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眼+殺人執照(007諜海系列7) 第22章 英雄救美
    很明顯,這裡是過去蘇聯軍事機構的遺址。它處在這個大矩形地塹內的深處,破舊的磚牆和銳利的鐵線將其頂部牢牢圍住。那些建築搖搖欲墜,消逝已久的權力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感覺。

    從它月台的構造和旁邊生�蛌滌_重機殘骸來看,這裡在過去應該是重要的戰略地點。

    邦德躲在地塹頂部的縫隙裡,觀望著下面的狀況。那輛T55在駛過堤防——潮濕的草地時,沿途留下了兩道很深的痕跡,停在堤防的盡頭。邦德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比卡洛莫夫到得要早。

    其實這很簡單,卡洛莫夫的車只能循規蹈矩地在道路上行駛,而他的坦克卻可以離開街道,直接從草地穿過,到達這裡。

    他很感激傑克·韋德在那天——他初抵聖彼得堡時,開車載他四處遊覽,還特別指著這裡給他看。之後,朱可夫斯基還曾提到,傳聞中的「雅努斯」很可能藏匿在一列前蘇聯的裝甲列車上四處流竄,當時,邦德就想起那種火車很有可能被藏在某處。就應該是這裡——曾經首要的戰略武器補給站。

    數量眾多的、既堅固又厚實的長方形車廂就是能夠證明它昔日身份的第一件東西,這些車廂曾被用來運載NATO核武器。

    火車的行程似乎已經安排妥當,一輛火車正停在裡面。是一輛柴油裝甲車頭,後面跟著三節好像經過特殊設計的裝甲車廂。車頭的發動機已經啟動,在它前面的正中間處有一方形突出物,探出長條的鋼製緩衝器,其前端的弧形金屬板同車頭最前面的金屬板,看上去是一模一樣。

    據他估計,該緩衝器應該是用來防止車頭被人潛入。他推測整列火車經過地下隧道,在月台停下之前,一定是剛被修整、清理過。

    等他確定他們都上了車,他才下去。因為用不上十分鐘,他就能從地塹邊緣的位置下到那裡——他打算跟「雅努斯」再次對決的地點。

    卡洛莫夫將娜塔麗婭從車後座拖了出來,又轉身和司機說話。

    她縮在卡洛莫夫身後,腰部卻被對方的一隻手緊摟住。

    「將軍,要我在這裡等嗎?」司機問。

    卡洛莫夫點了一下頭。「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等一輩子吧。」他掏出槍向那名司機的腹部開了兩槍,然後又向他的腦袋補了一槍,那名司機倒在地上斷了氣。

    娜塔麗婭立即轉過頭。隨之她突然驚恐地向後跳開,因為西娜·奧納托從火車上靜悄悄地走出來,就站在她的正後方。

    「你好,娜塔麗婭。」她扭著臀部,浮現出狡猾的笑容。她穿著黑色緊身套裝,腳上蹬著亮皮長靴,肩上跨著U2i。「阿凱蒂!」她靠近卡洛莫夫親了一下。「你們能安全到這裡,真是太棒了。『雅努斯』看見你們一定很高興。」

    「等他聽了我的報告,可能就高興不起來了。」卡洛莫夫嚴肅地說。

    「別擔心。我們都會玩得很愉快的,想想那美好的艷陽吧!走吧,小傢伙。」她看著娜塔麗婭的眼神就像要吃掉她似的。

    他們半拖半拉著娜塔麗婭一起踏進火車,卡洛莫夫才褪去之前黑著的面皮。「經歷過我們漫長的寒冬後,我該縱情地享受一下溫暖的陽光。」他說完就發出一種刺耳的「咯咯」大笑聲。「娜塔麗婭,你應該盡情地享受,我知道你會過得很高興的。西娜是非常特別的女人,任何跟腿有關的東西她都喜歡。不錯,我們西娜青睞具有異國風味的東西。」

    娜塔麗婭被塞進車裡才發現,車廂內根本就沒有柴油火車該有的氣味,也沒有她熟悉的汗水、潤滑油混合的氣味。相反,她聞到的是花朵和玫瑰懸浮在空氣中的香甜氣味。

    當她被架到艾裡克·特弗萊恩的車廂時,她為車廂內富麗堂皇的裝飾而瞠目結舌。她曾看過尼古拉沙皇專用火車的照片:車廂內有精緻的窗戶、燭台,華麗的皮座椅和高檔的桃花心木桌子。眼前的一切簡直就是沙皇專用車的翻版!

