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封魔傳奇 番外集 慶賀聖誕--人間咫尺千山路
    聖誕特輯——晨光下的卑微愛情,憂傷的璀璨旋律

    ******

    PS:本來想放個輕鬆愉快的番外,可是……沒控制住,汗顏~

    ******

    我曾經深愛過一個女孩,她有著這片廣袤天地間最單純善良的心。

    她說她最喜歡看我的笑容,稱它是她所見過的最美麗的笑顏,連風雲大陸經年的無冕之王絕色精靈司葛兒也比不上。聞之,我總是不覺莞爾,她心情好的時候,揚起輕快而上揚的嗓音,說出口的話總是那麼天真可愛,總讓我相信,她是真的喜歡我。

    她很率真也很衝動,她的脾氣多數時候是極好的;但她也很坦誠,她的一舉一動,無不隨著她的心情變化而變化。在我面前,她從不隱飾她自己的情緒,更不會掩藏她那其實有些王族化的任性脾氣。所以,她真的很單純很美好,我想沒有人能夠忍心拒絕她那丁點少得可憐的淺淺期望。

    曼蒂說她會讓我墮落,我從不在意這一點。相反,我喜歡她對我笑,我喜歡聽她輕輕軟軟的聲音,更喜歡她那有些傲氣有些嬌蠻的責備。當她衝我發火的時候,那會讓她整張臉都生動起來,沉靜的眼神轉眼間富有勃勃生機,明亮而高傲,帶著王族特有的驕傲神色。

    尤記得,耳聞我卑賤的身份時,她那毫不以為意的淡然神情,清清淺淺的笑容,淡定自若的眼神,平淡真摯的交談……這世上竟真有這樣純然而毫不做作的少女!

    小小個子的她,宛如一道燦爛的光芒,剎那,映亮我那黑色而又迷亂的心底,於是,我迷失在這個少女的眼底再不能清醒。

    我瞬時衝動地跟蹤了她。

    原來,她就是愛蓮娜在照顧的那個從小吃盡苦頭的小孩子,一個據說被家人遺棄在山上自生自滅的王族少女,古怪老頭伊特禮斯口中不討喜的笨蛋弟子。

    想起那張會展開明媚笑顏的臉蛋上,那偶爾閃過的不屬於少女的輕愁與眼底的憂傷,我心中大慟,抓著白果樹幹久久不能言語,為何這麼單純善良的她也要被遺棄?為何她還能如此堅強?

    我和她的相遇,到底是上神對我的憐憫,還是母親詛咒外的仁慈?

    也許從聽到她故事的那一刻起,或者在更早以前,我對她的憐惜已氾濫成洪水之勢,我不想阻攔,任由那憐惜將渴望的我深深淹沒,任那顆名為情愛的種子在我腐爛的心底生根發芽,任那飄呀飄的情思將我這個罪孽之子永久地纏繞。

    我偷偷地躲在山上的小樹林間,像個初窺戀情的少年,擁有羞澀而又甜蜜的心情,忐忑不安地靜待心上人的經過。我告訴自己,我只要在一旁偷偷地看她過得好不好,只要輕輕地一眼,我便會悄悄地離開,絕不會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可惜,她上山後,一連幾天都沒有動靜。

    遙想著那遠遠山頂並不存在的少女容顏,清清淺淺的微笑,明亮驕傲的眼神……我輕輕地對自己說,她不屬於你。

    我吃力地挪動自己的步子,依照新身份的安排,慢慢地砍柴收拾柴火,曼蒂還在等著今日的飯錢呢。可憐的曼蒂,那麼多年困苦的生活,讓她變得市儈而暴燥,染上了不少的惡習,既然自己重新找到了母親的女兒,一定不能再讓她吃苦。

    曾經曼蒂也和她一樣,擁有過天真美好的年歲。

    歸來去山峰下的小樹林,因尊敬那個古怪的老頭,少有人敢它們的主意。平日,我也會遠遠避過,今日卻要難免破一次例。這是因為,我心中仍存有一點奢望:那個單純善良的少女說不定今天會下山來。

    當真是天可憐見,在這個陽光燦爛的清晨,這片美麗的白果樹林間,竟讓我聽見熟悉的聲音。她今天心情非常地好,從半山腰,我就聽見那若有似無的歡快歌聲,古精靈語的音樂由這位純然單純的少女哼來,異常地動聽悅耳。

