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誅天 第115章 反賊2
    幾人歡笑幾人哭,到最後,輸的都是百姓人家。

    余嚴冬回到京城中,京城此時已得到剿滅賊寇的戰報,城牆上張燈結綵,一片歡喜雀躍的景象。余嚴冬卻覺得心灰意冷。

    余嚴冬正要準備進城去,卻有一乘轎子一旁的樹後穿出,帶著轎子前行的卻是一名老僕人。那老僕人弓著身子,不停地四下張望,他看了余嚴冬一眼,兩眼放光,小跑著向余嚴冬而來,站在余嚴冬面前低聲道:「閣下可是余嚴冬余大人?」

    余嚴冬雖然不知這鬼鬼祟祟的老僕是何人,心中疑惑,但是還是點頭應了。那老僕登時喜道:「余大人切莫驚慌,老僕是上官修上官大人的家奴,奉上官大人的命令,在此守候余大人的。」余嚴冬奇道:「等我?所為何事?」老僕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兒,余大人先上轎再說,我家上官大人在府中等你。」說著便招呼轎子快快過來。余嚴冬略一沉吟,便上了轎子。那老僕放下轎簾,又四下張望了一番,便帶著轎子進城去。行了一段路,余嚴冬倒也認得這的確是去上官修大人府邸的路。

    待到了上官府,轎子卻轉走偏門進府中去。老僕將余嚴冬帶到偏廳中,道:「余大人在此稍後,我家大人隨後便來。」便匆匆走開了。不一會,上官修進偏廳來,卻是一臉惶恐之色。余嚴冬看見上官修,笑道:「上官大人這是唱的哪一出啊,要見在下怎麼也這等鬼祟?」上官修連忙掩了房門,方才向余嚴冬道:「余大人,你可真是不小心,要不是我早準備轎子在京城外等你,恐怕你現在就被抓住蹲在牢裡了!」余嚴冬一怔,道:「牢裡?怎麼回事?上官大人可否明言?」上官修道:「余大人你可不知道,那日你離開京城之後,數日不歸,皇上憂心忡忡,王旦那廝便向皇上說你與那反賊頭領交情非淺,定是投了反賊,叛了皇上。皇上便下旨說你叛國投敵,將你家抄了,誅連了你余氏一族,還四處張貼佈告,要拿你呢!」余嚴冬哈哈大笑:「上官大人可真會說笑,在下這才離開京城不過六七日而已,怎麼可能就成了皇上要拿的通緝犯。我走之時,皇上剛封在下為相!」上官修奇道:「我只知皇上遣你你尋義軍講和,皇上封你為相一事,我們怎麼從未聽說過?皇上不是早將你的尚書之位革了麼?」余嚴冬奇道:「你不知道?」他頓了一頓,又道,「我余家幾世為官,輔佐三位皇帝,對大宋向來忠心耿耿,皇上豈能這等胡來,在下可不信。」上官修森然道:「不信便罷,若不信我,你便去余府看看現在到底成了什麼樣子。」

    余嚴冬見上官修說得真切,倒不像作假,便道:「那在下先回府看看再說。」當下便要告辭。上官修連忙拉住他,道:「余大人就算要回去,也得打扮一番,要是被人認出身份,可不得了。」余嚴冬略一沉吟,便同意了。上官修讓下人取來一身粗布衣衫給余嚴冬換了,又給余嚴冬戴了一頂斗笠,道:「這般前去,方才安全些,早去早回,切不可與人相爭。」

    余嚴冬出得上官府,便直接往余府而去。當他來到余府門前,卻是大吃一驚。余府的大門已經被貼了封條,兩名禁軍士兵正搭著梯子,去取余府大門的牌匾。余嚴冬登時勃然大怒,正想上去將這二人拿下丟將出去,但是一邁步,隨即又收回腳步來。因為他發現那余府門口,正張貼著他的畫像。余嚴冬定睛一看,卻見那畫像下面的字寫著:「反賊余嚴冬,勾結天道盟逆反朝廷,現已畏罪潛逃,如有見此人者,報知官府,重賞千金。」

