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投機者 第三部 血火抗戰 第十章 狂瀾 第二節 反擊之反擊(八)
    「伊犁、阿山地區的叛亂與貴國有沒有關係?是不是貴國在背後支持?」王寵惠沒有繞圈子,而是直截了本地問潘友新。

    潘友新平靜而肯定地答道:「沒有,我國政府早就宣佈,蘇聯政府認可新疆是貴國領土,新蘇條約已經作廢,蘇聯政府一直遵守中蘇友好同盟條約,我不知道貴國為何認為新疆動堊亂與我國有關?」

    王寵惠目光緊盯著他,好一會才淡淡地:「在新疆叛亂中,有貴人加入,叛亂分子所持武器多為貴國製造;另外,在叛亂產生之前,貴國駐伊犁領事館領事與叛亂首領阿巴索夫、艾力汗·吐烈、阿奇木伯克見面,這如何解釋?另外,阿山地區的叛亂髮現有蒙古軍人加入,這又該如何解釋?」

    潘友新還是那樣平靜,他無所謂地聳聳肩:「這我不知道,我國曾經在新疆駐軍,蘇新條約拔除後,我隊已經撤回國了,他們的物資曾經被盜,也可能是他們偷的吧,您知道那裡的牧民很多都是堊偷。」

    幾句話讓平靜的王寵惠失態了,他狠狠地咬緊牙關,從事外交工作幾十年,除日本人外,這是他見過的最無恥的。

    潘友新根本無所謂,只是平靜地望著王寵惠:「我也獲得我國政府的通報,我國政府對新疆呈現的情況很是關注,莫洛托夫同志告訴我,我國政府願意協助貴國平息新疆事態,以便集中力量抗擊日本帝國主義。」

    王寵惠忍下一口氣點頷首,不冷不熱地:「我會將貴國的好意轉告委員長和楊主席。」

    潘友新笑了笑便告辭了,潘友新固然清楚新疆叛亂的內情,蘇聯內務部部長貝利亞正坐鎮阿拉木圖,親自指揮伊犁革堊命,伊犁起義的軍事政治幹部絕大部分在蘇聯受過訓。為了增強起義軍隊的實力,蘇聯還從哈薩克調了六千多人進入中國,全部武器都由蘇聯提供,斯大林這次是下決心要在新疆給蔣介石一個教訓。

    王寵惠冷冷地看著潘友新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才抓起德律風向黃山別墅述說;接德律風的是陳佈雷,陳佈雷讓他立刻趕到黃山別墅,蔣介石要召開關於新疆問題的會議。

    這是個規模會議,蔣介石最近經常召開這樣的規模會議,加入會議的一般是與會議有關部分的主座以及蔣介石的主要幕僚。

    王寵惠趕到黃山別墅後才發現,今天加入會議的多了一個人,美國顧問魏德邁也赫然在座。魏德邁對加入這個會議很是為難,新疆叛亂很顯然有蘇俄的影子,既然如此,就牽涉到美國的兩個盟友,在國內沒有進一步指示前,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王寵惠匯報了召見潘友新的情況後,蔣介石的神色很平靜,看不出他的情緒轉變,陳誠接著述說了他擬定採納的辦法。

    林蔚心中歎口氣,他對莊繼華更加佩服,春節前,洪君器到黃山匯報工作時,向蔣介石述說了,莊繼華提出在新疆至少保存十萬軍隊,特別提醒將第一軍留在新疆,但蔣介石擔憂入蒙作戰軍力不足,沒有聽,如果現在第一軍在迪化,整個局勢便完全不合。

    王寵惠和陳誠述說結束後,蔣介石沉凝著慢慢開口道:「新疆叛亂是在蘇俄指使下,以割裂我國為目的的叛亂,對這場叛亂,國民政府絕不克不及退縮,堅決平叛。」

    蔣介石的第一句話便給會議定了基調,武力鎮壓,沒有談判。蔣介石停頓下:「辭修,立刻向新疆增兵,僅僅抽調第一軍還不敷,必須施以雷霆手段,空軍第七師立刻調往新疆。周至柔,新疆機場狀況能不克不及滿足?」

    錢大鈞回答侍從室後,周至柔出任空軍司令。周至柔站起來答道:「新疆叛亂產生後,學生查詢了新疆的機場狀況,新疆的機場狀況還可以,迪化附近有三個大型機場,哈密地區有四個,北疆的阿山地區有一個,伊寧有一個,足以容納第七師全部飛機;但,新疆的飛翔油料不足。」

