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婦 第45章 逐漸褪色的身體猶如秘密之花飄落 (1)
    羅文龍在高速公路加油站加油時又遇見了搭便車的女人在等待過路的客車,然而,已經招呼過好幾輛過路客車了,都因客車沒有空位而無法搭車,就在這時候,羅文龍的微型小麵包開進了加油站。所以,當吳竹英見到羅文龍時,搭便車的女人就站在羅文龍身邊。

    她一見到吳竹英就堅決地說:"我會找到我男人的,儘管他已經跟別的女人接了婚,然而,我依然會找他我已經跟他好過整整三年了,他不能無緣無故地把我拋棄"吳竹英想安慰她,因為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給她留下電話、地址,而在一座大城市尋找到一個人是艱難的。為此,搭便車的女人說:"我已經把我的小店租給了別人,我把全部的租金都帶來了如果我暫時無法尋找到我男人,我就會到一個地方干雜活我就不信在這人海茫茫中我男人永不露面"

    搭便車的女人說話時,羅文龍的目光同吳竹英的目光面面相覷著,他們已經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吳竹英建議羅文龍幫幫這個女人,因為這個搭便車女人根本就不瞭解城市,她甚至都不會穿越馬路,為此吳竹英很擔心這個搭便車的女人會被城市人海茫茫所湮沒。

    所以,吳竹英參與了尋找一個男人的過程,第一天,他們開始盲目地穿越著馬路,搭便車的女人自始自終都走在他們中間,他們三個人一起穿越城市的斑馬線,記不清穿越了多少條斑馬線,搭便車的女人不放過與她迎面而來的每一個男人,不過,她都搖搖頭說,世界太大了,陌生男人太多了。到了黃昏,三個人坐在一家小小的餐館時,每個人都累得失去了言詞,當然,只有搭便車的女人仍然興奮著,她說她想起來了,他們可以到賣布料的市場去尋找她的男人,因為他男人是做布料生意的,即使來省城了,她也相信她男人一定也在做布料生意,這個主意讓三個人似乎重新充滿了希望。

    晚飯以後,三個人回到了旅館,搭便車的女人回到自己房間去了,她好像已經很累很累了。吳竹英和羅文龍坐在旅館的房間裡,因為尋找搭便車女人的男人,他們好像已經很疲倦,羅文龍坐在沙發上,他說最近他感到心臟不是太好。

    吳竹英就問他說不是太好是什麼意思,羅文龍說就是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吳竹英走過去,最近幾次約會,他們好像都失去了肉體的慾望,即使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也只是在撫慰著彼此的身體,每當這時,羅文龍就感慨說:"我們已經開始老了,我的東西不可能像過去一樣說挺立就挺立起來了"過去意味著什麼呢?在過去的日子裡,兩個人一見面就會擁抱在一起,在受到時間和地點所約束的時刻,兩個人的激情都會在同一時刻上升;而現在意味著什麼呢?兩個人渴望著見面,但已經漸漸地失去了肉體性,他們已經不知不覺中漸漸地喪失了肉慾,而另一種慾望上升了,不能見面的思念,所以當兩個人見面時,第一是傾訴衷腸,第二才是緩慢的做愛。

    而在這個晚上,吳竹英頭一次發現,羅文龍的東西竟然沒有挺立起來就已經睡著了,他安詳地睡在她身邊,就像一個急於想進入夢境的孩子輕柔地把手放在她胸口;而她呢,她好像也疲倦了,她睡在羅文龍身邊,又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他們依然得去尋找搭便車女人的男人。當搭便車女人的手放在門上敲門時,這一次吳竹英沒有藏進衣櫃中去,也許她此刻已經穿戴完畢,因為她已經把自己與羅文龍的關係展現在這個女人面前,她用不著在這個女人面前遮掩自己的真實面目了。

    用完了早餐之後就是出發,經過了一夜的睡眠,三個人好像都已經恢復了體力,搭便車的女人充滿希望的目光,使吳竹英有一種預感:也許今天搭便車的女人會與她的男人相遇。因為面對一個充滿希望的人,任何姐礙都會被穿越。儘管如此,她依然有一種淡淡的憂慮,因為上次在醫院見到那個男人時,那個男人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快要分娩的女人。

    目標很清晰,直抵省城的布料市場一條街,搭便車的女人一直走在前,在三個人中,她顯然是主角,並且只有她攜帶著永不破滅的希望,走在中途,突然,搭便車的女人停了一下,然後又急切地撲向一座布料店,在裡面一個男人正站在櫃檯前與一個懷抱嬰兒的女人說著話,那個女人坐在櫃檯前的小凳子,正揪開襯衣,掏出她的****放在那個嬰兒嘴裡,吳竹英看見了那個嬰兒大概是很飢餓了,正猛烈地吮吸著母親的乳汁。

    此刻,搭便車的女人走上前去,叫了聲那個男人的名字,男人抬起頭來看見了她,目光愣了一下,隨即面對著那個正在哺乳的女人說了些什麼話,大概是讓這個女人到櫃檯後的房間裡去,他要跟客人談一筆生意,那個哺乳的女人露出了一雙大****,抱著嬰兒回櫃檯後面的房間裡去了。

    男人開始前來面對搭便車的女人,男人盡量壓低聲音說道:"你怎麼又來了?"搭便車的女人說道:"我來了,怎麼樣,我現在就是來了,我已經出租了我的舖位,我不會再回小鎮去了我已經跟了你三年我什麼都沒有了"男人低聲說:"你住在哪裡,我晚上去找你,好嗎?有些事只有我們倆人在一起時,才能解決問題我今晚一定會去找你,你在旅館等我,好嗎?"搭便車的女人點點頭,告訴了他她所住旅館的地址。

