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名士禰衙,因寫了名篇《鸚鵡賦》而名噪一時,《鸚鵡賦》乃禰衡托物言志之作。文中寫道:「雖同族於羽毛,固殊智而異心,配鸞凰而等美,焉比德於眾禽!……逼之不懼,撫之不驚……想昆山之高岳,思鄧林之扶疏」。他辱曹操、罵劉表,連一方諸侯江夏大守「激賞其丈才,大宴賓客」也未得到好報,反而讓名士禰衡罵得臉皮發燒。稱為「死公」。「一方諸侯受此奇恥大辱本想打他幾鞭撈回面子算了,他卻罵不絕口,惹得性急的黃祖動了真怒,這才下令殺他」。可憐禰衡,年方二十六歲,便香消玉殞,英年早逝,害得我輩只能讀其《鸚鵡賦》慢慢回味,卻再也讀不到他的「鸚鵡續賦」之類的名篇了,烈山先生撰文讚揚名禰衡說:「他雖是一個寒士,卻毫不掩飾自己在才智與人格上睥睨一世的優越感。」我認為烈山先生的這個觀點有失偏頗,不敢隨便苛同。恰恰相反,從名士禰衡的各種「怪狀」綜合考察,我覺得名士禰衡雖才智過人,但人格上尚算不得健全,又何來「睥睨一世的優越感?」
就是這個名士禰衡,以才而名,以「狂」而名、他罵當世名流孔融與楊修竟脫口而出:「大兒孔文舉(融),小兒楊祖德(修),餘子碌碌,不足數也!」
然而正是這個大他十六歲而禰衡喚作「大兒」的孔融(「孔融讓梨」的故事可謂家喻戶曉,孔融的人品較禰衡如何?噍!禰衡竟罵他為兒!)在曹操面前力薦他。曹操是奸雄還是梟雄,那是後來人做評論用的,與禰衡並無多大相干,你不願輔佐、恥於做曹營之官倒也罷了,又何必鋒芒畢露,「以杖擊地」大罵?(曹操正喜洋洋在營房恭候呢,曹操的禮賢下士在歷史上還算有實有據)。這還不算,江夏太守黃祖正是「激賞其文才」才「大宴賓客」的,並非隨意鋪張浪費,大開吃喝之風。「不願執手,拂袖而去」就罷了,又何必罵「死公」穢言。惹得太守大怒,枉自丟了身家性命,於人於己於文學,豈非都是一大損失?這就有點讓我輩疑竇頓生:名士禰衡作為一文人,如此怪狀,不可理喻,人格尚不健全,又何來「睥睨一世」呢?
若說禰衡是潔身自好、修身守操算不得勉強。那麼我想說:「縱使你有寫蓋世華麗文章之能,有驚天緯地之才,又何必『狂』得如此咄咄逼人!罵權貴義正辭嚴,罵大他16歲的長者孔融又算怎麼一回事?我想起了李白、也是文人,一生都在尋找機會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在「欲度黃河冰塞川,將登大行雪滿山……」、「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境況下,仍盼望著「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蒼海」,李白雖有「但願一識韓荊州(唐朝選拔人才的官)」的無奈和庸俗之嫌,但這絲毫不影響大詩人李白的清風傲骨、文人人格也不應絲毫受損,屈原的名句「駕青虯兮驂白馳,吾方高馳而不顧……」也是在歷經萬種磨難之後,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才萬念俱灰的,似乎也不影響屈原的人品和作為文人的人格,而你彌衡年方二十六歲,正是英氣逼人,風華正茂之時,又為何不續寫華麗篇章,用你的驚天緯地之才幹一番事業呢?看似剛烈,其實柔弱,一味地罵個不休,我只能懷疑你是怨天憂人:這正是歷代和當今某些文人的通病。
烈山先生云:「禰衡因此以二十六齡的華年早逝,這也可算得一種非正統卻也正大的捨生取義的犧牲吧」,恕我直言:初唐四傑之一駱賓王溺水而亡,英年早逝,當屬天災之禍;禰衡因「罵」而被殺頭,再不能為後人留點滴筆墨,此為一憾,我們再把他這種性格和人格炒得沸沸揚揚,甚至明知其「非正統」,卻硬是戴給他「捨生取義」的桂冠,恐怕不妥吧!驚人相似的一幕
「欣喜何先生們終於等到了『全國科學技術大會』,才有了揭露張某的機會。我們期待著,今後若再有李某欺世盜名,大家都有據實鳴鼓而攻之的權力。」
以上一段話摘自有著中國最辛辣的一枝筆之稱的鄢烈山先生的一篇短文《誰把「超人」捧上了天?》這段話是本文中的最後一段。在這裡我想提醒大家的是,這篇短文烈山先生作於1995年6月,文中提到的「何先生們」的何先生就是指那個有名的中科院院士何祚庥先生,也就是最早寫丈章揭露「法輪功」而遭圍攻的何柞庥院士。文中的張某是指當時被炒得沸沸揚揚的特異功能者、「功能最強」的第一「超人」張寶勝。1995年5月26日的《北京青年報》報道了以中科院院士何柞庥為首的幾位科學家共同組織了對張寶勝的所謂「特異功能」的鑒定,結果是明擺著的:輕鬆地撕開張寶勝的畫皮,連「最簡單的透視識字」也露出了「掉包」的馬腳。我今天之所以重提舊事,是因為我對烈山先生這段語中的某些字眼特別感興趣。我妄自揣測,烈山先生這意味深長的一段話中提到的「李某」,會是誰呢?
