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欲飛凡 第七卷 第十六章 佛界苦諦
    「哈哈哈!」身在魔宮廢墟的楊夜見到這一幕,實在忍不住想笑,可是也不能破壞了膜拜黑天聖魔的狂熱氣氛,只能暫時放棄了對黑天的傳音,自個悶在肚子裡狂笑不止。知道內幕的逆天被震耳欲聾的口號聲吵得心裡煩悶,乾脆運功封閉聽覺,來個聽而不聞。

    黑天一動不動的懸浮於空,再也沒有說話,而聖心魔摧魂之難的時效已過,凶魂厲魄在黑天的身軀裡反覆穿越了無數次,並留下了數百件標本之後,頗為無奈的竄入天際,轉眼間就消逝一空。

    此時,天空依然是呈現著天殛發動後的透明黑夜,下方半空中、巖壁上,魔宮裡數萬修魔者的仍在不停的跪拜,破卷魔尊的肺腑之言現已成為全場通用的口號,「聖魔降世,神威無敵,魔界一統,太古重興。」的喊聲此起彼伏,雖然因無人統一指揮而顯得雜亂,卻都是運轉魔力喊出,聲聲悠長,句句清晰,層疊在一起後彷若正詠頌著一首旋律古怪的詩篇。

    可惜,這種詠誦的聲浪沒有維持多久,遠方天際突然傳來如萬馬奔騰般的轟鳴聲,就見劇烈的聲音來處,一片好似無邊無際的灰雲急速的席捲而來,很快就能清晰的看到,在透黑高空中泛著死灰色光芒的雲團幻化成數以億萬的巨型惡魔,其形態各異、身覆重裝甲冑、手持碩大兵刃,不斷咆哮著,轉眼間就掩沒了這一片天空,懸浮在天頂,衝著黑天狂呼亂叫。

    「聖惡魔滅魄!」

    破卷魔尊忍不住又喊了一嗓子,可惜竭力喊出的聲音被轟擊而下的聲浪給消泯,甚至連自己都聽不真切。在場的所有修魔者,皆運功護體,不敢直接承受咆哮聲的衝擊,南北二魔尊慌忙飛落,竭力傳音命令高階部眾在卷雲峰平台上結陣防禦,那些低階的修魔者無人理會,只能拚命地揮動法器在巖壁掘出藏身淺洞,紛紛鑽了進去。

    此時,誰都預感到即將來臨的天殛會威力巨大,可誰也不敢,也不想離開。聖魔接天殛可是數萬年都難以得見,此刻就算是死了,也要見證聖魔接受洗禮的神聖時刻。

    無數釋放著灰色雲氣,散發著死灰色光澤的惡魔依然在咆哮著。

    魔宮空地上,楊夜正在想讓不讓黑天去接這滅魄二難,就聽到破卷魔尊的傳音:「夜魔尊,這次可千萬別再玩天殛了。」楊夜轉頭就見破卷臉帶哀求神色,顯然是擔心玩的太大難以收場。

    楊夜嘿嘿一笑正要說話,卻忽然聽到有人說道:「這難道真的是天殛?」

    這個聲音極為陌生,可又辨不清從何而來。同時,在場的五人都聽到了這段話,急忙覓聲查看,卻見就在五人的中間,空間一陣波動,一人皺著眉頭破空而出。

    「和尚!」楊夜訝異地說到。

    「佛使!」破卷大驚失色。

    「光頭!」逆天口沒遮攔。

    「禿瓢!」醉清風張口就罵。

    蒼雲魔尊沒有說話,現在最為沉默的就屬他。

    來人對這些稱呼毫不在意,依然望著天上的變化皺眉說道:「這難道真的是天殛?」

    破卷魔尊的臉色急速變幻,不知這佛使到底安的什麼心,聖魔降世對佛界沒有半分好處,現在突然出現,其意難測,雖來者只有一人,但其身後的佛界實力破卷清楚的很,暫時還不能得罪。可被聖魔撩發的魔性讓破卷對佛界的敵意更甚,並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回答,其他人更不會出聲,還是楊夜走到佛使的近前,笑容滿面地說道:「和尚,你叫什麼?」