    搭便車的女人似乎非常瞭解這個男人,所以她回到了旅館開始等待,不知道為什麼,羅文龍和吳竹英似乎也被捲進了這場事件之中去,他們也陪著搭便車的女人在等待。

    晚飯後,大約是黃昏快降臨時,傳來了敲門聲,搭便車的女人身體痙攣了一下,吳竹英站起來去開門,那個開布料店的男人來了,手裡拎著一堆東西站在門口,搭便車的女人也站了起來,吳竹英趁機把羅文龍拉了出去,隨即把門掩上,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羅文龍顯得很沉重,他開始站在客房中同情起那個男人來,他說男人也不容易,每一個男人都活得很累;吳竹英側站在搭便車女人的角度為女人辯護,她說女人為男人,為情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比如她自己,已經與羅文龍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直到如今,他們只能偷偷摸摸地見面。

    那天晚上,他們都在等候搭錯車女人和那個男人的結果,他們後來不再說話了,頭靠在沙發上,好像已經說累了,或者是已經說麻木了,而他們的思緒卻正在另一間房間裡,然而,已經十二點過去了,還沒有等到什麼結果。

    於是,羅文龍說:"隔壁好像沒什麼大動靜,那個男人好像還在?",吳竹英說:"我累了,我快睡著了",於是,羅文龍走過來把她抱到了床上,看上去,羅文龍抱她的時候有些困難,也許是她的肥臀太沉了,誰知道呢,也許是羅文龍的力量在漸漸地減退。

    羅文龍也回到床上睡覺,他們很快就睡著了,睡態就像孩子般恬靜,那天晚上,他們合衣而睡,什麼事也沒有在床上發生,很快就已經進入了睡眠。這是場疲憊的睡眠,因疲憊而顯得恬靜,客房裡的床彷彿在沒有波浪的水面上遠航著,看不出來船是在波浪中前行的;床一點也不晃動,兩個人都已經進入了同樣的夢鄉,在上床之前,兩個人都產生不了性的前奏曲,因為身體剛碰到床,就睡著了。

    陳瓊飛並沒有像自己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那樣遷到夏雨鵬的新宅中去住。夏雨鵬來搬箱子的頭一天,對陳瓊飛說明天他就要從賓館搬到新宅中去住,他幽默的說男人住賓館的日子結束了,男人住賓館好像出差在異地,總是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所以,他要盡快地搬到新宅中去住。

    陳瓊飛把自己的東西裝進幾隻箱子中去,她想,既然夏雨鵬已經離婚了,既然夏雨鵬已經有了寬大的新宅了,那新宅有二百多平方,夏雨鵬買新宅時一定已經考慮過她的存在,也應該把她考慮在內,她計算了一下時間,她竟然已經跟了夏雨鵬整整10年時間。

    時間不是過得太快,對陳瓊飛來說,時間是過得太慢了。只有回顧了10年時間過去以後,才會感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因為她已經跟夏雨鵬同居了10年的時間。她默默地收拾東西,她對自己說:我陳瓊飛就應該跟隨夏雨鵬搬到新宅去住,否則,我依然像一隻沒有歸宿感的小鳥四處漂泊著;我陳瓊飛就應該跟著夏雨鵬的遷移,我把10年的時間都給了他,不就是為了這一天的降臨嗎?為了簡潔,她把不該要的一些衣物裝在袋子裡,拎在門外的垃圾桶裡去,總之,她要把自己變成一個拎著箱子無家可歸的女人形象站在夏雨鵬身邊,所以,她把所有的東西權衡了一下,還是覺得太多,因為她只想拎兩隻箱子,站在夏雨鵬的身邊。

    因為在她看來,只有拎著兩隻箱子的女人才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女人;相反,如果箱子太多,則意味著是在搬家。當夏雨鵬敲門時,她已經演習了好幾遍,左手和右手分別拎一隻箱子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彷彿在旅途中尋找旅館,彷彿在旅途結束之後,尋找一個家。

    夏雨鵬一進屋來就看見了她的兩隻箱子便問她準備到哪裡去,她說:"我們不是要搬家嗎?""不是我們,是我要搬家?","那麼,我呢?","我想你不是住得好好的嗎?這房子難道還不夠你一個人住嗎?","不夠,我嫌這房子太空了,我想跟你一塊住,這樣不好嗎?這也是你過去的承諾呀","你為什麼總是記得那些承諾呢?我告訴過你,我很累,經歷了兩次婚姻生活,我真是太累了讓我休息一些日子,調整一下情緒,也許會好一些瓊飛,我會對你負責的,因為你已經跟了我這麼長時間你就先住在這裡,好不好,讓我們都有各自的空間,這是一種文明的方式"

    陳瓊飛背轉身去,夏雨鵬說話時,她一直用這樣的姿態背對著她。就這樣,她又留了下來,她從一種哲學的角度去理解夏雨鵬:也許他真的累了,一個男人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經歷了兩次婚姻生活,也許這是一場戰鬥,他作為男人為此搏鬥得太累了。所以他想好好休息一下。為什麼不讓他休息一下呢?為什麼非要拎著箱子跟他走呢?陳瓊飛留了下來,這讓夏雨鵬很高興,他讚美她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你不會用一般女人的意識來要求我。每次他讚美她時,她都感覺到在這種讚美聲中,她又退後了一步,從他身邊朝後退去,而不是朝前走去。

    現在,她拎著兩隻箱子朝後退了很遠,表面上看去,她只是在原地,並沒退半步,實際上她卻退出了很遠,因為按照她原來的設想,她原本應該前行好幾十步,甚至是二三十步,才可以到他身邊去。她留了下來,她想,既然她已經跟了他10年時間,她還會永遠跟下去,她深信總有一天他會孤獨的,他會要求她到他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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