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看的歷史 第27章 千奇百怪的歷史往事 (3)
    不過海瑞窮得似乎有點不可思議。《明史》記載公元1558年,45歲的海瑞出任浙江淳安縣令一職。由於俸祿低,知縣海瑞窮得要靠自己種菜自給,當然更捨不得吃肉。一次海瑞的母親過生日,海瑞買了兩斤肉,這條消息居然傳到了總督胡宗憲耳朵裡。第二天,總督發佈新聞說,昨天聽說海瑞買了兩斤肉給老母過生日!由於此事記載於正史,因此沒有理由懷疑它的真實性。但問題在於,堂堂知縣的海瑞真窮到連兩斤肉都買不起的地步嗎?

    看看當時豬肉的價格,根據海瑞自己的說法,「豬肉二十五斤,價銀五錢四分」。也就是說,25斤豬肉需要0�P54兩銀子,換算成人民幣的話,不到10元。海瑞會窮到沒有20元錢買兩斤肉給母親過生日嗎?

    其時,海瑞除了國家發放的12石大米,27�P49兩銀子以及360貫鈔外,還有一些收入:海瑞老家海南瓊山還有一些田產,史載有40畝左右。當時的地租為佃戶收穫量的一半,而且海南瓊山能種雙季稻,如此一來每畝地每年收租一石米不成問題,那麼除俸祿外,海瑞還有二三十兩銀子的收入。俸祿加地租,是海瑞家庭收入的情況。至於支出,當時海瑞一家除了海瑞及其夫人,還有一老母及一個女兒,一家四口一年需要花費多少銀子呢?

    衣食住行,家庭基本花費不外乎這幾方面。至於吃,按照明朝人的飲食習慣和方式,成人一天1升米,一年3石6斗米足夠。孩子的食量則減半。那麼,海瑞一家四口人總共需要12石6斗米,再加上家丁大概18石米足夠,而海瑞的俸祿裡有實發的12石米,因此吃上花不了多少錢。至於住,則分文不取。因為按照明朝的福利政策,政府官員都有政府提供的住處。海瑞在淳安縣令任上時,住的是淳安縣衙。其格局和北京的紫禁城一樣,在理論上各級官衙就是紫禁城的翻版,只是規模不同而已。寧波天一閣收藏的嘉靖三年(1524年)版的《淳安縣志》裡面就保存著當時淳安縣衙建築佈局的圖樣。從圖中可以看到,「知縣宅」位於淳安中軸線最北端,這是一個獨立的院落,明亮寬敞。不僅住宅免費,即便是裝修和買傢俱,所有費用都由政府提供。按照海瑞「種菜自給」的說法,在這麼大的院落裡,如果他種瓜種菜,基本的瓜果蔬菜都不需要購買了。

    解決了吃住兩大問題之後,日常生活中剩下的便只有衣和行了。而對於海瑞來說,行不需要花錢——出行有官方的驛站,不需要自己掏錢,況且縣衙有車轎。關於穿,當時的絹每匹不過值0�P7兩銀子,和米的價錢差不多;而布則比絹要便宜得多。而海瑞又是個對穿毫不講究的人。史載,嘉靖四十年(1561年)冬天,海瑞到北京聽候吏部考核,去拜見原來的福建學政朱鎮山時,只穿著一件絲質的破袍子。

    當時,淳安雖然比較偏僻,但屬於江浙一帶全國經濟比較發達、生活水平比較高的地區。當時每石米不到0�P7兩銀子,銀子的購買力比較強,因此可以說海瑞一家的生活並不困難,甚至已超過小康水平。如此一來,說海瑞窮似乎並非那麼可信。這一點,可以從海瑞的私生活上得到佐證。

    海瑞4歲喪父,由母親一手帶大。且海家三代單傳,家庭關係比較簡單。但其在妻妾問題上卻迷霧重重,非常複雜。海瑞同鄉、侄女婿梁雲龍在《海忠介公行狀》中說海瑞曾經結過三次婚,又有兩個小妾。此外,還有「九娶」的說法,有些人說「(海)瑞已耄」,但「妻方艾」(妻子還小)。但這些話出自海瑞得罪的人口中,因而不是很可信。從可靠的史料來看,海瑞先後有過3位夫人,又至少納過3個小妾,因此「七娶」、「九娶」雖不能確定,「六娶」則是完全成立的。