    新疆的機場在中央還沒進入新疆便開始修建,抗戰之初,中蘇蜜月期間,在蘇俄幫忙下,在迪化修建了好幾個機場,不過這些機場偏;蘇德戰爭爆發後,蘇聯工作人員撤離,中央政府接手,蔣介石下令停建了迪蘭鐵路,但新疆的機場卻沒有停工,反而加大了規模。

    在蘇德戰爭之初,蘇俄依舊在新疆有駐軍,哈密、伊犁、迪化是重點,隨著蘇日戰爭爆發,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簽訂後,蘇俄重新疆撤走了全部軍隊,中央軍趁機進入新疆,開始逼盛世才離開新疆,所以新疆的機場狀況比較好。

    「這個事,辭修,催促下洪君器,盡快將油料送到新疆。」蔣介石對陳誠:「王部長,明天向蘇俄提出外交照會,內容就是抗議蘇俄支持新疆叛亂,割裂中國,照會擬定好後交給我看。

    另外,讓胡適孔祥熙通報美國政府,要求美國政府能支持我們還擊蘇俄的侵略。」

    魏德邁有些不安了,蔣介石的話裡概況,中國政府已經認定這是蘇俄指使的,中蘇關係勢必產生重大矛盾,甚至不排除爆發戰爭的可能,這對正在進行的反法西斯戰爭將產生重大影響,華盛頓如何應對呢?如果蔣介石要求美軍作出配合,最簡單的是調動美援物資,自己是支持還是否決?

    「魏德邁將軍,我希望您能向羅斯福總統述說,關於新疆叛亂的真實情況,支持我們的平叛行動。」

    沒等魏德邁想清楚,蔣介石便已經逼問過來,魏德邁迅速思考,很快便想出對策:「委員長先生,我很樂意這樣做,不過,我希望貴國能提供更多的證據,來證明蘇俄確實插手了新疆叛亂,如此,我便更能服總統和顧問長聯席會議。您也清楚,副總統華萊士先生正在莫斯科拜候,我相信斯大林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魏德邁得很委婉,意思卻是很清楚的,目前證明蘇俄指使的證據不足,另外也暗示,在羅斯福的眼中,蘇俄在目前對美國很是重要,美國不成能在現階段為中國利益而犧牲美國利益,當前最重要的是消滅德國和日本。

    陳誠臉色一沉,皺眉問道:「魏德邁將軍,難道穿戴蘇俄制服的軍人,還有蘇式坦克和飛機都不克不及證明嗎?另外蒙古軍人也介入了阿山地區的叛亂,這些都還不敷嗎?」

    魏德邁點頷首:「是的,陳將軍,這些證據不足以證明蘇聯介入其中,穿軍裝的軍人,中蘇邊疆肯定很容易搞到這樣的軍裝;至於坦克,我認為還是不足以證明蘇聯直接介入了。據我所知,蘇聯曾經向盛世才提供過很多武器裝備,其中就有個裝甲旅。」

    蔣介石的臉色越發陰沉,可魏德邁現在也顧不上了,他不克不及在獲得美國政府指示之前便向蔣介石作出許諾,他必須給自己、給美國政府留出時間。

    「委員長先生,我認為,應該收集更多的證據;另外,如果蘇俄真的介入了,那麼最好通過外交途徑解決。至於叛亂,」魏德邁沉凝下:「我認為可以調兵平叛,但最好不要影響正在進行的平津會戰,如果能把平叛的時間放在平津會戰之後最好。」

    辦公室內陷入緘默中,魏德邁的態度讓蔣介石和陳誠很是失望,甚至可以完全出乎他們預料。宋美齡這時站起來沖魏德邁一笑:「將軍,我同意您的觀點,我們現在的證據還不足以證明蘇聯人真正介入了。介石,我和魏德邁將軍有些事情要談,們繼續開會吧。」

    魏德邁固然清楚,宋美齡這是要將他帶出會議,好讓蔣介石他們作進一步放置,不過現在這個時候,正是他需要的。他立刻站起來,陪著宋美齡離開會議室。等魏德邁出門後,林蔚才歎口氣:「看來我們無法指望美國了,委員長,我看我們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平叛。」

    「不克不及什麼都指望美國人,」蔣介石輕蔑地哼了聲:「斯大林以為他抓了好機會,我們正被日本人纏住,無法分兵增援新疆,可是他錯了,我們現在有力量平定新疆的叛亂。」

    「命令馬鴻逵,迪蘭鐵路甘肅段歸他呵護,務必包管迪蘭鐵路完好。」蔣介石牙關咬得緊緊的,從廣州到現在,他已經忍了二十年了,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電告朱紹良,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派兵平定叛亂,而是呵護好迪蘭鐵路,這是我們運兵運物資的大動脈,新疆段由他負責呵護。」