    迎著晨光,穿著簡易綢衫的少女,因為虛弱的身體,只能小步地蹦跳,卻不能陰擋她快樂的心情,陽光下她那有些透明的手指頭輕輕揮著一根魔法棒,隨著她的身影與節奏輕輕地揮動,此刻,她,顧盼生輝,全身洋溢著快樂的因子。

    她的歌聲,她的到來,她的歡悅……讓我迷醉。等她走到我身後,用著異常天真的言語問我的時候,我這才發現,自己緊張得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應該在一見到她的那個時候,就遠遠地逃開。可是,我捨不得放開她那開心忘懷的容顏。

    卻又怕自己會唐突輕怠了這位單純之極的少女。所幸,她依然是那個善良的少女,然後,她認出了我,再然後,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臉上掛著異常欣喜的笑容,眼睛閃閃發亮,輕快的話語裡有著不容忽略的自得。我心裡更是歡騰不已,我承認我死卻的心因為她的坦然而煥發出新的生機。

    然而,她的美好與燦爛光芒只不過再一次提醒自己,自己天生的不堪。

    在她略微失望的眼神中,我落荒而逃。

    然而那日匆匆別後再見她,她的笑容與快樂再也難以尋覓。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個被濃厚的孤單傷心包圍的憂鬱少女。我曾見過她最快活時的模樣,那小聰明得逞時的得意洋洋與狡黠,至今仍深深印在我的腦中;如今這般死氣沉沉、傲慢孤僻、滿身是刺的樣子,哪裡是她原來的本來模樣,只不過是保護她自己不再受傷害的保護膜罷了。

    她的表情與動作無一不是拒絕任何人的靠近,只是,她那永遠學不來掩飾的動人雙眼,漾著濃濃的憂愁與悠悠地想要靠近卻又怕被拒絕的期盼。

    這不過是一個渴求溫暖與包容的孩子最真切最卑微的念想。很多年以前,我曾用這種眼神無數次地期待過那遺棄我的母親,會回過頭來再一次擁抱我……

    原本,我只打算將我的心思淹埋在陰影的底下,永不放它見那純潔美好的陽光。只是少女迷濛的眼神,讓我再次心慟難當。如果我伸出我的雙手擁抱她,是不是她就能重拾那從前的快樂,不再憂傷,不再失望?

    沒人能告訴我答案,我知道自己已陷得太深,為這麼一個陌生的少女。

    我終於見識她執拗的一面,她一個人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讓人打擾,這個單純的姑娘以為這樣做——即不接受旁人的關懷也不付出自己的真心,就沒有人能再傷害她。

    真是個傻氣得讓人心傷的單純孩子。

    她孩子氣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因為她本性終究善良。我整日整日地跟著她跑,漸漸地,從完全地漠視我的存在,到疾言厲色的驅趕,她終於邁出了那小小的一步。欣慰之餘,卻仍是晝夜心痛。因為那驕傲自得的神采,再也沒有出現在她快樂的眼睛中。

    她變得極其敏感易暴燥,而且,極為不安,對自己也不再自信。我知道她必是受了極大的傷害,才把自己縮得如此渺小卑微。

    我以為我會有許多的時間來融化她心中那厚厚的堅冰,卻料不到道,我的一個輕輕轉身,這個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少女,就把自己推進了極其危險的境地,她進了希望森林北部中心,以往她最害怕經過的地方,她怎麼敢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衝了進去?

    她怎麼能夠就此把所有人的心完全拋卻?

    自己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夠在她心中留有一席之地才能夠改變她才能夠讓她重新開懷?

    當我得知她生死不明的消息時,心痛得幾欲發狂,這個傻姑娘,她以為這世上再沒人愛她所以她都不願再愛惜自己的性命是不是?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完完全全地陷落,我愛上了那個禁忌以外的少女。我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樣子的,只是我知道,在我心中,她不可取代。

    我願意為她……

    那個傻里傻氣的姑娘,見到我為她憂心忡忡的神情後,終於露出骨子裡的那份天性小小狡猾,小小地戲耍我的為她傾倒,儘管她裝著很平靜,把我的告白當作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是輕輕向上揚的嘴角,柔柔亮亮的嗓音,無不洩露她的好心情。

    她聰明得可愛,狡猾得無邪,純然得異常的單純,在那片美麗的青青白果樹林裡,我許下我的諾言,只要她允許,我會永遠做她的騎士,直到流盡我最後一滴血也不悔。

    完全地接近她之後,我才終於明白,從前的錯覺不是錯覺,而是一種真實的明然。這位純然得美好的少女,她並不完全屬於我,她的心中有人比我更早進駐,深深地紮在她心底的最深處。

    在極偶爾的時候,她會拿我和她心中的那個人作比較。我知道她不是故意,因為她很善良,做不來這種玩弄感情的事,我相信那時的她是真的喜歡我;只是,她太過單純,不懂得掩飾,所以,讓我發現了她的秘密,她愛的並不是我。

    或者,我可不可以期盼,她當時未真的愛上我?

