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君銜來二月花 第6章
    第6章

    「你若是不喜歡她那樣說,為何不進去反駁?」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夏淺整個脊背猛地一直,從倒影裡看去,正是先前也在屋內的杜之然,原來竟看見了她。

    「唔,我進去能說什麼?說我的確是在用功讀書不像姐姐說的那樣?姐姐一定會說她只是說著玩玩然後不了了之,反正都沒什麼結果,有必要去出那個丑麼?」折下長莖的蘆葦,一點一點扯下絮花。

    「怎麼叫出醜,你父親便會知道她說的是假。」

    「那又如何?得到兩句可有可無的讚賞難不成就會多些什麼?」夏淺嘴角浮出幾絲譏笑,話音不住提高了一些。

    「夏淺,說那些話的人不是我,你衝我鬧什麼?」一把拎住她纖細的手臂,杜之然有些不悅。

    「你不來我也會鬧,誰讓你來,誰讓你跟過來了,她明明不知道,她自己都說了不知道,做什麼又那樣肯定的說我是出去玩……貶低我一些她就這麼開心,她就,這麼開心嗎……」一隻手緊緊摀住臉,低頭夾著哽咽眼淚就止不住的流,猝不防就落入一個懷抱。

    「反正都已經哭了,何必再藏著掖著,我便委屈一些任你鬧個夠。」杜之然寬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修長的手指摁住夏淺腦袋。

    夏淺見動不得也不再掙扎,聽過這話悶悶一笑,靠了片刻漸漸平靜下這才低聲道一句「可以了」,想要推仍舊推不開,不免憑空生出一些尷尬,雖是姐夫,也不該這般親近。

    「小淺,我知道你不喜這個家,待我查清楚事情始末,一定會帶你走。」杜之然莫名說了這麼一段摸不著邊的話。

    夏淺只覺心中發慌,連忙推開他,問道:「姐夫這是什麼意思?」

    「呵,我從來沒想過要做你姐夫,這有辱顏面的入贅也只是不得已而為之。」杜之然一甩袖,臉上隱約藏著怒意。

    「你想查什麼?」

    杜之然輕輕一哼,望著西邊似血的夕陽,並未作瞞,吐出四個字:「父親之死。」

    渾渾噩噩也不知怎麼走回房的,夏淺只覺腦袋裡一團亂絮。

    杜之然說,他父親被罷官被處死是因有人寫了密信,而寫信之人多半會是夏百川;說一定會查出個所以然,給她交待。

    他是動了真格,不然也不會委曲求全到入贅,明明就是傲氣之人。只是,這交待他想如何給?是想傷姐姐、她夏淺還是整個夏家?

    蹙起眉頭,完全不知該怎麼辦。

    這是第一次有個人說要帶她走,第一次有人看到她表面平靜的浮華生活背後有著怎樣的難堪,跟他走的話……

    「白癡!」低聲咒罵,猛的把腦袋一敲,將這不該產生的想法驅出腦內。她是怎麼了,只因為想離開家,便連姐姐的感受也不顧?

    她知道,她很早便看出來,夏清是那麼喜歡杜之然,所以連高傲也肯放下不要。

    「小淺,看了這麼久的書也該累了,姑母家送來幾隻石榴,瞧著很不錯。」正想的出神,夏清一腳跨進門,手上的托盤裡列著兩隻大石榴。

    「嗯,姑母家的石榴一貫很甜。」瞧見夏清的笑容,夏淺適才的一腔想法立即消散,通通不見。

    「想你唸書辛苦就擅作主張拿來和你一起吃,沒擾著你學習罷,」夏清微微一笑,纖細的手指怎樣用力也剝不開厚厚的石榴皮,不禁懊惱道:「還是得回去拿把刀。」

    「姐,不用了,我來。」接過果子,夏淺使了蠻力照著有絲裂縫的地方用勁一掰,還真給弄開了,興致勃勃又依著弄開第二個。石榴的甜意讓姐妹二人樂開懷,似乎,連著那若有若無的隔閡也消失不見。到底也還是姐妹。

    說了半晌的話夏清便道該回去,要為夫君備參茶云云,夏淺未攔,深覺姐姐用情之深,不住又愧疚了一把,她怎會冒出要和姐夫一起走這樣荒唐的想法。

    「時候不早,小淺收拾收拾也該吃飯去了,我回房看看之然是否回來,」理平衣褶,夏清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了,前兩日之然帶回一罈好酒,我還沒來得及開封,記得你一貫愛酒,待會分一壺拿來與你,算是秋試獎勵如何?」

    「好呀,可不要讓爹爹知道了。」吐舌一笑應下,夏淺也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當晚吃過飯剛回房就接到夏清送親自來的酒,聞了聞,雖比不上七尹的三味酒,倒也香醇。隨著送來的還有一封據說是送到門房的信。

    夏淺心下疑惑,一看,卻是李蕭寫來,邀她前去書院,說是幾個要好的同學秋試之前聚一聚,也為之前的莽撞好好賠個不是。

    思忖著秋試過後大約都會各奔東西,夏淺心下當真泛起幾絲不捨,當下決定要去,根本沒料這會是一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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