    蔣介石的雙手交叉,手指輕輕扣了會才接著:「新疆成立平叛指揮部,由第八戰區代辦署理司令胡宗南擔負總指揮,新疆省主席朱紹良負責襄助,胡宗南立刻到迪化組建平叛指揮部,劉文輝擔負副總指揮。」

    眾人倒吸口涼氣,蔣介石這次是真下決心了,連延安都不管了,胡宗南一調走,包抄延安的軍隊怎麼辦呢?

    蔣介石邊想邊:「在胡宗南在新疆期間,陝西軍隊暫時由天水行營主任李宗仁直接指揮。」

    「軍隊方面,」蔣介石沉凝下,抬頭後便決然下令:「抽調第一軍第一師和七十八師、四十二軍全軍、騎兵第3軍、新編第九軍、暫編十五師……」

    陳誠默默地記下,他感到蔣介石還是沒有喪失理智,這些軍隊中除第一師和七十八師裝備精良外,四十二軍算是整編過的軍隊,裝備全部為重慶造,其餘軍隊大都是二流半軍隊。他在心裡輕輕鬆口氣,可蔣介石又開口了。

    「再從江南抽調第2軍,立刻空運迪化。」

    陳誠愣住了,第2軍不是土木系,但第2軍是江南戰區主力之一,國民黨軍依照裝備可以分為六類,美械、半美械、重慶造、半重慶造、全械(即每個士兵都有槍,每個排至少一挺輕機槍)、普通(民團級,新疆省軍大都歸此類)。

    第2軍是黃埔起家軍隊第一師成長而來,是第一批整編為美械軍的軍隊,在江南戰區也是頭等主力,這樣的軍隊調到新疆平叛……蔣介石似乎看出了陳誠的游移,便毫不客氣地:「斯大林在德黑蘭的陰謀被揭露後,在新疆挑起事變,目的就是插手新疆,或者在新疆造成割據之勢,目的是為了蒙古和東北。現在蘇軍還沒有直接參戰,一旦我們平叛順利,蘇軍蒙軍會不會直接參戰?這次我們要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蕩平,不給斯大林任何機會。」

    陳誠立刻頷首解釋:「委員長英明。不過,委員長,從江南戰區調兵倒沒什麼,只是第八戰區調的軍隊是不是太多?如果中堊共要配合蘇俄……」

    蔣介石冷笑下:「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我正求之不得。把新疆的問題通報莊文革,告訴他,對中堊共要警惕。」

    林蔚完全贊成蔣介石的擺設。新疆問題複雜,民族眾多,不克不及僅僅看到現在,必須將蘇聯因素考慮進去,重兵鎮壓看上去吃力,實際卻是最穩妥的。

    他不認為延安會配合蘇俄,毛澤堊東沒這樣蠢,八路軍新四軍主力還在莊繼華手中拽著,一旦呈現那種狀況,就算莊繼華再支持國共合作,也只能對八路軍新四軍下手了,固然這還不算政治上的失分。

    「委員長得對,我看我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向延安倡議一場政治宣傳攻勢。」林蔚疇前段時間莊繼華抓住斯大林陰謀,對延安倡議的進攻所取得的戰果很是佩服。這場攻勢讓中堊共手忙腳亂,國民黨得分巨大,現在這個更好的機會豈能放過?

    蔣介石頷首露出笑容:「蔚文得好,這個機會不克不及放過,這事交給陳立夫和賀衷寒去做,用政治攻勢逼中堊共與政府合作。」

    平津會戰激烈,新疆叛亂連連,重慶也不恬靜。國共兩黨就黨禁問題來我往,指責國民黨反堊共,破壞抗堊日統一戰線,拖延民堊主改革;國民黨指責中堊共沒有誠意,背後頑固抱著傾覆政府的陰謀。雙方都在打宣傳牌,都不讓步。

    國民黨許諾的民堊主改革試驗,重慶地區的民堊主選舉,也因為重慶參政會遲遲不克不及制定出選舉體例,也無法進行,各民堊主黨派漸漸失去耐心。

    蔣介石要借這次新疆叛亂,將這些聲音都打壓下去,策動新一輪宣傳進攻,將民眾的支穩重新聚集到政府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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