    實情卻是……她只是試著努力喜歡上我而已。

    真是一個可悲可歎又可喜的發現。但我貪婪的心已經稍稍滿足,她會因我而堅強,她會為我努力,她會為我細細著想……只要我愛她,她又接受自己,而那個人卻已經放棄了她,我還有什麼好苛求的?有時,她的表現總讓我錯信,她愛我一如我愛她。

    那次,她因我隨口讚揚一個天才少女而大發脾氣。這種類似情人間的吃味爭吵從未發生在我們之間,所以,在那一剎那,我驚喜不已。因為她的嬌嗔與責難,會讓我有種感覺她關注緊張的人是眼前的我,這種酸楚多於甜蜜的感覺會讓我有種深深的錯覺,她心裡最愛的人確實是我。

    然而,我顯然捉摸不透少女狡猾多變的心。

    若然得不到我全部的忠貞,這位純然的少女便要毫不留情地放棄我,她不能接受哪怕只有一點兒雜質的戀人關係。

    我頓時慌亂無措,自己為什麼要開那樣的玩笑,少女受傷憂鬱的冰冷神情完全喚醒自己:誰說戀愛中的男女不會計較?是自己在苛求她。

    她還太年輕,太單純,根本不能明瞭她心底真正要的是什麼,自己的試探不過是另一次傷害罷了。

    我慌忙補救自己的不察,當時多麼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詞,不想,年輕而渴愛的少女卻相信那簡單的誓言,而且眼底流出的是真實地信任。雖然她善於保護自己,但顯然地,她太過年輕單純,她所渴求的純弱而美麗,她只看得見不會傷害她的一切。

    美麗的月光下,我輕輕地攬住她,嗅著她輕柔的髮香,那時那刻,我萬般慶幸她不夠愛我,萬般慶幸她不知道我的卑鄙與我的隱瞞,萬般慶幸她的單純與善良。

    每每見到她單純美好的容顏,我總是提醒自己,夠了,是時候悄悄地離開她;我怕我會傷害她(雖然這種可能性極低,但允許我奢望一次),只是,一次次的猶豫矛盾,最後捨不得走的人是我……

    她說她要去落日峽谷,相對於她的聰明,她虛弱的身體是不足以讓她安然抵達的。我在心裡告訴自己,只要她未曾發現,只要她允許,只要她需要我……母親大人,只希望這次真的是是您的仁慈。

    第一次,我見到她熱衷於某件事時的專注神情,如我想像中一樣,少女認真而美好,掃去舊事陰影,我心中極其歡喜,甚至不敢直視那盈盈動人的雙眸,裡面閃爍著未知名的火花與光芒。當時,我以為那是為我而點燃的鬥志,坐在白果樹下,年輕而又單純的少女,認真地細緻地在我的額頭繪著某個魔法陣。

    我看得見她眼裡不服輸的火焰,我看得見她柔軟而堅毅的臉龐,我看得見她小巧而皺起的俏鼻,我嗅得到她因為靠近而濃厚的芬芳,充滿濃濃的苦澀藥味……恍惚間,我想起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上,緊皺的雙眉,緊閉的雙眼,喝藥時的苦苦忍耐,喝完後張開小嘴,吐著小小的粉色舌頭跳來跳去,不停地叫嚷,不停地吹氣揮手……真的,她心情歡快時,就連這樣的動作都顯得誇張而可愛。

    她的一舉一動很容易就引動我無限情思,而她單純得毫無所覺,她的注意力總在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上。

    那天,她格外注意那位天才少女,還有她身旁的話題人物,一個被所有龍族驅逐的禁忌龍人。黑得那麼純粹,黑得那麼勇敢,黑得那麼坦然,我羨慕那個少年的大膽與無畏!

