間傳來的倉皇,心一柔,一股暖意湧入心間,難以自控的低頭在冰肌玉骨上輕輕一吻。
就中滋味,是苦是甜,是喜是悲,大抵只有他知道。
寧白妤感受到手背的沁涼,一愣,垂眸看去,原本清冷的手背上,稀稀拉拉的凝上了幾滴淚珠。
瑩瑩如碧草,切切如浮萍。
入目,寧白妤心中猛然一個驚慄,心一軟,突然很後悔,抽回玉手,有些語無倫次的急切道:「我,我,這就去朝皇上說明這是我故意陷害的……」
卻在轉身那一剎那,手又被人拉入掌心,略顯粗糙的手心在細嫩如玉的手背上反覆錯柔,帶著萬分不捨,帶這千分遺憾與惋惜。
沙啞聲傳來,「能夠真正握住你的手,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此生無憾!」
寧白妤覺得他的聲音格外蒼然,無力,轉身抬頭看去,卻見赫連城的嘴角已經泛出暗紅的血跡,絲絲沿著嘴角劃落到的她手背上。
混合著方纔的清淚絢爛而綻,荼靡如殘花,頹敗如枯柳。
印紅寧白妤驚鄂的雙瞳,她突然淚如泉湧,淅瀝而下。
「為什麼?」嘶啞叫道,是質問即將倒地的男子,亦是懵然自己為何要陷害他。
怎會忘了,她第一次醒來時,他的溫潤如玉,笑眸如春,翩然淡雅。
怎會忘了,他的吃吃一笑,「妤兒,我不會錯過你第二次。」
怎會忘了,夢中他神色傲然,「妤兒,只要你願意嫁給我,我馬上把那些女人全部趕走,我只要你一人!」
難道前塵往事當真那麼重要嗎;當真讓她蒙蔽了雙眼,只剩仇恨兩字嗎;當真讓她變得蛇蠍心腸了嗎?!
望著無力鬆開她的手隨地倒去的男子,奄奄一息間,依舊竭盡全力朝她璀璨一笑,斷斷續續自喃,「若沒當初那一瞥,我怎會沉淪,我怎會不滿足王爺之位,我怎會痛苦一生,也罷,若沒那一瞥,生也當了無生趣!」
寧白妤早在他的喃喃自語中,潸然淚流,想起自己,若沒陌上那一笑,那一擦,那溫柔一笑,自己也不會沉淪了前生,癡迷今世!
癡情也好罷,痛苦也罷,一切都隨著倒地男子的寂寥無聲,截然而止;一切都隨著瀰漫在陰晦中的血氣,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