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掘的銀子很少有不摻雜質的,並且像絕大多數其他金屬一樣常常都是含有其他礦物質。從其他的礦物質當中分解出的白銀不足夠支付其費用,並且分解的過程又非常煩瑣,它只可以在為分解而專門修建的車間中進行。如此一來,就要暴露在國王官員的監視之下;反之,發現的黃金好像總是純金。有的時候發現的甚至是金塊,即便混雜有小的以及幾乎覺察不到的沙子、泥土以及其他雜質,它也能夠通過一個非常簡單的操作而加以分解,並且任何人只要有少量的水銀就可以在自己的私宅裡面進行提煉。所以,假如說國王的銀稅都無法收繳,則金稅收繳的情況就更加糟了。因此地租在黃金的價格當中所佔比重甚至要比在銀價中所佔比重還小。
貴重金屬可能出售的最低價格,或者說在長時間內貴金屬和其他貨物交換得到的最少數量,一樣是由規定任何其他貨物一般最低的價格的原則來調節。決定貴重金屬最低價格的一般是必須運用的資本,也就是把貴金屬從礦區運送到市場所消費的食物、衣服以及住宅。它最起碼必須足以補償全部的資金以及平均利潤。
但是,它們的高價格僅由金屬實際的供應情況,即稀缺或者充足來決定。它不為任何其他商品的稀缺或者充足所決定,不像煤的價格那麼受木柴的價格所決定。除此之外,其他任何商品的稀少都無法提高煤價。黃金的稀少達到一定的程度,最小的一塊都能夠變得比鑽石還要昂貴,並且可以交換到更多其他商品。
對於這些金屬的需求部分是來自於它們的實用性,一部分則源於它們的美麗。假如我們將鐵除去,金銀或許要比其他金屬更有用。它們不容易生�蛂A並且純度高,比較容易保持清潔。因為這些原因,用它們製成的餐具或者廚房用具更加惹人喜愛。一個銀水壺要比鉛水壺、銅水壺或者錫水壺更加清潔。同樣,這一優良品質讓金水壺要比銀水壺更好。但是,它們最重要的優點還是來自於它們的美觀。美觀讓它們特別適宜於用做服裝或者傢俱的飾物,並沒有任何的油漆或者染料可以產生出鍍金那樣華貴的色彩。同時它們美觀的優點由於稀缺性而大大增多了。大多數的富人,他們最主要的享受就是誇耀他們的富有。
在其眼中只有每當他們表現出自己擁有別人無法享有而僅僅他們獨有的這些富裕的特有標誌的時候,財富的誇耀才達到了從未有的完美。在其眼中,任何一件物品的優點無論它是多麼有用或者漂亮,都僅僅是稀少才能讓它大放異彩。換言之,只有採集任何一個小小數量都需要花費巨大的勞動,而這一勞動除去他們以外別人都無力負擔的時候,那件物品的優點才更為突出。對於這樣的物品,他們寧願出比更美麗、更有用但更為普通的物品高得多的價格來購買。實用性、美麗以及稀缺是這些貴重金屬價格昂貴的原始基礎。這個價值是在用做硬幣之前就有了的,它和硬幣的用途相獨立,儘管正是這一特質才讓它們適宜於用做硬幣。與此同時,那個用途又引發了對於它們新的需要,並且由於減少了它們可能用於其他用途的數量,也就讓它們可以保持其價值或者不斷增加它的價值。
對於貴重寶石的需要,全然因為它們的美麗。它們並沒有實用性,只能用做裝飾品。同時由於它們的稀少及它們的美這一優點,又或者在礦山中難以開採,還有開採費用昂貴而擁有百倍身價。所以在大多數場合,工資以及利潤似乎就構成了其全部的昂貴價格。地租即使有一些,但只是非常小的一個份額,常常忽略不計。最富有的礦山也僅僅能提供相應的一些地租。珠寶商塔弗尼埃拜訪戈爾康爾以及維沙波爾兩地的鑽石礦的時候,他獲知當地所有的礦山都是為了國王的利益而開採的,所以國王已經命令除去那些生產最大以及最好的鑽石的礦山外關閉其餘所有礦山,好像其他的鑽礦對於所有者來說都不值得去開採。
因為貴金屬以及寶石的價格都被它們在世界上最為富有的礦山的價錢所控制,所以一個礦山可以向其礦主所提供的地租並不和其絕對的富饒程度成比例,而是和其能夠稱做相對的富饒程度,也就是它對於其他同類礦山的優越程度互成比例。假如新發現的礦山遠遠優越於波托西的那些礦山,它的優越程度就好像波托西的礦山遠遠優越於歐洲的礦山那樣的,銀價或許就要大大地下跌,波托西的銀礦反而變得不值得開採。在西班牙發現西印度群島之前,歐洲最為富饒的礦山能夠向它們的所有者提供的地租就好像今天秘魯的最為富饒的礦山向礦主所提供的那樣大。即使那個時候銀子的數量和今天相比要更少,不過它能夠換取相同數量的其他貨物,礦主的份額足夠使他可以購買或者支配和今天同等量的勞動或者商品。然而產品以及地租的價值,也就是它們提供給公眾以及礦主的真實收入,可能和今日也一樣。