我妄自猜測可能就是「法輪功」開山鼻祖李洪志大師(我沒有請教烈山先生,無法詳細考證,但這無礙我本文寫作的主題)。我猜想:1995年李洪志尚不足成多大氣候,但是已粉墨登場,引起了敏感的烈山先生的注意。如果真是這樣。事實就不幸被烈山先生言中了,烈山先生的這段話也決不是空穴來鳳。你看,幾年內,李洪志和他的「法輪功」竟差一點欺世盜名。
然而,烈山先生肯定失望了,請看這文中的最後一句:「今後若再有李某欺世盜名,大家都有據實鳴鼓而攻之的權力」。讓我們鑽個「牛角尖」。從1995年到「法輪功」被徹底揭露實質的1999年,這幾年中大家捫心自問:有幾個單位或個人行使了自己「據實鳴鼓而攻之的權力」?相反,我們看到的是這樣驚人相似的一幕。
如果說裝神弄鬼的張寶勝的「超人」是存心騙人,那麼當時的「大手筆」「大作家」為何為之搖旗吶喊?又有望之肅然的大單位、大人物,是為了什麼給張某當「馬前張保」和「馬後王橫」?是上當而不肯承認自己有上當的事實,才竭力維護張某的形象?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呢?本來就是「一戳就破」的「偽科學」,卻一直肆虐了8年之久才在由航天物理研究所、國家安全部、國防科委、國防科工委親自出頭的科學技術大會上給予曝光,而之前吹捧張寶勝的書一直遍佈九洲,烈山先生說:這是否比張寶勝的「特異功能」更加不可思議?
而李洪志的「法輪大法」又是什麼新鮮玩意?只不過是比張寶勝的「超人」功能多了一層偽裝;打著治病健身的旗號,依其荒謬絕倫何以成此大氣候?
短短幾年時間竟培養1200多個輔導站,28000個練功點,大有振臂一呼、響者雲集之勢。明擺著一個「偽科學」謬種和怪胎,為何有人給他出書,錄製音像製品,推波助瀾?他是如何得到書號的�P一個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大師」出書怎會如此容易?還是烈山先生講得深刻:「有人給他當『馬仔』,意在分一杯羹;有人昧良心吹捧他的『特異功能』,跟賣假煙假酒一樣,只要我財源滾滾,哪怕這世界洪水滔天;也有人是走火入魔,產生了『幻聽幻覺』,把迷幻與現實混淆成一團了」。
歷史就是這樣驚人的相似:李洪志的輔導站站長便是他的「馬仔」,這其中當然也有上當受騙者,我們應區別對待;那些見利忘義為李洪志出書大開方便之門的出版社是推波助瀾者,那些交了錢又誤了身家性命的走火入魔者,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還是願意抄錄烈山先生的一段話作為本文的結尾:
「倘若有人要深問:為何何祚庥院士本人一開始就對『特異功能者』高度質問。而不會『期待』張某的『匯報表演』成功呢?答案很簡單:科學素養在起作用,對那些於物理學本來無知或不屑知曉的人來說,我們能期待他們有什麼樣的理性?而這樣的人物的權威性一旦在科學領域也高於科學家之上,有權力不讓科學家發表意見,我們怎能期待各種各樣的偽科學、舊巫書、新迷信不在當代中國『應運而生』呢?
