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欲飛凡 第七卷 第十五章 黑天聖魔
    在地面進行的肉搏戰爭漸漸延伸,修魔者也是不急不緩的往西方魔宮推進。南方魔境的幽冥魔尊和北方魔殿的恨天魔尊對這場以覆滅西方魔宮為目的的戰爭志在必得,也覺得勝券在握。若不是前段時日,西方魔眾的瘋狂侵襲,相互間本有芥蒂的南北魔尊豈會走在一起,又豈會下此決心,合兩方之力傾巢而出,誓將西方魔宮從太古地界上抹除。

    而此時的西方魔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拋開紛紛趕來魔宮的西方部眾和忙碌異常的魔王、天魔、地魔等首領不說,當論這幾位魔尊,卻是對大戰將至視若無睹。

    現在,除了蒼雲依然潛心修煉魔功之外,醉清風、逆天、破卷魔尊整日裡跟楊夜形影不離,這三人也是相互看不順眼,沒事就會互相鬥嘴,若不是楊夜從中調和,早就大打出手,先起內訌。

    破卷魔尊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護持好楊夜不是,應該是護持楊夜手上的界指。因為他發覺,醉清風每次看向楊夜的眼神都潛藏著毀滅的慾望,可楊夜偏偏對此毫不在意,執意留下醉清風的也是楊夜,這讓破卷只能時刻提防著醉清風,根本沒有閒暇去過問戰事。

    當楊夜帶著逆天逛完魔宮的石屋群後,見到魔宮裡混亂不堪的局面,見到整日裡相互瞪來瞪去的破卷和醉清風,只能承擔起身為夜魔尊的責任,通過十八魔王將一道道指令發佈了下去。

    敵勢之強大,眾皆有所聞,雖然可以無視數十萬的魔奴大軍,可數萬之巨的修魔者才是真正毀滅魔宮的力量,而夜魔尊的指令卻是撤除阻礙視線的護山魔陣,所有部眾一律進入魔宮,巡視警戒的也全部回返,任何人在沒有接到諭令的時候不許出聲,連喘氣都不許大聲,簡單來說,就是全部閉嘴。

    一時間,諭令如山,魔眾雖深感恐慌,或憤慨無比,可在首領們的壓制下只能禁音等待著戰事的來臨

    魔奴大軍終於殺至卷雲峰下,也完成了他們的使命。高聳陡峭的山峰寸步難行,龐大無比的山體更是難以撼動,這些魔奴再無用處。而這尚存的近三十萬魔奴裡只有數百人被挑選出來,其餘的全部被魔僕們驅趕開來,隨他們自生自滅。

    早已聚集多時的低階修魔者在魔將的喝令下,開始攀爬幾乎垂直的巖壁,而高階的修魔者齊御魔光,隨著攀爬的進度緩緩上飛。數萬修魔者漸漸逼近形成的龐大壓力,由下至上,慢慢地推向西方魔宮。無論是魔宮裡潛伏的魔眾還是推移的修魔者,都被這種潛含著血腥味道的壓力給刺激的心弦震顫,狂跳不止,修魔者並無禁音之令,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以發洩內心裡近乎瘋狂的嗜血慾望。

    「吼吼吼!」

    隨著時間的推移,西方魔宮已呈現在數萬修魔者的眼前,豁然開朗的山頂平台卻容不下這些低階修魔者,眾魔只能匍匐在巖壁上等待著最後攻擊的指令,個個雙目赤紅,刻意壓制的吼叫聲彙集起來,猶如是這巨大卷雲峰在咆哮一般,碎石土屑紛紛顫落,壓力已至頂點,等待著最後的噴發。

    卷雲峰頂上,本是茫茫白光的天空裡,此刻急速捲來一團黑雲,幽冥魔尊和恨天魔尊及所屬的數百高階修魔者溢散的魔力升騰起層層黑霧,席捲至卷雲峰頂後卻並沒有下達進攻的指令,因為西方魔宮的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

    靜

    與修魔者大軍的陣陣咆哮截然相反,西方魔宮裡一直是一片靜寂。

    雖然高階修魔者都能感應到魔宮裡潛藏著大量的魔人,雖然各種狂亂的氣息從魔宮裡湧出,可就在黑雲席捲而來之後,這西方魔宮像猝死了般氣息驟斷,在眾魔的感覺中,西方魔宮好似一隻蜷縮的巨獸突然死亡了。

    竭力壓制聲息的靜寂忽然轉變成一片死寂,以南北魔尊的念力都感應不到任何的生機,整個龐大的石屋群雖然直接呈現在二位魔尊的眼前,卻空無一人,並且只能感受到魔宮裡散發出來的無情無慾,冷漠至極的死氣。這股氣息籠罩了整個魔宮,竟然還漸漸的擴散開來。

    這種變化詭異非常,可接下來的異變,卻讓南北魔尊大驚失色。

    因為,太古魔界的天空隨著死寂氣息的擴展,漸漸的黑了下來

    一時間,數萬魔眾及南北魔尊皆忘卻了大戰即將一觸及發,低咆沉哮聲驟然間沉寂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被天空的異變吸引,越是修為高深者,越是修煉久遠者越感到震撼,一個流傳久遠的傳說浮現,一個修魔者畢生追求的目標突然降臨,他們豈能視若無睹,他們只能狀若癡呆的望著這漸變的天宇。