    逆天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楊夜說道:「哪有像你這樣問的,應該是說,和尚,報上法號。」

    來人聞言收回目光,轉首望向楊夜和逆天,這一眼就讓楊夜金光透體閃耀,逆天全身青光爆漲。

    「仙人」佛使依然皺眉問道:「太古界何時來了二位仙人?」

    逆天被來人直刺肺腑的目光激怒,叱聲罵道:「死和尚,哪有像你這樣看人的,若不是本真人修成仙體,豈不是給你看個通透。」

    佛使也不理他,又皺著眉望著楊夜說道:「這位仙友,不知你體內佛光從何而來,難道你乃是吾佛門中人?」

    楊夜很是不耐,也皺起眉頭說道:「你怎麼老是問東問西的,這裡是本魔尊的西方魔宮,你不請自來,還是先說說你叫什麼吧。」

    這一下,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破卷魔尊見情況不妙,按耐下性子介紹道:「這位是佛使苦諦菩薩,是西方魔宮的貴客,大家莫要怠慢了佛使。」他這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這在場的五個人,就蒼雲魔尊還算是聽自己『使喚』,其他三位,沒一個聽話的主。

    果然,破卷魔尊的話說完,氣氛絲毫沒有好轉,楊夜依然皺著眉一臉不悅,逆天哼哼冷笑不知在想什麼,而醉清風的心思更壞,看了一下眾人的臉色之後,忽然狠聲喝道:「娘的!殺了他!」說完,滅性、絕情兩柄魔刃透體而出,如此近的距離也未施發魔訣,一藍一黃兩道焰光夾帶著噴湧的魔力就往苦諦菩薩刺去。

    魔焰大漲,可佛光更盛。

    苦諦菩薩單手捏印,迎著雙刃輕推,就見手印處彈出二道金色佛光,迎風幻化成二座尺許大小的佛像,與雙刃撞在一處。

    「轟轟!」二聲轟鳴,魔焰佛光交織迸射,雙刃與佛像一觸即分。

    醉清風急噴魔焰,捏指御使著雙刃上襲下逆,左旋右刺,在這窄小的空間裡旋舞出一道道藍黃相間的魔焰,可苦諦菩薩不溫不火地捏著佛印,雙指微彈,催動著佛像上下旋飛,將魔焰一一化解。

    醉清風大急,趁隙大吼道:「一起上啊,毀了這個禿瓢。」可眼光流轉卻極為沮喪地發現,楊夜和逆天已躲的遠遠的,正相互說著什麼,蒼雲魔尊跑的更遠,已不知去向,只有破卷魔尊急得大叫:「住手,都住手!」

    醉清風那個氣啊,本以為能趁著氣氛緊張之時,煽動眾人將這佛使給滅了,誰知道竟然成了單條「說實話,我醉清風鐵定是打不過菩薩的呀!」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就在這時,天殛第二難聖惡魔滅魄已經發動。

    魂乃氣脈所憑,魄乃膽氣所依,魂飛者氣斷,魄散則膽亡。

    此時天宇中數之不盡的死灰幻形魔怪,正是懾人膽魄,錘煉受者心志的太古聖聖惡魔,在齊聲轟鳴聲中,連天的灰影就朝黑天撲來。

    可惜

    可惜黑天沒氣沒膽,眼裡只看到一堆數據迎面而來,至於灰芒幻化的外像,無論是凶神惡煞,還是美若天仙都不過是一團能量而已,還是並無實質的一種精神力量。幻影散發的死亡氣息也無法侵蝕黑天的心肺。因此,無心無肺的黑天依然如應對摧魂一難一樣,任憑無數道灰影透入戰甲,連念力都收斂起來省得浪費。

