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王李自成新傳 第九卷 帝國 第三十六章 黃金之爭
    放榜之後,士子們暫時放下了關於響尾蛇團黃金的議論,榜上有名之人忙於慶祝,而無名之人則在失意低落中。

    不過,和這些士子懷著相同想法的官員也很多,不同於士子對響尾蛇團獲得黃金數量的百般猜測,李鴻基將三份情報看過後,隨手轉送給了三省,三省官員驚訝之餘,許多人都打起了小算盤,這可不只是一筆橫財了事,這條黃金河每年還可開採出價值百萬銀幣以上的金子。

    按照開拓法的規定,包括十年之內的收益都歸於開拓團,響尾蛇團從這次行動中可獲得總計三千多萬銀幣的錢財,這筆錢差不多可以再修一條安京鐵路,不管是為國為民,還是為自己打算,絕大多數官員都不願意這筆財富全都落到響尾蛇團和田家手中。

    這天上朝,李娃剛說完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禮部侍郎李淮庸從人群中閃出來:「啟稟萬歲,臣有本啟奏。」

    「講來。」

    「謝萬歲,臣先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了。」

    李鴻基心頭納悶,有什麼喜事我怎麼不知道,不過,聽到是喜事,心頭還是很高興:「朕有何喜事讓愛卿道賀?」

    「臣要賀的仍是響尾蛇團在北方獲得大筆黃金之事,臣無能,不能完成打通與俄夷商道的重任,愧領了皇上的封賞,幸得皇上高瞻遠矚,設立了開拓團,不但為我朝開疆拓土數千里。就是此時響尾蛇團所獲得黃金之數也遠超過一般貿易所得,臣焉然不賀。」

    聽到李淮庸提出黃金之事,朝堂上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李鴻基掃了一下各個群臣地臉色,有點不明白眾人為何如此興奮,咳了幾聲。朝上才安靜了下來。

    「愛卿遠去俄羅斯萬里之遙。九死一生。雖然沒有完成任務,此仍俄夷貪婪所致,非愛卿之過,愛卿受到封賞也是應該,至於響尾蛇團所得到的黃金嗎,仍是意外之喜。道賀也是可以,只是對西伯利亞的開發,各位絕不可將希望寄托在再發現黃金之上。」

    西伯利亞雖然有不少金礦,但多是地下礦。想要象響尾蛇團這樣獲得一條藏量高,又易開採地黃金河,可以說恐怕再也沒有可能,朝庭固然可以以此為由吸引民眾向西伯利亞遷移,但朝庭卻不可像百姓一樣,寄希望於在西伯利亞發現第二條,第三條黃金河,李鴻基只得預先告誡眾人。

    「臣等謹遵萬歲之命。」

    「各位還有何事啟奏?」

    眾人齊聲應過皇帝之令後,李淮庸卻沒有退回去,繼續道:「啟稟萬歲,臣還有下文容稟。」

    「愛卿請講。」

    「響尾蛇團成員為朝庭找到大筆黃金,功高勞苦,臣以為,朝庭應該重重封賞才對,臣要為響尾蛇團的眾人請賞,請皇上恩准。」

    「不錯,是該封賞。」李鴻基州要點頭,又反應過來,「慢來,響尾蛇團找到的黃金是他們自己所有,又怎麼成了為朝庭找到,至於這條黃金河,也是十年後才能歸於朝庭,到時是否還存有黃金也未可知,朕又如何封賞?」

    李淮庸沒想到皇帝會拒絕地如此明顯,一時愣在那裡,在他想來,這筆黃金收歸朝庭理所應當,恐怕皇帝也會如此著想,皇上只是礙於不好推翻自己地決定,只要有人奏請,無不允之理。

    見李淮庸一時無言以對,戶部侍郎陳宇走了出來:「皇上,臣有事啟奏。」

    「講。」

    「謝萬歲,臣以為李大人所說在理,黃金仍是朝庭重器,斷無歸於私人之理,響尾蛇團深入西伯利亞近數千里,找到大筆黃金,不可不賞,此筆黃金關係重大,朝庭也不可不收回。」

    李鴻基笑了起來,這兩人一唱一和,全是為朝庭打算,倒不可喝斥,只是被財迷了眼而已:「信仍立國之本,朕在開拓法裡明文規定,開拓團所擴展地地盤,十年之內,一切財產統歸開拓團所有,朕不能因為響尾蛇團獲得大筆黃金就推翻朕以前的決定,若是如此,朝庭將大失信用,又豈是區區黃金能彌補,兩位愛卿所奏,朕不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李淮庸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之色,回道:「萬歲,這可不是區區黃金,臣聽說此次響尾蛇團獲得的黃金之數價值數千萬銀圓,朝庭一年所入,不過一億銀幣,看似不少,但若是扣除官員,軍隊等巨大開銷,加上在建的安京鐵路,真正可用來應急的銀圓不過三百萬之數,皇上,朝庭能動用的銀子才三百萬哪,還請皇上三思。」