    特弗萊恩前面的桌上擺著一份早餐。娜塔麗婭聞到的卻是新鮮濃郁的咖啡味。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餐具樣式:在每隻茶杯、碟子和盤子的邊緣,都鑲有兩道寶藍色夾著一道金黃色的邊。每一件東西上都有類似皇家標記的符號:藍色盾牌上有兩個金色人物側面像,彷彿一張被一分為二的臉。而那臉形竟和那坐著喝咖啡的男人極其相似:右側臉完整無瑕,而左側卻佈滿傷痕,眼袋突出,嘴角糾結,無法牽動,非常恐怖。整片被毀的皮膚看上去像鱷魚皮。

    他注視著娜塔麗婭時,她感覺到身子晃動了一下,火車已經啟動了,並輕微晃動、緩緩加速。

    他猜想這個難看的人便是「雅努斯」。特弗萊恩看了看卡洛莫夫,又將目光轉移到娜塔麗婭身上,來回打量她。這讓她覺得非常恥辱,因為她覺得,此時的他彷彿是在一層層撕碎自己的衣服,研究她全身上下。她尷尬地將頭扭過去,無法直視他的眼睛。

    過了好久,他才對卡洛莫夫說:「將軍,你是來送這漂亮的禮物伴我長途旅行呢?還是有什麼壞消息要讓我抑鬱寡歡呢?」

    卡洛莫夫聳了聳肩,似乎兩件事都沒有多大關係似的。「在我追到那裡之前,那個蠢蛋米什金已經見過他們了。」

    「你是想和我說『邦德還活著』?」

    他又聳了一下肩說:「他跑掉了。」

    他鱷魚皮似的左側臉抽動了一下。「好個邦德!」他喃喃道:「不過,將軍,你也太讓我失望了。」

    刺耳的尖笑聲從西娜那裡傳來:「我說過的,如果我無法幹掉邦德的話,你也休想做到。」她挖苦將軍說。

    特弗萊恩搖了搖頭。「邦德就像是一隻有著九條命的怪貓。現在,把她帶過來。」他指著娜塔麗婭。

    卡洛莫夫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粗魯地將她拖向特弗萊恩。把她塞進他旁邊的椅子裡。

    「安靜坐著,要像個淑女一樣。」特弗萊恩溫柔地對她說。她發現他和邦德的說話方式非常相似。他將臉轉過來貼近她的臉,令她厭惡地想把他推開。這不僅因為他醜陋的相貌所帶來的不舒服感,更多的是她覺得她緊靠著的是一個魔鬼。

    「詹姆斯,你很喜歡我的這位朋友?」他問。

    她微側過頭,不做任何表示。

    「親愛的,曾有一段時間,我和詹姆斯分享每一件東西呢。」他笑著的時侯,只有右側的嘴角被扯動。左眼好像是緊閉著的,他魚鱗似的眼皮慢慢合上,讓她聯想到會變色的蜥蜴。

    他又向她身上靠了一些,傳來古龍水跟咖啡的香味。此外,還有一種氣味,最初,她沒有辨認出來,後來才知道那是皮肉被燒焦的氣味。她不敢肯定這是否只是她想像出來的而已。

    有人和她說過,只要你被柏林的雨水淋過,身上便會留下這種燒焦的氣味,因為在五十年前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柏林,曾遭受無數次炮火的轟炸與洗禮。

    他似乎也感覺到她有推開他的意圖。「我們分享每一件東西呢。你一定清楚勝利會令人腐敗的道理。你完全可以讓自己生活得更快樂些,甚至過上更舒適豪華的生活,最終,你也會非常地愛我。」他用嘴唇輕輕地摩擦著她的脖頸,伸手扭過她的臉,親吻著她的雙唇。

    她任憑他的靠近,然後如同一頭猛獸般撕咬住他的唇。她感到自己的牙齒深深咬住他的嘴唇後,更加用力啃咬,他頓時掙脫開,憤怒地叫了一聲。他的嘴唇已經被她咬破了,鮮血流了出來。

    她沒弄清他是怎麼打得她,只是覺得臉突然被推向另一側還夾雜著剌痛。「狗雜種!」她用俄語怒罵道。

    「潑辣的女人,我喜歡。」他再次咧著半邊嘴笑。「像你這樣難馴服的女人總比躺著不動的溫順婊子有意思多了。對於馴服你,我很有興趣呢,娜塔麗婭·西蒙諾娃。」

    她吃驚地瞪大眼睛。「你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他笑得更陰險、開心。「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會讓你更震驚……」