無論是最為富饒的貴金屬礦,抑或最富饒的寶石礦,它們都無法增加世界的整體財富。一個產品的價值最主要來源於它的稀缺,肯定就會因為其充足而貶值,所以以較少量的勞動或者較少量的商品就能夠買的到一套餐具以及衣服,還有傢俱上的奢侈飾物了,這或許就是世界可以從那個充足中得到的唯一好處。
在地面上的地產的情況就不相同了。其產品以及地租的價值和地產的絕對肥沃程度成比例,而並不是和其相對肥沃程度成比例。可以提供一定數量的糧食、衣服以及住宅的土地總是可以為一定數量的人們提供足夠多的衣、食和住。並且無論地主的份額怎樣,它將總是可以給地主一個相對應的對於那些人的勞動力還有那部分勞動所能夠給他提供的商品的支配權。最貧瘠的土地的價值不會因為鄰近的最肥沃的土地而降低,反之,它常常會由於鄰近的最肥沃的土地而提高價值。肥沃的土壤所供養的大量的人口剛好給貧瘠的土地的許多產品提供了市場。
但凡增加生產糧食的土地的肥沃程度的東西,不僅僅增加了被改良土地的價值,並且給非常多其他土地的生產物創造了新的需要,從而促進了許多其他土地的增值。因為土地的改良,糧食豐富了,很多人都有可供自己處理的消費不了的糧食。這既是對於貴金屬以及寶石,又是衣服、住宅、傢俱裝飾等產生需求的重要原因。糧食不僅僅構成世界財富的重要部分,並且正是糧食的富足讓許多其他財富擁有了價值。古巴以及聖·多明戈的貧苦居民第一次被西班牙人發現的時候,他們都用小塊的黃金作為飾品插在頭髮裡、服裝上。在其眼中,那些小塊黃金的價值,好像我們眼中比普通石頭略微漂亮一些的小鵝卵石那樣,把它們僅僅視做值得撿起而已,所有人想要就可以給他。在新到的客人開口索取的時候,他們就給客人,根本沒有想到這是送給他們如何珍貴的禮品。他們對於西班牙人為得到小小金塊所表現出來的狂熱感覺驚訝,他們壓根兒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國度,那裡的很多人可以處置非常多的剩餘糧食,而他們卻老是如此缺乏糧食。他們壓根兒並沒有想到為了非常少量的那些發光的小玩意兒,那些人會願意支付他們足以養活一家人幾年的糧食。假如他們能夠理解這其中緣由,對於西班牙人的狂熱就不可能感到驚訝了。
三個別價值之間比例的變化
對於耕作不斷的改良還有糧食的不斷增加和富足,對土地除糧食以外可供使用或者可用做裝飾的各種生產物的需要肯定會增長。在整個改良過程當中,可以料想獲得這兩種不同生產物的價值當中只有一種變動。有的時候能夠提供地租,有的時候無法提供地租的生產物的價值,應當總是伴隨那種總是能提供某些地租的生產物的價值成比例地增長。由於技藝以及工業的進步,人們對於服裝、住宅的建築材料、地球上有用的化石和礦產、貴金屬和寶石的需求越來越大,它們應當能夠交換到日益增多的糧食,因此變得越來越貴。這就是這些商品在大多數場合所發生的情況,並且將會是在各種場合對於所有商品將要發生的情況,假如在某些場合併沒有特殊的意外事件使其中某些商品的供應仍然以大於需求的比例增加的話。
比如說,一個沙石礦隨著四周鄉村的不斷進步以及人口增長,它的價值也肯定不斷地增長,特別是當它是周圍地區唯一的一個沙石礦的時候。但是一個銀礦的價值,即使在周圍一英里內並沒有第二個銀礦,隨著所在的農村的進步,其價值也不一定會有所增加。一個沙石礦的產品市場不會超過其方圓幾英里的地方,所以對於它的需求常常必須和那個小地區的人口成比例。不過一個銀礦的產品的市場則可以延伸到整個世界。所以,除去世界總的來講在進步以及人口在不斷增加,對於銀子的需求就不會因為銀礦附近一個大國的進步而增長。不過,假如在進步的過程中,發覺了要比已有的銀礦更加富足的新銀礦,即使對於銀子的需求有所增多,由於供應的增長加大,銀子的真實的價格也會逐漸降低,也就是說任何一個數量,比如一磅重的銀,可能購買或者支配的勞動量會越來越少。換言之,可以交換的穀物的數量,勞動者維持生活的主要資料的數量就會越來越小。