我還想加一句:無知無畏的李洪志敢於圍攻何祚庥院士,圍攻伸張正義的有關新聞單位,圍攻中南海,這是給我們這個急需「科教興國」的國度是多麼大代價的一個提醒啊!賽先生(科學)啊,你離我們近一點,再近一點,否則,李洪志、王洪志之流又準備著「重現江湖」呢!史上最牛報警人
寫下這樣的題目,我還是有許多顧慮的,但我筆下的這個嫖客確實太「牛」了,所以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翻閱6月30日的舟山日報,在第三版「舟山警察」欄目裡,兩行黑體字醒目地跳入我的眼簾:拒付小費挨打,嫖客竟會報警。我莫名驚詫,懷疑是否看錯了,但睜大眼睛再看,明明白白,沒錯!6月18日夜,來嵊泗縣城打工的李某進入當地一家美容院,要求「提供性服務」。賣淫女周某與李某討價還價後,進行了骯髒的交易。壞就壞在周小姐時間觀念很強,在「進行」中稱時間已到,便拒絕報務。嫖客李某惱羞成怒(這小子還知道「羞」?),以周某服務質量差為由拒付「小費」,兩人爭吵,引來老闆,揍了李某,沒想到這李某「法律意識」挺強,是個男秋菊般的人物,見自己被打,甚覺委屈,一定要討個說法,便報警了。讀到這裡,我禁不住啞然失笑。這嫖客,傻得好可愛喲!
傻小子,如果你是權貴,你也許可以考慮採取這種「下策」,警察隊伍也不是真空,或許可以找一兩個「哥們」,幫你「擺平」,回過頭來再找它個茬,封了他的「鳥店」,看看是你的「鳥店」大,還是我的後台大;是你「鳥店」老闆拳頭硬,還是我手中的權力硬。末了,你在心裡恨恨地罵上幾句:誰叫你不給我面子,誰叫你不好好侍候我,貪圖小利吃大虧,活該!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但傻小子,你不是權貴,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真是權貴,你可能就不會那麼做了。當嫖客也用不著到這種場合,說不定一個暗示,早有人給你安排好了,這叫「送嫖」,你懂嗎?傻小子!
傻小子,看樣子你也不像「大款」。如果你是「款爺」,你也許可以考慮使用這種「下策」,大不了進「局子」一趟,罰上幾千元錢,「老子有的是錢!」你會這麼想。「我無非是破點小財罷了,我卻借此引來警察封了你的『鳥店』,斷了你的財路,老子怕什麼,老子有的是錢!」這時候,你的「下策」就成了「上策」了。因為你有錢,你是當代的西門慶;你的邏輯是西門官人的邏輯:只要我有錢,就是到月宮裡強姦了嫦娥,拐帶了許水瓊,騙走了西王母的女兒,也沒什麼打緊!
傻小子,如果你是街頭「小混混」、「爛痞」、「爛仔」也行,那你就完全不用采此「下策」了。不等「鳥店」老闆的拳頭打過來,你先一拳打過去:「看看老子是誰,老子你惹得起嗎?老子到這裡來玩玩,是看得起你!服務質量不好,還他媽的要小費,他媽的下次帶幾個小弟兄踏平你的鳥店……」說完這些「豪言壯語」,你盡可以晃起肩膀大搖大擺而去,保證你沒事,「鳥」老闆不敢動你一根亳毛,當然也不需要像你現在這樣去報警。「鳥」老闆可不像你,整個一個「大傻」!
可傻小子,你什麼都不是,你既不是權貴,又不是款爺,也不是街頭「混混」、「爛痞」、「爛仔」,你是一個連自己都不一定養活的「打工仔」,你怎麼就想到了報警,出此下策呢?是被打昏了頭腦、還是給揍糊塗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真是權貴,當嫖客可能就不會到這種場合了,萬一保密不好、弄出點風聲,豈不麻煩。何必弄丟了自己的面子,傳出去多不好聽!如果你真是大款。你可能也不會這麼做:有錢人最有頭腦,當然不會算不好這筆帳,是到局裡罰的錢多呢還是這點「小費」多呢?如果你真是「爛痞」、「爛仔」之流,你也不會去報警:「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吃飽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