    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海瑞的第一位夫人許氏已經被海瑞休棄。此時,許氏已經育有兩個女兒,讓一個女人離開自己生養的兒女必然也是莫大的痛苦。許氏為何被休,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錯誤,竟慘遭如此「待遇」?從「以大故所出婦許氏」的史料記載來看,許夫人似乎有過什麼大差錯,但是所謂的「大故」到底是什麼呢?已經無從查考。

    海瑞休了許氏之後,又娶了潘氏。但潘夫人到海家僅僅一個月有餘,又慘遭休棄,休棄的理由不得而知。接著海瑞又娶了王氏,王氏在海瑞到達淳安前兩年為海瑞生了個兒子,海瑞到淳安任上的當年,王氏又為海瑞生了個兒子,後來王氏還為海瑞生了個女兒。1564年冬天,52歲的海瑞被調到北京戶部工作,由於王氏過不慣寒冷的北方生活,海瑞便讓王氏帶著兒女服侍其母回到了老家,而海瑞自己則帶了兩個僕人北上任職,據說在北上之後,他又取了個小妾。

    4年之後的7月24日王氏去世。而在王氏去世前11天,海瑞的小妾韓氏上吊自殺。韓氏為何自殺?王氏到底因何而死?這兩件事聯繫起來,使海瑞的家庭生活變得撲朔迷離。這些事已經成了歷史之謎,但這些事肯定影響到了海瑞在官場上的名聲。

    海瑞推行清丈、平賦稅,並屢平冤假錯案,打擊貪官污吏,深得民心。嘉靖四十四年,他更是冒著生命危險上了震驚朝野的尖銳批評嘉靖的「直言天下第一事疏」——《治安疏》。結果他因此得罪嘉靖帝,第二年就被抓到監獄。也就是在這一年,54歲的海瑞又失去了兩個兒子。可以想像,中年喪子,對海瑞的打擊之大。海瑞在寫給朋友的信件中透露,「每一思及,百念灰矣」,可見他未必是人們想像的那種無情之人,對妻妾也不是沒有感情。

    隆慶四年(1570年)四月,58歲的海瑞獲准辭官,然後回家鄉瓊山閒居。瓊山閒居期間,據說他又娶了個邱姓小妾,直到萬曆十三年(1585年)重新回到官場擔任南京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及吏部右侍郎之職。到萬曆十五年十月十四日,海瑞死的時候有「二媵四僕」。媵是側室,也就是小妾。這兩個妾中有一個可能是邱氏,另一個則可能是重回南京後所納。假定這兩個妾一個是邱氏,一個便是政敵攻擊海瑞時所說「瑞已耄,而妻方艾」的那個「方艾」的女孩,那麼海瑞也已經有過3個小妾,如此一來,說海瑞「六娶說」實在是低估他了。

    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納一個年輕的女孩為妾,在幾千年的封建王朝中根本就不算稀奇事,但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上面說過,海瑞有過三任夫人,小妾也不止一人,為何還要納妾?也許是為了傳宗接代。但納妾是要花錢的。在明代,如果要贖買一個色藝俱佳的名妓為妾,通常需支付上千兩白銀。通常情況下,收婢女為妾約需50兩,如果是討一個妾,就要上百兩,一般需要300兩銀子。這對只取有限的法定俸祿的海瑞來說不能不說是一個非常沉重的負擔——這些費用差不多是一個七品縣令10年的俸祿。海瑞娶妾,如此巨大的開支從哪裡來?

    非常奇怪的事情是,海瑞除了有錢娶妾,居然還能省下錢來買房置地——從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十二月出任福建南平縣教諭,到隆慶四年(1570年)四月申請退休,海瑞當了18年的官,回到家鄉瓊山時用「祿入」所得120兩銀子買了一間房子。以海瑞的家庭花銷與俸祿所得進行比較可以得知,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可能有多餘的銀子的,那麼這120兩銀子到底是怎麼省下的,似乎真讓人難以想明白。如此看來,說海瑞是個清官,似乎有些「冤枉」他了。當然,所有存在的歷史疑團,還需進一步求證。

    朱元璋為何不殺湯和

    在封建王朝,開國功臣的終級命運多有不幸,除了魏征、張良功成身退,其他的如宋朝的宋太祖「杯酒釋兵權」,其開國功臣的下場還算比較好外,像劉邦把韓信賜死的「腳踩樓板」,到朱元璋的「火燒慶功樓」,開國功臣終極命運多慘不忍睹。在這一方面,明朝的開國功臣最悲哀。