    這樣一算,響尾蛇團地所得是朝庭一年可自由支配的十倍之數,在場的文武官員被李淮庸所說嚇了一大跳,以前儘管所有人都認為這筆黃金數目巨大,但誰也沒有想過巨大到如此地步,居然可抵朝庭自由支配收入的十倍還多。

    這下嘩嘩地跑出了一大幫官員,跪滿了一地:「請皇上三思!」

    眾人都眼巴巴的望著李鴻基,盼著皇帝說上一句,將響尾蛇團所得收歸朝庭,李鴻基又好笑又好氣,朝庭能動用的銀兩每年雖然只是三百萬銀圓,但實際上存銀還有近億銀圓,根本不用稀罕響尾蛇團的那筆黃金,若不是怕這麼多的存銀一下子湧到市面上會造成物價動盪,李鴻基恨不得馬上將存銀的大部分花光。

    李鴻基雖然不學經濟,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道理還是懂得,如果國庫中的銀子太多,市面上的銀兩必定減少,並不利於經濟的發展,反之,如果將國庫中的銀子一下子撒出去,也會不利於經濟。

    現在朝庭所做地就是盡量將預算平衡。在這基礎上做幾個大工程,慢慢將國庫中的存銀鑄中銀幣花出去,國庫不可一日無銀。但存銀也不可太多,不過,這種思想要讓一直認為國庫存銀越充足越好的官員們理解還是一件困難之事。

    響尾蛇團這筆錢運回中原。肯定會給全國地經濟造成影響。但這種影響將是正面為多。銀錢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多是提高一些奢侈品的消費,對普通百如的影響不大,若是收於朝庭,除了使國庫地存銀增加更充足外,不會有多大用處。為避免經濟受到重大影響,朝庭反而不能隨心所欲地把這筆錢花出去。

    李鴻基腦子急轉,不知該怎樣向自己地手下群臣解釋這種經濟上的事情,即然一時三該解釋不了。那就乾脆不用解釋了:「朕已經考慮過了,人無信不立,何況朕仍天子,決不會對自己所立之法出而反爾,此事各位愛卿就不用爭了,何況朝庭存銀尚足,各位愛卿大可不必擔心。」

    眾人想起國庫中還有近億銀幣的存銀,心中鬆了一口氣,起來退回到原位,陳宇是戶部侍郎,又是戶部銀行的行長,對於朝庭的家底自然最為清楚,見皇帝不允,也就退了下來。

    李淮庸卻是想不明白,皇帝為何會對這麼一大筆錢無動於衷,還不死心,回奏道:「啟稟萬歲,臣還有話講。」

    見李淮庸不依不饒的樣子,李鴻基心頭火起,冷冷地道:「講來。」

    眾人已聽出皇帝的語氣不對,都為李淮庸捏了一把汗,李淮庸卻像毫無所覺,侃侃而道:「前明之所以滅亡,仍是思德侯求治心切,對大臣動則殺戳,又天災頻繁,朝庭年年加餉,百姓苦無活路,才紛紛造反,大明數百年的天下一朝傾覆,可是朝庭為何會年年加餉,還不是實在是朝庭無銀可用,若是前明國庫中能有這價值數千兩銀幣的存銀,臣不敢說前明不會滅亡,但至少還能拖上幾年,正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皇上若任由這大筆黃金留落民間,日後有事而國庫無銀,則悔之晚矣。」

    「混帳,你把朕比作什麼?」李鴻基聽得氣悶無比,不由猛拍了一下龍椅。

    李淮庸才知道自己一時口快,不小心把皇帝和現在仍然在押地前明皇帝相比,可以說是嚴重冒犯了皇帝,卻是脖子一梗道:「皇上英明神武,自然可以不在意區區數千萬銀幣之財,可是後世子孫未必有皇上之才,若能留下此筆錢財給後世子孫作急用之所,後世之孫必定會感恩皇上的思謀遠慮。」