世界上商業發達以及文明的國家是銀子非常大的市場。
假如通過一般的改良白銀市場的需要就可增長,而同時供應卻沒有成比例地增加,則銀子的價值就在和穀物價值的比例中將漸漸提高。任何一個數量的白銀將可以交換到更大量的農作物,也就是穀物的平均貨幣價格將漸漸變得便宜。相反,假如由於某些意外事件的緣故連著好幾年供應的增長遠遠大於需求,則銀子將會變得越來越便宜,那就是說,即使有這些改良,穀物的平均貨幣價格也將變得越來越貴。
不過,另一方面,假如銀子的供應增長的速度幾乎和需求同步,那它就將能購買或者交換到幾乎等量的穀物,穀物的平均貨幣價格將無論怎樣改變,都繼續和之前幾乎相同。
這三種情況看起來就全部包括了在改良過程當中所能發生的不同的組合情況。並且在過去的四個世紀當中,假如我們能夠根據在法國以及在大不列顛所發生的情況來評判的話,以上三種不同組合情況好像在歐洲市場上都發生過,並且幾乎和我在這兒敘述的次序相同。
過去的四個世紀中有關白銀價值的變動的離題論述:
第一階段
在1350年還有之前的一段時間,英格蘭一誇特小麥的平均價格好像一直低於四盎司的陶衡銀,大約合我們今天的貨幣二十先令。之後,似乎從這個價格一直下跌到二盎司白銀,大約合我們今天的貨幣十先令。我們發覺這正是十六世紀開始的時候的價格,並且這個價格好像一直持續到1570年。
在1350年,也就是愛德華三世第二十五年,頒發了所謂「勞動者法規」。在法規的序言中用大量的篇幅抱怨了奴僕的蠻橫無禮,迫使主人提高他們的工資。所以,法規規定所有僕人以及勞動者此後應當滿足在愛德華三世第二十年還有其前四年的時候通常所領取的工資以及津貼(津貼在那個時候不僅僅包括服裝,同時包括口糧)。由於這個原因,作為其口糧的小麥在任意地方無法超過十便士一蒲式耳,同時僱主有權決定向他們支付小麥還是貨幣。
所以,在愛德華三世第二十五年,十便士一蒲式耳被當做是一個非常適中的小麥價,所以它要求頒佈一個特殊的法規來迫使僕人在交換他們日常的津貼以及口糧的時候接受這個價格。並且在第二十五年之前的十年,也就是愛德華第十六年,法規所指的那個時候,它被看做是一個合理的價格。不過在愛德華三世第十六年,十便士包含半盎司的陶衡銀,接近於我們今天貨幣的半克朗。因此,四盎司的陶衡白銀相當於那個時候的貨幣的六先令八便士,幾乎相當於今天的二十先令,應當視做一誇特即日蒲式耳的合適價格。
關於這個在那個時候被視為穀物的合適價格,這一法規所提供的證明肯定要比歷史學家以及其他作者有關穀物在某些特殊年份異乎尋常的昂貴或者便宜的記錄更加可靠。並且根據那些記錄,非常難作出關於什麼可能是它的平均價格的任何判斷。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因素可以讓我們相信,在十四世紀的初期,還有其前的某些時候,小麥的通常價格不少於一誇特四盎司(白銀),而其他穀物的價格也和它相應。
1309年坎特布裡的聖·奧古斯丁修道院的副院長拉弗·波恩在其就職日曾經舉行了一次盛宴。威廉·桑恩不僅保存了那一天的菜單,並且記載了非常多項目的價格。在那一次宴席上消費的第一項是五十三誇特小麥,價格是十九鎊,也就是七先令兩便士一誇特,大約相當於我們現在貨幣二十先令二便士一誇特;第二項是五十八誇特麥芽酒,價格為十七鎊十先令,也就是六先令一誇特,大約相當於我們現在貨幣十八先令;第三項是二十誇特燕麥,價格為四鎊,也就是四先令一誇特,大約相當於我們現在貸幣十二先令。其中麥芽酒以及燕麥的價格好像高於它們和小麥價格的平均比例。
這些價格之所以被記載並不是因為它們特別昂貴或者特別低廉,而僅僅是作為一次擁有重大意義的有名宴席所花費的大量糧食實際支付的價格的偶然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