    我想起了自己的不堪,被神殿拋棄的罪惡。

    僅僅這樣一次走神,我誓言要永遠保護的少女,卻在我眼前,因無心的笑聲,受到生命的威脅。那個禁忌之子張狂而霸道,即使他冷漠相待他的僱傭者,但龍族天性的威嚴是容不得他人挑戰的。

    她的臉因為頸部受制,漸漸地充滿淺淺的紅色,很美的顏色,但她的唇,青紫得嚇人……我震怒之極,全身骨骼陣陣作響,若非那個黑色龍人馬上鬆開了她,我怕我就要制不住那可怕的禁忌變身。

    看著那纖細的脖頸上青腫的印痕。我憤怒,精靈形態的身體、並沒有足夠的力量能夠保護這個纖弱的少女!我心痛自己不能保護她,只是,身形單薄的她竟還能露出笑臉,還願意撫平我的憂愁與惱恨。

    她並不在意我能否保護她。

    雖然她很瘦弱,但她不需要人保護,她有足夠的智慧與勇氣自己保護自己,她與我認識的大多數年輕少女是那麼地不同,欣慰的同時,有長長的惆悵在心中漫延。

    我多麼希望她能相信,我也有足夠力量能保護她,只要我能承受她異樣的眼光。

    她說她知道一種藥,可以制令所有龍人的秘藥。

    這種藥是一種絕對的禁忌,如果讓人知道這種藥重現大陸,絕對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強大的龍族絕不會容許有這種秘藥的存在。以她的年紀,竟知道有這種藥,我已啞然;難辦的是如何說服她,讓她放棄用這種藥回報那個黑色龍人。

    她不明白我說不出口的解釋,我也不忍心拂去她眼中,此刻的光芒,我努力許久也未曾有這樣的結果,我怎麼忍心拂她的意?她既年輕又單純,怎麼會曉得一輩子的魔法禁制,對強大的龍族是何等沉重的懲罰?

    她年輕得任性。

    她任性得像一個被寵壞的孩子。

    她孩子氣得近乎殘忍霸道。

    等到那個黑色龍人受到懲罰,她的眼睛果然像天上的星星一樣閃閃發亮,得意洋洋的笑容像只逃跑得逞的小狐狸,邪氣得可愛,狡猾得天真,誰捨得怪罪這個無邪的少女?我近乎貪婪地細細收納那份純淨,如果傷害他人能讓她重拾歡笑,我願意為她背負這份罪過!

    她說她要去看那個可憐又可惡的傢伙,倒大霉的落魄樣。她說不要我跟去,因為她不想。她說她會很快回來,所以需要我在原地為她做掩護。

    我總是不忍拒絕她的微笑與清語,我放鬆了警惕,我以為她真的能夠保護自己。

    然而,在保護她這件事,我又一次估計錯誤。

    僅僅落後幾步的差距,那個龍人便制住了她。我正要射出飛箭,卻見那個龍人少年,驚惶失措地蹲下,臉上驚疑多於喜悅,又帶著濃濃的不確定。

    我的心咯登一跳,難道他就是她心裡住著的那個人?

    否則,不能解釋她的反常,她最是心軟不過的人,寧可為難自己也不願傷害他人的單純孩子,怎麼可能會用那麼狠的藥毒啞一個陌生人呢?

    也許是愛也深,恨也深吧。

    她痛苦的反應讓我的手一抖,鐵箭飛出。我救下了她,她很開心,回程的途上一個勁地誇我的好箭術,以及恰到好處的時機,閉口不談那個陌生的黑色龍人。

    我的心因她的分心一天天地被嫉妒與貪心噬咬,痛得鮮血直流,她卻蒙然未察。

    那個黑色龍人果然認識她,即使她改變了最初的容顏,他也把她認了出來,甚至,寧可被希望森林的勢力追蹤、被大陸各方勢力四處追逐,也要保住她的秘密。

    除了情人,誰會為一個陌生的少女如此博命?

    她仍是懵懂未知,嫌惡地無視黑色龍人的付出。

    我見識過她的冷絕,僅僅一個誤會就讓我心痛如斯;如若如有一天,她也用同樣嫌惡的目光看著我,無視我的付出,我哪堪忍受?即使我明知那一天的到來,並不太遙遠,即使我已設想過無數次,我依然不能承受見不到她的日子。

    我只能加倍地對她好,寵愛她,希望在她孩子的心中,會留下我的影子,哪怕只有一分一毫,也足以讓我在未來沒有她的日子,有所依托。

    我是如此地小心翼翼,謹小慎微,依然看不透她的心,她視我的好與存在理所當然,在我離開時,她不會如我思念她般想念我,她喜歡我遠沒有我愛上她那麼多,喜歡與愛本身就是不平等。