    「聖魔降世,太古天殛!」

    南北魔尊幾乎同時失聲,四面八方的魔元氣沒有任何原由的瘋狂席捲而來,漸變的天色,以太古天地之威發出的龐大壓力,只能解釋為太古天殛即將降臨,即將噴發,冥冥中的無上魔神即將為出世的聖魔賜下天殛。

    而此時,當天色漸變之時,西方魔宮突然又復活了。

    一道黑影從魔宮之中急速飛出,直達天際。因此,魔宮復活了,這道黑影帶走了無情無慾的氣息,帶走了死寂,潛伏著近萬魔眾的西方魔宮好似重重地喘息了一下,又恢復了狂亂的氣息。

    可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隨著這道速度極快的黑影,沒有人會在意魔宮是否復活,因為這道黑影飆飛上天之際,其散發的無情魔念已掃過在場的所有魔眾,不過是輕輕拂過身軀,掠過識海,就讓眾魔感到無比冰寒,森冷刺骨,心神為之顫慄,氣機為之窒息。這股龐大而又冷漠的魔念在瞬間就奪去眾魔的心志,將黑影無可匹敵、藐視蒼生的威勢深深的嵌印在眾魔的腦海之中。

    當這道黑影飛至所有人的頭頂,以龐大的魔念俯視數萬魔眾,俯視南北魔尊的時候,其散發著丈許紫光魔焰的魔甲身軀才停駐下來。接著緩緩抽出背後的幽黑巨劍,流溢著晶亮魔光的甲臂高舉,劍指蒼穹。

    「呔!」

    黑影猛然發出一聲怒叱,音質酷寒懾人魂魄。讓眾魔皆全神貫注仰視著猶如魔神轉世的魔甲巨人。天空中瘋狂會聚的魔元氣也更為躁動,已呈透黑的天宇漸漸閃現出一個細小的光點,這光點與魔甲巨人指天之劍的劍勢已連成一線。

    一道更為森冷無情的聲音忽然響徹天地,裹挾著龐大的魔念迅猛的擴展開來,傳入在場所有魔人的耳中,滲入他們的識海。

    「太古天殛,聖魔降世,天上地下,惟吾獨尊。」

    魔甲巨人在「背」完這段話之後,幽黑巨劍驟然間發出五彩光芒,隨即就見黃、青、藍、赤、白五道光華從巨劍劍尖處筆直的射入天空,直刺愈來愈亮的光點。

    就在五道光華從劍尖迸射而出之時,下面的數萬魔眾,特別是離魔甲巨人最近的二位魔尊,忽然感到壓力為之一鬆,一直俯視蒼生的森冷魔念似乎轉移了目標,從眾魔的身軀上抽離了出來,猛然往上方湧去。

    這五道光華雖然渺小,並且看似無甚威力,可是在已經透黑的天空中還是格外顯眼。其飛速並不快捷,慢慢悠悠地向上飄飛,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卻義無返顧的朝那越來越熾亮的光點飛去。

    這一刻,天地之間異常寂靜,隱隱中似乎都能聽到五道光華徐徐地破空之聲。魔甲巨人剛才大喝的話語還在眾魔的心頭縈繞,難道他真是聖魔降世,難道這天變真是太古天殛,可他為何要施發出五道微弱的光芒

    「嗖」

    五道光華不分先後,同時飄入狀若透黑虛空,實則是魔元氣聚集的氣層之中。

    「嘩」

    五道光華同時爆亮,轉眼間驟然增亮百倍千倍,如五顆璀璨恆星,五彩光芒瞬間映照大地,絢麗異常,美妙絕倫。

    「忽」

    五色光芒同時以極為迅猛的速度瘋狂擴漲開來,瞬間就覆蓋了整個天空,黃、青、藍、赤、白五色分明,卻又交織在一起,讓太古天空在這一刻幻變成五彩交融的異彩天空,這一瞬間的美麗讓品味甚差的魔人都深深震撼,在這一刻,他們才發覺,原來的太古灰芒天空是如此的單調乏味,無趣之極。

    「轟隆隆!」

    這一刻的美麗沒有保持多久,在眾魔腦海裡留下一幅畢生難忘的絢麗圖畫後,劇烈的猶如排山倒海般的爆炸聲裹挾著氣浪,從天上轟擊而下。數萬魔人被猛烈的衝擊氣浪重重地撞了一下,飄飛的往下墜落,攀爬在巖壁之上的低階修魔者更是把持不住,紛紛滾落下去。而卷雲峰就好似被一張無形的巨錘給狠狠的砸了一下,魔宮裡的房屋在瞬間就倒塌大半。而隨著密集的爆炸聲連迭響起,卷雲峰顫動不休幾欲坍塌,方圓數千里的大地也是震顫不止。