    當他再次靠近她時,尖銳的警笛聲如同有形的信封般,將他們牢牢包圍住。同時,她還注意到車廂的天花板上閃著紅光。

    他猛然將她推離座位,命令卡洛莫夫留在這裡看著她。說完便快速地向隔壁車廂跑去,西娜抓起U2i緊跟其後。

    邦德只有極少的時間可以利用,他選擇將埋伏設在一個短隧道前,大約一英里處的筆直軌道上。

    他從堤防下來時,那輛坦克已經快滑落到他預設埋伏地方的附近了。他把坦克調移到適合的位置,讓它架臥在鐵軌上,面對著特弗萊恩的裝甲火車即將開過來的方向。

    他掀開坦克艙蓋,鑽進去坐到座位上,檢查支架上的炮彈。這輛T55坦克配備有:煙霧彈、高射炮和穿甲炮彈三種適合100尺炮使用的炸藥。因為這種炮很容易填炸藥,所以邦德不做過多的考慮。在發動機還沒有啟動的狀況下,他還可以旋轉炮塔,將炮身壓低,直接對準他推測火車會出現的位置。

    但同時這也很冒險,因為特弗萊恩極有可能在坦克架好後就撤了回去,他還需要保證娜塔麗婭一定是被關在位於後面的車廂內。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必須一彈擊中火車頭,並且在他按下發射鈕的同時要立即逃離坦克艙。

    很奇怪地,僅有一件困擾他的事是:隨身的自動手槍裡已經沒有多少子彈了。他推算大概剩下六發左右,而這些根本不夠對付特弗萊恩跟他的手下。

    他向遠處望去,那輛裝甲火車已緩緩地進入視野。

    特弗萊恩和西娜向前走進通訊車廂。這節車廂內配備了各種計算機和電子通訊設備,可隨時與全世界保持聯絡。

    遠處的一台顯示器是與車頭上的攝像頭相連的。特弗萊恩看見他們迅速地接近軌道上的那輛坦克。他歎了一口氣,既欣賞又生氣地咕噥著:「又是那個混蛋——詹姆斯·邦德。」

    「他會讓我們翻車的,必須馬上停下來!」一貫冷靜口味說話的西娜突然顯現出一絲惶恐。

    「不行。」特弗萊恩說。

    「我們要怎麼辦?」駕駛座傳來聲音,司機和機械員顯然已減緩了車速,並踩下了剎車。

    「不要停。」特弗萊恩靠近牆上的話筒大喊道:「全速衝過去。我要碾平他。」

    「可是……」司機的聲音。

    「碾平他。混蛋!車前不是有大的破牆槌麼?現在是它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他說得很輕鬆,但情況非常危急。特弗萊恩的經歷也清楚地告訴他,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後果,他也是一名賭徒。他想,無論現在做什麼,這輛火車都是必毀無疑。好吧,這沒有關係,因為他要找別的運送方式並非難事。

    他跌坐在椅子裡,抬頭盯著顯示器。西娜也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那支U2i橫在她的雙腿之間。他們頭上的顯示器告訴他們:他們的火車正高速地衝向那輛坦克。兩者之間只剩下約600碼的距離,而且仍在快速地接近中。

    在剩下大約200碼的距離時,特弗萊恩突然感到一絲恐懼。然後他看到一道閃光,整座車廂就像遇到地震一樣,劇烈地搖晃。

    邦德已按下了發射鈕,火車頭被炮彈射穿了,爆炸時掀起了一團巨大的火焰,差點吞沒了整輛坦克。

    邦德爬出坦克,從左側跳下後,向堤防邊緣處滾去。隨之,火車頭撞上了坦克,那條長攝像頭扭曲變形。

    火車撞上坦克後,迅速起火,巨大的衝力將坦克推入隧道內。邦德趴伏在地上。

    隨之,第二次爆炸聲傳來,雖然邦德趴伏在很遠的地方,但是依然聽到了那聲轟然巨響,感覺到迸出的強烈熱氣。

    邦德抬起頭望著隧道內湧出的巨大火焰和濃烈煙霧迅速竄入空中,看上去就像一個大問號。

    邦德立刻起身,一邊握著自動手槍,奮力衝向火車,一邊思索著怎樣才能輕鬆地潛入車廂。

    他瞄見在車廂連接處的門邊上,有一道小梯子,便跳了上去,手觸碰到發燙的金屬扶手。他決心要立刻同特弗萊恩清算一切恩怨。

    車廂內的西娜和特弗萊恩,都被甩到地板上。牆上和桌上的設備也紛紛掉了下來。西娜的U2i也滑落到後面的位置。最嚴重的是,四週一片漆黑。

    「緊急發電機!」特弗萊恩大聲喊道,西娜磕碰地向前移動,摸索著靠近發電機的大開關。

    她拉下開關,一切又恢復明亮。

    「站在原處別動。」一聲喝令從他們身後傳來。

    特弗萊恩慢慢地穿過桌子,頭也不回地說:「詹姆斯,你怎麼不能像普通人一樣死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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