    我送了一束花給那位天才少女法師。

    我至今仍記得自己那麼做的借口,害怕她孤單得沒有朋友,如果有了同齡的少女朋友,也許她能走出她的世界;如今我已漸漸模糊了當時的最初心意,無心?有意?故意?兼或都有。

    她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獨享那片寂靜天地裡的孤單與我不知道的快樂,只在她願意探出頭的時候,會那麼地輕輕一抬頭,撲閃著明亮的藍眼睛,淺淺地微笑,少得彌足珍貴,少得讓人似癡欲狂。

    我想不論當初我的理由何在,都不能掩藏我的私心:我希望她走出那片沒有我存在的地方,離開她獨有的天地,走進有我為她打造的世界。

    她一如我所期待的那樣,憤怒異常。

    她尖叫著打掉我手中的花,小小的身子在空中使勁地上下跳動,純藍的眼裡閃著不容忽視的怒氣……我卻覺得這個時候,她再真實不過,她屬於我,而不是那個不知所蹤的無名影子。

    她使性子的時候,我最喜歡。

    為哄她開心,不論做什麼,我都甘之如飴。

    艾爾塔,是我認識到的第二個極具危險性的男人。他對她很有興趣,他是個極其出眾的傭兵公會負責人,在大陸各地有口皆碑,即使是那位天才少女法師也為他的清冷風采而傾倒,這個事實令我如臨大敵。

    幸好,我愛的這個少女,單純得還沒有學會掩藏自己心思的她,對人一視同仁地漠視,眉宇間帶著那股王族的純然傲慢之色。而且,只要是和那位天才少女法師有關聯的人,都會被她毫無理由地排斥加討厭。我從沒如這一刻般欣慰,她的任性與單純。

    當我為她獵來她隨手指來的獵物後,她容光煥發,濃濃地喜悅掛在眉梢,她像個孩子般地天真,驕傲地向所有的人炫耀屬於她的獵物,尖尖的下巴抬得老高,小小的胸脯用力地挺著,像個凱旋歸來的將軍,神氣之極,得意非凡。

    她終於有了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少女所有的夢幻顏色,褪去不屬於她的憂愁,就像她最愛的傳奇故事中的小公主一樣可愛。

    意外卻總在眨眼間降臨,我再一次失去那個好玩的膽大少女。默默地看著修長柔韌的手掌,我不禁深深懷疑,是我不夠愛她麼?為何她總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傷?難道我的誓言不夠忠誠?

    看著天際那只雪鷹忽上忽下的飛影,我的心也隨之上上下下跳脫不定。我的奔跑速度很快,超越一般精靈王族的快,那根吊著雪鷹的牛筋繩,就在我前面兩掌處,我只要一蹦過去,就能抓住,這一次,我一定能救到我的小公主。

    如果已然消隱的神祇們,仍在注視著這片他們愛之恨之的大陸,那麼,為何不能佈施些許的仁慈?為何不能停止愚弄……我?

    縱身向前去抓繩索的時候,花團錦簇的前方突然陷空,失去唯一的著力點,我掉進了一條通道,不知陷落多久,才到這口垂直深井的底部,頂部的小洞口只剩下點點的光芒。仔細觀察後,得知此處是一天然形成的溶洞,有著雪山上下來的雪水,底下四通八達,曲曲折折地不知伸向何方。

    我心中焦急萬分,跑遍每一條通道,我要盡快出去,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哭泣?會不會埋怨?

    在無人通達的溶洞中,大約找了兩天,終於讓我探出一條小道,通向司月星粹宮峽谷的小道,出口就在峽谷的背面,司月守衛的絕對死角。真正奇妙之極,當年,我闖過司月星粹宮無數次,也曾經設想過找到一條秘密通道的可能性,總也未能如願。如今,就這麼突然地出現在面前,就好像把一頓豪華大餐放在一個餓了一輩子的人面前,一樣突然。

    我不知道該拿這個秘密通道怎麼辦。

    時不我予,如今只能歎息。

    我匆匆返回落日峽谷,仍未曾有她的消息,我是心急如焚。歐西拉與拜奇奧不怎麼喜歡她,對她的事並不怎麼上心;倒是艾爾塔,極具風度,即使她讓他那樣難堪,仍發動戰鬼傭兵團的成員四處搜索。