    「乖乖這下可就玩大了。」

    楊夜在魔宮空地上,仙力護體懸浮於空以穩住身形,自言自語地說道:「叫他顯顯威風好震住群魔,玩玩天殛來證明聖魔之名,也沒必要搞成這樣吧現在魔宮只怕要被毀得乾淨了。」

    破卷魔尊望著爆裂出無數團五彩光耀的天空喃喃說道:「沒關係毀了不要緊,聖魔真是神威無敵,天殛都能玩。」

    逆天一直納悶,這五道光華為何能引爆天空,忍不住傳音楊夜問道:「那怪物怎麼弄的?竟然能把天炸成這樣,並且好像還要無休止的炸下去?」

    楊夜嘿嘿一笑,也傳音答道:「也沒什麼,就是以黑天的念力暫時逼退催動天殛的無形力量,迅速分解天殛中的五行元氣,再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光球為引子,將五行元氣點燃,這一燒起來,金木水火土,誰也不服誰,自然是爆了又爆,炸了又炸,嘿嘿,只怕要等天殛聚集的魔元氣消耗乾淨才有得清淨。」

    逆天聽完這番解釋卻仍是不明所以:「五個小光球就能點燃整片天空的五行元氣?那催動天殛的無形力量就這樣容易被驅散?」

    「你是見識少,沒見過這種法訣,自然會不明白。」楊夜損了逆天一句,不過也只能這樣糊弄過去,總不能說,黑天是依仗著精準的計算能力和龐大的神念趁著無形力量會聚金性元氣之際,瞬間就將暫時失去掌控的魔元氣分解開來,若是這樣解釋,逆天也肯定聽不明白若要是一不小心,靈智大開明白了只怕也會被嚇個半死。

    因為,當這一幕真的發生的時候,楊夜的確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逆天被楊夜搶白了幾句,本想回罵,可事實擺在眼前,衝擊而來的氣浪裡夾雜著大量的五行元氣,天空中爆裂的五彩光團沒有絲毫消減的跡象,由不得逆天不信,哼哼了半天也無話可說。

    這時最興奮的就屬醉清風了,這幅場景在他眼中,與毀滅蒼天無異,哪怕是醉清風隱約猜到黑天聖魔乃是楊夜的某種法器,可在這一刻,依然以無比崇拜的眼光凝望著離爆裂天宇最近,卻無視狂湧氣浪屹然不動的黑天聖魔。

    「轟隆隆!」

    爆裂聲漸漸減弱,本是聚集凝結的五行元氣在釋放了能量之後,越來越稀薄,直至消散到一定的程度之後,無法引起相互間的衝突碰撞,而天空中的五彩裂光也在這一刻忽然的消逝了。

    消逝之後,天空並未恢復明亮,透黑的天宇在沉寂了片刻後,突然刮起了陣陣陰風,每一股冰寒刺骨的黑色陰風裡都不斷幻現出面目猙獰的頭顱,發出聲聲厲嘯,在天空飛舞盤旋。頃刻間,這太古的天空裡就彙集了無數股由凶魂厲魄纏繞凝結的黑氣,天殛的聖心魔摧魂已然發動。

    此時的黑天任由這些已凝結出彷若實體的道道黑氣繞身環旋,而這些凶魂厲魄更是在黑亮的甲身上鑽進鑽出,遠遠的就見,一具散發著熊熊魔焰的幽黑戰甲上不斷生出極度凶殘的黑色頭顱,時隱時現,外面更有無數個頭顱在飛旋,張牙舞爪,咆哮厲嘯,使得巋然不動的黑天看上去煞氣逼人,魔性十足。

    此情此景,如此良機,『黑天』豈能錯過,魔焰爆漲,毫無情緒的聲音又響徹天地。

    「吾乃黑天聖魔,魔神轉世,爾等竟敢擾本聖靜修,若不是看在爾等皆是本聖子民,今日必以天殛之力將爾等盡數滅絕,本聖既已降世,這天上地下,惟本聖獨尊,誰要是膽敢再冒犯本聖尊威,以太古魔劫滅之。」

    就見懾人心魄的聲音歇止,一股龐大無匹的魔念夾雜著凶魂厲魄往下面橫掃過去,刮過每個人的身軀,讓本就狼狽不堪的數萬魔眾顫慄不止,甚至連南北二位魔尊也無法抵禦這股魔念的侵襲,全身被陰寒的念力強行滲入,見到狀若魔神的魔甲巨人,想起天殛在揮手間湮滅,此時哪還有半點的反抗心思,對黑天所言深信不疑,放鬆抵抗,任由念力透過,以示臣服之心。

    「聖魔啊!聖魔降世,神威無敵,魔界一統,太古重興啊!」

    破卷魔尊幾乎是熱淚縱橫的嚎了一嗓子。

    可別說,他這灌注了全身魔力的一嗓子,即刻引動了數萬魔眾的響應,異常困苦的修魔經歷讓他們對傳說中的太古盛世充滿了憧憬,也比任何時候更加迫切的期望誕生一位能與仙佛兩界抗衡的無敵聖魔,此時,破卷魔尊的話是最好的契機,這一刻,他們忘卻了仇恨,忘記了敵對,全然投入到對黑天聖魔的膜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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