    看來上官修所說是真,余嚴冬克制住自己的心情,轉到後院院牆邊,縱身一躍,躍上房頂。余嚴冬放眼望去,卻見府中一片狼藉,雜亂不堪,偌大的余府空無一人。自己才走得幾日,竟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家中財物書籍余嚴冬都不記掛在心上,他記掛的只是一樣東西而已。余嚴冬落進府中去,轉到祠堂前,要去取父親的靈位。但是祠堂已是破爛不堪,東西都被砸爛,連父親的畫像也被撕碎焚燒了些許。余嚴冬強忍怒氣,尋找父親的靈位,但是怎麼找都找尋不到。余嚴冬頓感心中絞痛,雙手握拳,雙目之中似連火也噴出來了。

    余嚴冬離開余府,又回到了上官府。上官修正在廳中等他,見他回來,連忙來問:「余大人可曾看見?」余嚴冬點了點頭。上官修道:「這就對了,久待不妙,你還是快快離開京城吧!」余嚴冬道:「不,我得去找皇上當面問個清楚,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是皇上派出去向義軍求和的,怎麼變成了反賊?」上官修道:「本官勸你還是不去為妙,走為上策!」余嚴冬道:「莫非你也相信我是反賊?」上官修苦笑道:「余大人,我們同朝為官十幾年,你是何種品格我上官修最是瞭然。若是我相信你是反賊,又豈能在京城外佈置下人攔你?」余嚴冬道:「吾之心可昭日月,若是我這般走了,那便真是反賊了。」上官修急道:「余大人,你好糊塗啊!皇上說你是反賊,你就是反賊,總不能是皇上錯了吧?你若去宮中,皇上必定將你殺之後快,豈有其他出路?」

    余嚴冬沉默半晌,才緩緩地道:「我余家幾世忠心為國,怎落得這等地步?」上官修歎道:「就是因為你們余家幾世為官,權傾朝野,皇上不得不除掉你們余家這心腹大患。你瞧這滿朝文武,誰不忌憚你余家三分?皇上不過是找個借口,將你余家除掉罷了!你是老相爺的愛子,老相爺為何稱病回家,你總知道吧?」余嚴冬一怔,募地想起那日老父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來,那句「父親我權傾朝野,皇上已有忌憚之心」他還記憶猶新。那日他聽老父隨口說來,似乎平淡無奇,當時並未多想。如今余家一敗塗地,余嚴冬此刻想來,方覺脊生涼意。

    上官修接著道:「余大人也莫心生鬱結,伴君如伴虎,一朝得意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一朝失意枷鎖加身誅滅九族,咱們這些官場上的人,都瞧得真了。為官者,明哲保身足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露鋒芒,廝混一生,方才能保全自身啊!」

    上官修一席話,讓余嚴冬登時感覺心若死灰。他勉強向上官修笑了笑,行禮道:「上官大人,此次多謝你相救,在下這便告辭了。」上官修命下人取來銀子,余嚴冬推辭道:「如今孑然一身,已無需太多銀兩,上官大人的好意,余嚴冬心領了。」

    余嚴冬離開上官府,又轉到余府門前,看著那等破敗場景,余嚴冬突然想起那一日,厲睫玉所說的那首詩來:「功名利祿盡歸塵,是非成敗轉頭空。回首不過彈指間,一場驚夢笑談中。」

    那一日,厲睫玉對他莞然笑道:「嚴冬,你又何曾知會?」如今,余嚴冬已能對她答道:「我的確知會。」但是此時此刻,她已不會再來問他,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對她回答。

    余嚴冬又看了余府一眼,不忍再看,轉身匆匆離去。如今一切都灰飛煙滅,他又該往何處去?余嚴冬想起厲蕪荒所說的重組北斗誅天陣一事,暗暗苦笑,這八位師兄弟已去三位,這重組之事,何從談起?聽大師兄和五師弟所說,師娘他們那日京城刺龍之戰後,是去金頂了。為今之計,還是先入川尋找他們再說。余嚴冬心想,好像自己也只能去那裡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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