    楊夜望了一眼天空的變化,轉過頭來繼續欣賞魔宮裡的佛魔鬥法,隨手拉了一下仍在觀賞天景的逆天,指著佛光對其說道:「你看,這和尚施出的佛像不就是他自己的模樣嗎?嘿嘿,居然也是皺著眉頭,怪不得叫苦諦菩薩,看著就心裡發苦啊。」

    逆天聞言怪笑道:「你亂說什麼,苦諦乃佛門的低階境界,通常是指超脫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這和尚已至佛界菩薩位還念念不忘苦諦,說不定有什麼難解心結。」

    楊夜順著話意說道:「生老病死想必與菩薩不沾邊,難道他曾妻離子散,身負血海深仇,苦求同情而不得才會整天皺著臉,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樣?」

    他們這時的談話,因天上轟鳴巨響是運轉仙力說出的。附近的數人皆聽的真切。苦諦菩薩在聽到這番話後,口中輕輕的哼了一聲,手中的佛印接連彈出數十道佛光,每一道佛光盡處是一尊皺眉佛像,熠熠生輝,金光四射,就往醉清風攻去。

    醉清風本就被佛光壓得喘不過氣來,見苦諦好似動了真怒,怪叫一聲,滅性、絕情雙刃急旋護身,身形轉動化為一道灰影就往半空疾飛。

    「蓬蓬!」

    一陣連迭的巨響,在幻影魔怪的吼叫聲中清晰可聞。

    數十道尾隨醉清風的佛光彙集一處,瞬間融合,幻現成一座十丈方圓的巨大金光佛像,皺著眉頭在隱隱響起的佛念梵音聲中往飛退的醉清風砸去。

    這一下,動靜甚大,與魔氣截然相反的佛光轉眼間印亮了整個卷雲峰頂,南北魔尊及所屬高階修魔者皆轉首查看,就見一道灰影急速的在半空中飛旋,可始終無法避開佛像揮灑的無盡金毫,眼見其身影處升騰紫色濃霧,愈飛愈緩,竟似支撐不住的模樣。

    「靠,真是欺人太甚!」楊夜忍不住罵了一句,現在這西方魔宮已是我楊夜的地盤,打打鬧鬧也就罷了,現在還想殺我的人嗎?

    楊夜冷冷地看了一眼苦著臉卻又面無表情的苦諦菩薩,隨即臉上又浮現出古怪的笑容。

    幾乎與此同時,黑天戰甲週身忽然騰起無邊魔焰,雙眼處猛然迸射出兩道刺破層層幻影魔怪灰芒的紫金光束,隨即,所有的人就聽到一聲震天的『怒』喝:「汰!」

    就見被無數魔怪包裹地黑天聖魔雙臂伸展,一股從甲身處噴發地無匹氣勁夾雜著森冷的魔念猶如爆裂一般,將週身纏繞的魔怪轟至四面八方,並摧滅成無數股裊裊清煙。

    接著,黑天聖魔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眾魔看不真切。以魔尊境界也只能看到黑光一閃,就見到遍灑金芒的巨大佛像驟然斷裂,一道無堅不摧的黑色刃光硬生生將佛力凝練的佛像攔腰橫斬,隨即,黑天聖魔從斷裂的佛身裡破出,週身的魔焰與溢散的佛力交融,在四周爆裂出無數團紫金相間的焰花。