    徐達是明王朝開國功臣和朱元璋的十大結義兄弟之一,對朱元璋可謂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朱元璋屠戮功臣時,以示忠誠的徐達交出兵權,但依然沒有逃脫其毒手。據說徐達得了背疽,朱元璋明知徐達不能吃鵝,仍然派人給他送來蒸鵝。徐達見了蒸鵝,淚流滿面,吃完蒸鵝之後很快就死了。

    在明王朝的開國功臣裡,大多數人都同徐達一樣,境遇悲慘、命喪黃泉。李善長、劉基、胡惟庸、藍玉、葉升、馮勝、宋濂、傅友德……這些當初和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患難兄弟,最後幾乎都被朱元璋斬盡殺絕。

    所謂伴君如伴虎,這話一點也不假。在中國封建社會,歷朝如此,但明代尤甚。以上這些人,都是因為朱元璋過於猜忌而被殺。但唯獨有一人在這場「浩劫」中倖免於難,此人就是信國公湯和。湯和能在九死一生的危險境地獨善其身,其中有什麼奧妙嗎?

    看看朱元璋屠殺功臣的理由就明白了。對於朱元璋的屠殺行為,太子朱標深為不解,他向朱元璋進諫說:「陛下您殺大臣殺得太多,恐怕會傷了君臣間的和氣。」朱元璋聽後沉默良久,然後命人將一根荊棘扔在地上,命令太子將荊棘撿起來。面對長滿刺的荊棘,太子感到左右為難,不明白朱元璋的意思。朱元璋意味深長地對朱標說:「這根荊棘你拿不起來,我替你將刺磨乾淨了,難道不好嗎?現在我所殺的人,都是將來可能威脅到你做皇帝的人,我把他們除了,是在為你造莫大的福啊!」朱元璋殺功臣的理由很簡單,無論是先立的太子朱標,還是後來立的孫子朱允炆,都為人仁厚,性格偏軟,朱元璋當然不放心自己死後,還留下一幫戰功赫赫的功臣。因此,他在退位之前,有必要除掉這些功臣,為子孫和後代的江山永固鋪路,防止再出來個「陳橋兵變」的趙匡胤。

    其實,作為明王朝的重要功臣,湯和功不可沒。按照朱元璋「荊棘上的刺」的邏輯,其必然也在必殺之列。但因為湯和的機警和自律,能急流勇退,不貪戀權勢,所以保全了自己和家人,可謂馳騁於宦海而游刃有餘,不愧是位明哲保身的高手。

    第一,湯和和朱元璋有七拜之交。湯和早年和朱元璋一起在郭子興麾下效力,論資歷,他比朱元璋還老。在征戰中,朱元璋脫穎而出,逐漸成為紅巾軍的首領。朱元璋當上首領之後,身邊難免有些人不服氣,而湯和雖「長太祖三歲,獨奉約束甚謹,太祖甚悅之」。在關鍵時刻,他率先承認朱元璋的領導地位。對這個功勞,朱元璋一直都銘記在心。

    第二,湯和心態平和,為人謹慎。明王朝建立之後,在大封功臣時,朱元璋有意降湯和一等,找個岔子只封他為侯。相反,有些人功勞沒他大卻被封為公爵。對此,湯和無怨無悔,不發牢騷,不怨天尤人,一如既往、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地伺候著皇上,幾年後進封為信國公。

    第三,湯和善於察言觀色,迎合皇帝的心思。朱元璋對掌握軍權的大臣很不放心,《明史湯和傳》載:「帝春秋浸高,天下無事,意不欲諸將久典兵,未有以發也。」知道了皇帝的心思,湯和就投其所好,主動急流勇退,在眾多高級將領中,第一個自請解除軍權。「和以間從容曰:『臣犬馬齒長,不堪復任驅策,願得歸故鄉,為容棺之墟,以待骸骨。』帝大悅。」朱元璋大喜,立即撥款為湯和在鳳陽老家造房,讓他衣錦還鄉。

    第四,湯和為人低調。衣錦還鄉之後,湯和始終保持低調,從不以功臣自居,並且約束子孫家奴,遵守法紀,善待鄉鄰,不授人以柄。湯和很清楚朱元璋的為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報到朱元璋那裡。為了證明自己不會對明王朝構成威脅,他整天遊山玩水,不談國家大事,更不結交地方官和鄉紳,因此讓朱元璋很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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