    李鴻基不由啼笑皆非,這個李淮庸想得倒是夠遠,壓住自己的怒氣:「不必了,朕若傳給他們的江山都不能守住,留給他們再多錢財又有何用,朕念你一心為朝庭作想,此事不予追究,只是就此之後,誰也不可再提黃金之事,退朝吧。」

    「皇上有旨,退朝!」李娃大聲吼了出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行完了禮,陸續離去,李淮庸站在大殿上發了半天呆,才歎了一聲,轉身回去。

    朝庭上的這番爭議當然不會傳到民間,只是卻免不了傳到後宮的耳中,田玉珠聽得這翻話只覺得心驚肉跳,連忙將自己的父親召到宮中,向他詢問黃金之事。

    田廣見女兒相召,還以為有什麼好事,喜滋滋的進到了宮中,田玉珠見到田廣馬上詢問道:「響尾蛇團可是父親大人所設?」

    田廣笑呵呵的道:「正是,珠兒,咱家發財了,發了大財,以後你需要錢,只要向老父支應一聲,百十萬銀幣隨手就可以送過來。」

    田玉珠大急:「田親大人好糊塗,我要錢幹什麼?」

    田廣愣了一下:「珠兒,你現在雖然是貴妃,可是那邢家一樣是貴妃,你有了錢,完全可以用來打點宮中的各個管事,嬪妃,到時讓他們向皇上每天說好話,那太子之位還不落到我外孫身上。」

    田玉珠哭笑不得:「父親,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要把我與你外孫都拖進火坑不成,皇上豈是能夠糊弄之人,一旦發現我在宮中如此弄法,不廢了我才怪,你馬上就響尾蛇團解散,所獲得的黃金至少一半獻給朝庭。」

    田廣差點要跳起來:「珠兒,你雖是貴妃,可也不能將胳膊完全向著皇上,我組建開拓團完全是響應朝庭的號召,所獲得的黃金也是該得之物,憑什麼一半要獻給朝庭,又要解散開拓團。」

    田玉珠劈頭蓋臉的問道:「憑什麼,就憑你是當朝國丈,咱家已享盡了榮華富貴,你還要組建私軍,又有這麼一大筆富可敵國之財,你想幹什麼,難道想造反?」

    田廣連忙辨解道:「開拓團可不是私軍,仍是皇上明文下發組建的,再說這批黃金雖然多,只有一半歸於我,也算不上富可敵國。」

    田玉珠見田廣腦袋不開竅,恨不得痛痛快快的罵上田廣一頓,只是他到底是自己的父親,只得慢慢耐心解釋:「開拓團不是私軍,但咱家設立就不行,各個大臣們會把這支開拓團當成是田家的私軍,數千萬銀幣還不是富可敵國,你知道皇上每年能動用的銀錢是多少,只有二百餘萬圓,朝庭能動用的錢是多少,只有三百萬銀圓,百萬十萬銀圓隨便我動用,你這還不叫富可敵國,叫什麼?」

    田廣聽得呆住了,但要他將到手的黃金吐出來卻是如何也不肯,吞吞吐吐的道:「珠兒,這可是皇上的意思,他怎能如此?這筆錢明明是咱家合法所得。」

    田玉珠眼睛一瞪,見父親一臉肉疼的表情,歎了一口氣:「這倒不是皇上的意思,聽說今天大殿上還有爭議,許多官員要求朝庭將這筆黃金收歸國庫,皇上執意不肯。還將提議的官員責備了一通。」

    田廣頓時鬆了一口氣,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就行了,珠兒,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既然皇上不肯,那不就好了嗎,幹嗎還要解散開拓團,獻出黃金,這事我不幹!」

    見田廣如此財迷,田玉珠不由大急:「皇上嘴上說不同意,沒準心裡卻不是這樣想,再說咱家又不缺金銀,何苦招忌,你不是老是嘮叨身為國丈連個爵位都沒有了嗎,只要你獻出黃金,沒準皇上一高興,就封你一個爵位。」

    田廣眼睛一亮,有個爵位一直是田廣的夢想,可是皇帝連家人也沒有封,他要等到封爵若不是有特殊貢獻,這輩子也沒有可能,只得勉強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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