    而此時,連天的灰影魔怪又蜂擁而至,不僅再次淹沒了黑天,魔力大損的醉清風也逃之不及,被無數魔怪透體肆虐,發出淒厲嚎叫,翻滾了片刻後彷若失去神智般往下直墜。

    現在沒人會在意醉清風的死活,佛像陡現,聖魔怒斬,使得佛魔兩界本就失衡的關係頓時變得異常緊張。

    魔宮空地上,苦諦菩薩茫然不知這一切乃是對面不遠的楊夜所為,身軀微動離地而起,緩緩的往黑天飛去。而這一路短短的飛途,苦諦本是樸實無華的法身漸漸發生變化,先是滿佈佛印的菩提佛衣幻現於身,接著法身慢慢脹大,飛至灰影魔怪盤旋處時,浩瀚宏大的佛光映照開來,觸其光芒者瞬間化為清煙,一路毫無妨礙飛至黑天近前。

    陣陣嘶吼,聲聲厲嘯。

    漫天的灰影魔怪好似禁受不住二人魔念佛光的摧殘,在咆哮一陣後驟然間轟向天頂,隨即如狂風摧雲般消散一空,來的突然,去的突兀,讓半空中相對而立的魔焰佛光格外醒目。

    這一刻,天地之間又恢復了沉寂,誰也不敢出聲,誰也不敢參與到聖魔與菩薩的對峙中來,就算有此神通,可在黑天聖魔沒發話前,誰也沒有這個資格。

    苦諦雖然修為高絕,可面對黑天卻絲毫不敢大意。身為往來魔佛二界的佛使,苦諦本是感應到太古界魔元氣異常湧動才追尋而來,見到天和群魔齊聚,於是瞬移至魔宮詢問破卷魔尊,卻沒想到,不僅遇到二位仙人,還和一位魔人動起手來,直至施展的金頂萬佛印被一劍斬斷,才意識到這位黑天聖魔已成佛界的心腹大患。

    「施主是何時成就聖魔境界的,為何苦諦身為太古佛使卻一無所知呢?」苦諦的確納悶,從未在太古見過此人,全身魔甲,魔念強躊,要是早些知道,也不會形成今日的局面

    黑天聖魔冷冷的看著苦諦,不答反問道:「你又是誰?」

    苦諦這次答的極快,皺著眉說道:「我已說過,我乃太古佛使苦諦菩薩,在太古界已近千年,你難道不認得苦諦?」

    「佛使?菩薩?」黑天突然毫無情緒的笑了起來:「既然你是佛界菩薩,為何要來本聖的太古魔界?」接著,黑天語氣更為冷酷地說道:「竟然還趕在本聖面前追殺魔人,你是不是想找死?」

    苦諦聞言頓時一窒,佛光忽明忽暗,半晌後才沉聲說道:「施主言重了,菩薩乃是為度化魔界眾生而來,此番施展佛印也是被迫還手而已。」

    「哦度化眾生?」黑天的酷寒聲音愈加宏大:「太古魔界與仙佛界同為上三界,何須菩薩來度化,我看你是專門來找打手的吧」黑天說到這,忽然停頓了片刻,接著嘿嘿笑了起來,聲音難聽一極異常刺耳:「嘎嘎!魔道至境變化無方,修魔者縱情任性,隨心所欲,較之修佛要快活百倍千倍,本聖看菩薩是白來了,無論你在太古度化了多少魔人,今日既然被本聖遇見,你也可以滾了。」

    「滾了!」苦諦菩薩何曾遇到過這種羞辱,菩提靜心立起波瀾,雙眉皺得更緊,淡淡地說道:「我所度之人已近千,更得太古魔眾的敬重,苦諦所言所意,竟皆依從,你不過是初現世的高階修魔者,有何資格讓苦諦離開?」苦諦語氣雖淡,卻是在竭力壓制,面對黑天聖魔,並無半分勝算,只能忍辱負重依仗著在太古界的名聲來強辯。

    黑天並未答話,右手緩緩地抽出背後的幽黑巨劍,接著抬起左臂,巨劍的劍刃在左臂甲片上慢慢刮過,爆出一連串的霹靂火光,刺耳的摩擦聲和魔力互撞的爆鳴交織一起,響徹天地。

    隨後,黑天無情無性地說道:「你,到底滾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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