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脫下軍裝成為一名記者的第一天,正值第六屆中國記者節。在這個記者節,我這個記者隊伍中的新兵有幸聆聽了新華社記者朱玉的一場報告。聽完她的報告,我的腦海中忽然跳出一句話:記者也是戰士。
朱玉作報告的精采之處,就在於她在娓娓講述自己的記者生涯、採訪實踐中向我們傳遞了三種品質:勇敢、智慧、愛憎分明。這三種品質,我理解,與戰士的精神不僅相通,而且神似。
一是勇敢。朱玉的代表作品之一便是2002年采寫山西運城礦難的調查性報道。在完成這篇驚心泣血的調查性報道後,朱玉曾專門為這篇調查性報道寫了一篇取名為《艱難的調查》的文字。在這篇文字中,她說當時的自己和一道去採訪的同伴就像是空降兵一樣,被投放在一個陌生地域,要從一條小小的線索,從地方政府極力掩飾的內幕中揭露出事實的真相是多麼困難。朱玉憑他的職業直覺感覺到:這也許是她職業生涯中最困難的一次調查,同樣也可能是礦難中性質最惡劣的一次。在報告中朱玉說,自己就像是被關在一個鐵屋子裡一樣,四處撞擊卻毫無結果,但撞不開也要連續不斷地撞。這需要勇氣,需要冒著危險甚至是生命的危險。但朱玉這時候就像是真正的戰士一樣,既然領受了任務,就要勇敢出擊,終於殺出一條血路,找到了一名被隱藏起來的死難礦工家屬,採訪取得重大突破,最終揭開了礦難的真相,揭露了礦難背後的種種黑幕。
二是智慧。朱玉的另一篇代表作品是關於安徽蕪湖「紅頂商人」的調查報道。與其說這是一篇出色的調查性報道,勿寧說這是記者智慧的集中展示。為獲取「紅頂商人」的有力證據,朱玉巧妙與被採訪人周旋,在採訪蕪湖市財政局副局長時,朱玉更是顯示了大智大勇。不但讓對方出示了財政局副局長的名片,而且還讓對方送上了在某公司兼職副總經理的名片,還獲得了有關官員在企業單位兼職的全部材料,最終為揭露「紅頂商人」找到了最直接的證據。
三是愛憎分明。記者是名戰士,還體現在記者這份特殊職業所必備的素質,即對人民群眾的大情大愛,對醜惡現象的大憎大恨。充滿感情的去工作,再累再苦的工作也是美麗的,帶著對人民群眾的愛和對醜惡勢力的恨去工作,工作的動力便無窮無盡。這是記者的職業使命所繫。正如一個從業已二十多年的老記者所言,以悲天憫人的情懷去鐵肩擔道義,以濟危救困的追求妙手著文章。無論是對山西礦難的調查,還是對「紅頂商人」的無情揭露,無論是對龍膽肝丸導致腎損害事件的調查,還是對早產兒氧氣中毒事件的一追到底,都體現了朱玉作為一名記者悲天憫人的情懷,濟危救困的人生追求。
在《艱難的調查》一文中,朱玉這樣說:「沒有人為這些死難的礦工說話,作為記者的我們再不為他們說話,誰還會為他們說話呢?」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悲天憫人的人文關懷,而是對我們這個社會弱勢群體的大愛。在結束山西礦難調查回北京時,一個地方官員不無抱怨對她說,如果不是你們記者插手這件事情,我們一個人(死難礦工)頂多也就賠個六七千元,可現在每個人都賠了六七萬。朱玉被這句話激怒了,她盯著對方發問:「假如這死難的礦工中有你的家人,你還會這麼說嗎?」問得好!這一問,體現了朱玉的愛憎是如此分明,體現了朱玉對人民群眾的大愛,對貪婪礦主的切齒,對冷漠官員的憤怒。
在新華社的網站上,我看到了朱玉的一段文字。她說:「在我當上記者的第一天起,一名現在業已去逝的老記者對我說,記者是一個可以讓人永遠年輕的事業。進入中年,我對此才有了深刻的體會。正是因為,在二十多年的記者生涯中,我看到了大江大湖,見識了更多的大智大勇,也懂得了更多的大情大愛」。我認為,在朱玉身上,正是體現了一名戰士面對大江大湖所表現出的一往無前的衝鋒精神,面對困難險惡所表現出的大智和大勇,對人民群眾的利益所表現出的大情大愛和忠誠。從這個意義上講,記者就是一名戰士,她手中的筆就是她永遠的武器,她的靈魂就是她永不生�蛌犖j魂。
原載《活力商報》2005年7月
貪官還貪污了我們什麼?