    她總是能帶給人以驚奇。

    這一次,她竟是跟著傳說中的獨角獸出現的,臉上掛著明快的笑容,嬌嫩的聲音驕傲而得意,滿滿的興奮是如此的明顯,就連空氣感染了她的快樂。

    傳說裡,人族中唯有心靈最純淨的少女才能遇見獨角獸。

    她果真是單純善良至美好,她叫神祇的坐騎獨角獸為飛馬先生,一個唯有她才會取的可愛名字。她甚至無視獨角獸對我嫌惡,執意讓我也去碰碰那純潔的羽毛。

    天性愛好純潔的獨角獸,很自然地避開我的手掌。

    任何人得到獨角獸,一定珍惜非常,但絕不包括她。因為,她就是她,獨特立行,擁有屬於她的任性與驕傲。

    她口中的飛馬先生拒絕我的碰觸,她便很自然地放棄了它,眾人口中的獨角獸,神預中將帶領五族人找到神祇的神獸。

    她的選擇我固然歡喜得不得了,只是,獨角獸的拒絕不過突顯了我的罪惡。

    我不希望她接近這種神物,哪怕她僅僅是出於與那位天才少女法師比誰更出風頭的心理,因為那會一再地突顯我的卑下,她的純然美好。

    在心底,我早已認定我不能成為她期望的英勇騎士,但,她是我永遠要跟隨的小公主,我怕她擁有了神獸,會離我更加遙遠。

    上神垂憐,竟讓那只沒眼光的獨角獸選擇了另一個女人做它命定的主人,心愛的她自然滿身滿臉滿臉的不樂意。其實她何必在乎那個半精靈少女呢?

    只要長腦子的人,都知道她的獨特性。

    像艾爾塔、歐西拉這等見識闊廣的人們,早把探索的、研究的、好奇的、讚歎的……數不清含義的目光投向了她,只是她又一次躲進了自己的城堡,大生悶氣。

    大陸上將流傳的一則神奇,將是她的名字與傳說。

    她總是有眾人難以預料料的驚奇送給人們,流露她的神奇與獨特風采,那是她骨子裡單純與善良。

    她拿到了她老師要她拿的禁忌魔法袍,那是風之雪恥的證明,她老師說,如果她沒有拿到這樣東西,便要把她逐出師門。

    我想,當她拿它和獨角獸的召喚獸蛋交換時,大概早已忘了她老師的三令與五申;換來召喚獸蛋後,她滿不在乎地放它自由,一如聽說我的身份時一樣毫無所謂。

    她的任性與驕傲由此可見一斑。

    我沒有錯過艾爾塔眼中的驚奇與深深讚賞,我也沒有錯過那個精靈少女眼中深藏的嫉妒與憤怒,更沒有錯過多數人眼中的深切欽佩與不理解。

    我為她而驕傲。

    獨角獸非常地喜歡她,它和她能做心靈上的溝通,無奈地,我們再次分開。

    我擔心她一去不復返。

    因為獨角獸也是信使,雪山冰宮與大陸之間傳遞信息的神族信使。我毫不懷疑它會將她帶進神祇的世界。

    也許我們就這樣子分離,也不錯,我留在這兒深深地懷念她,心痛也是惘然。只要她平安快樂,沒有什麼不可以,我會試著慢慢習慣沒有她的日子。

    她生性活潑好動,膽子奇大,傲骨難馴,與她虛弱瘦小的身體極不相符;她有著濃濃的孩子氣,天生的驕傲,加上被人慣壞的任性性子,卻能保有那獨特的單純,只能說她本性善良。很多人都開始喜歡上她,包括之前對她有諸多抱怨的歐西拉。

    他誇我有一個極有意思卻要操心非常的妹子。

    她那樣美好的特別姑娘,確實需要花極大的心思嬌寵呵護,她天生就該是騎士們重重保護的那個小公主。

    她時而天真,時而世故,在人前變幻莫測,讓人捉摸不透,這樣的女孩,她總是在我眼前飄啊飄,讓人怎麼追也追不上她的身影,於是,我錯過了那朵純潔的雲彩。

    後來,我終於明白,原來最初的相見,就注定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是雲與泥的差距,永遠達不到彼此的岸。

    她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的風之六公子,五族平民心中共同企盼的絕世英雄,眾神神殿五大神官裁定的逆神者。

    終於,我也明白,她的瘦小來自有因,她對希望森林北部的恐怖也不是無來由的;她從小受盡寵愛,而非我最初的以為,她不是被遺棄的可憐小孩。她的雙親,近乎無所不能,為她的安然成長準備了最安全的守防。

    她的老師,愛護她非常,守著她多年未離歸來去境界。

    我們注定不能相守。

    我愛她,卻永永遠遠地,可望而不可及。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