1994年4月4日,成克傑在廣西全區反腐工作會議上提出三點意見:一要正確處理改革、發展、穩定的關係,深入開展反腐敗鬥爭。二是緊密結合我區實際,保證反腐敗鬥爭不斷抓出階段性成果。要從根本上解決亂收費的不正之風;從嚴懲治敲詐、勒索、貪污受賄行為,堅決剎住講排場、比闊氣等鋪張浪費歪風……
1998年1月11日,成克傑在廣西壯族自治區九屆人大一次會議上作政府工作報告,他在報告中談到反腐敗問題時說:反腐敗鬥爭必須堅持標本兼治,綜合治理,通過深化改革不斷減少和逐步剷除滋生腐敗的條件和土壤,認真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於制止奢侈浪費的八項規定,反對鋪張浪費、奢侈揮霍……
同年3月16日,成克傑在九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第四屆全體會議上當選為第九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當選後對記者說:「如果說我曾為廣西人民做過一些有益的事情,那麼,這些成績,都是黨和人民多年培育的成果。黨和人民給予我的太多了,我為人民付出的太少了,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工作……」
2000年2月,舉世矚目的世博會如期在春城昆明舉行。胡長清本來已經接到調去中央工作的指示,但他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做為副省長的他要為在江西的工作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以上所列事實是在胡長清、成克傑醜惡政治生涯中拙劣表演的幾個鏡頭。富有戲劇性和諷刺意味的是,兩大貪官在2000年的3月和4月,相繼走進了地獄和鐵窗。胡長清被人民押上了歷史的斷頭台,成克傑因貪污受賄3000萬人民幣而被繩之以法,等待接受最後的審判。
翻看胡、成二位高官的案宗,值得我們深思的是:這兩位巨貪正是一邊在主席台上義正辭嚴地反對腐敗,一邊在台下伸出黑手,瘋狂地攫取不義之財。白天,他們臉上塗上漂亮的白粉,貼上反腐敗的標籤,高高端座在鮮花蔟擁的主席台上,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儼然以「布道者」的身份教育別人,台上講人話,台下做鬼事;他們「居廟堂之高」,慷慨陳詞,義正辭嚴地作過不知多少回反腐敗報告,與他們內心的骯髒和醜惡的行徑形成了鮮明對照。善良的人民也許不知多少次將崇敬的目光獻給他們,一次次把國家富強民族昌盛的希望寄托在他們那光禿禿的腦門上。當他們的罪行一旦大白於陽光之下,善良的人民幾乎不願接受這樣一個反差如此懸殊的事實。
當他們明白過來時,難免有一種受人愚弄,上當受騙的感覺,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特別噁心。成克傑、胡長清這樣的貪官,正是人前豎牌坊,人後當婊子,正是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的政治流氓。他們身為父母官卻愚弄人民猶如哄騙小孩一樣;玩弄法律於股掌之間;肆意弄權,將共產黨的官帽作為他個人的私有產品隨意批發零售,搞權錢交易;魚肉百姓;他們的所作所為,讓老百姓心寒!正是他們,敗壞了黨紀,褻瀆了法律的神聖,敗壞了黨和政府在人民群眾中的影響和威信;敗壞了社會的道德信念,踐踏著我們的精神家園。他們貪污的何止是不義之財,他們貪污的是嚴肅的黨紀,是神聖的法律,是執政黨的威信,是共和國的明天和執政黨的命運!
河南蘭考縣那個叫宗家邦的縣委書記因說過一句「我一提焦裕祿就煩,一提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就煩」而被媒體曝光。胡長清、成克傑之流要比一個宗家邦可怕得多。可怕就可怕在:宗家邦把「不願為人民服務」的話講出來,人民可以立即把他趕下台;而胡、成之流的貪官,卻最容易讓人民激怒,最容易讓人民失去對反腐敗的信心,失去對黨和政府的信心!這是多麼可怕危險的事情啊!
就像一位詩人如是說:可怕的是官僚主義有著一個比馬克思還要莊嚴的白天,同時,又有著一個比唐明皇還要聲色犬馬的夜晚。胡長清、成克傑之流正是這一類最可怕的官僚,我總是想起那個不可一世的凱撒大帝,據說他一直帶著桂冠來掩蓋他頭上的禿頂。胡、成之流的貪官想用桂冠掩蓋什麼呢?我想不止是他們的禿頂。人民啊,把眼睛睜大一點,再睜大一點,要警惕啊!
原載《舟山紀檢監察》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