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遊戲3:嘲笑鳥 第27章 劫持狀態 (2)
    毛莨花跳下床,跟著她來到門邊,對她丟下我們不管嗚嗚地抱怨著。要我跟它做伴與跟空房間做伴無異。三十秒鐘之後,我再也不能忍受被關在這地下室裡,我丟下毛莨花,溜了出去。在迷宮般的地下通道裡,我迷了幾次路,但最後我還是找到了特防部。人們從我身邊走過時,都盯著我脖子上的淤傷看,最後沒辦法,我只好豎起衣領,遮到耳朵邊。

    蓋爾肯定也是今早出的院,他正在科研室和比特待在一起。他們低著頭,正全神貫注地研究一幅草圖,邊用尺子量著什麼。在軟木公告板上和計算機屏幕上還有另外一些草圖。我認出其中一幅草圖上畫的是蓋爾的吊繩圈套。「這是什麼?」我粗聲粗氣地問,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啊,凱特尼斯,你終於發現了我們的秘密。」比特高興地說道。

    「怎麼?這是保密的嗎?」我知道蓋爾一直跟比特在這裡鼓搗什麼,可我原以為是弓箭之類的東西。

    「算不上。可我覺得有點負疚,總把蓋爾從你的身邊偷走。」比特承認。

    自從來到十三區,大部分時間我不是頭腦混亂、憂慮、氣憤,就是生病或者被重新塑造成另外一個人,我不能說蓋爾不在身邊給我造成什麼不便。再說,我們之間相處得也不怎麼和諧。比特覺得他欠了我的人情,我也懶得糾正他了。「希望你好好利用他的時間。」

    「來吧,看看。」他說著,一邊揮手讓我來到一個計算機屏幕前。

    這就是他們一直研究的武器。利用了蓋爾圈套的基本原理,把它改造成打擊人類的武器。應該說是一種炸彈。這件武器與其說是利用了圈套的機械原理,倒不如說發揮了它的心理機制。首先在一個區域內提供人類生存的基本條件,例如水源或者食物等等。然後對捕獵對像進行恐嚇,致使更多的獵物落入圈套。將獵物的孩子置於危險之中,從而吸引真正的目標,也就是他們的父母。引誘獵物進入看似安全的地段,其實等待他們的是死亡。從某種意義上說,蓋爾和比特的著眼點不是曠野,而是人類的自然反應,例如同情心。先引爆一顆炸彈,留出時間讓其他人去救他們,這時引爆第二顆炸彈,炸死更多的人。

    「這好像有點太過分了吧。」我說,「那麼進展還順利嗎?」他們兩個都盯著我看——比特一臉疑惑,蓋爾充滿敵意。「我猜也沒有哪本書上寫著什麼規則是不能用來對付人類的吧。」

    「當然有。比特和我遵循的就是斯諾總統劫持皮塔的規則。」蓋爾說。

    夠狠,但直中要害。我二話沒說就走了。我感覺如果我要是不趕快出去,就又要發脾氣了。但還沒走出去,我就被黑密斯攔住了。

    「快點兒,我們需要你到醫院幫忙。」黑密斯說。

    「什麼事?」我問。

    「他們要對皮塔嘗試新的治療方法,」他答道,「他們找來了十二區最不可能傷害他的人,一個可以和他分享童年的記憶的人,而且與你也沒有什麼關係。他們現在正在篩選合適的人。」

    我知道這是一項艱巨的工作,能和皮塔分享童年記憶的人多數是城裡人,而這些人中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當我們來到醫院裡皮塔的臨時治療室時,卻看到她坐在那裡,正跟普魯塔什聊天。是黛麗·卡特萊特。像往常一樣,她衝我甜甜地一笑,好像我是她在這世上最好的朋友。她對每個人都報以同樣的微笑。「凱特尼斯!」她叫出來。

    「嘿,黛麗。」我說。我已經聽說她和她的小弟弟倖存了下來。她在城裡開鞋店的父母,卻沒有他們這麼幸運。她看上去長大了些,穿著十三區單調的統一服裝,這衣服無論誰穿都不漂亮。她長長的金黃色的頭髮沒有披散開,而是紮在腦後。黛麗比我記憶中瘦了些,但她是十二區為數不多還有幾磅多餘脂肪的人。毫無疑問,十三區單調的飲食以及失去父母的哀痛都可能是她消瘦的原因。「你好嗎?」我問。

    「噢,一切的變化太大了。」她的眼裡含著淚花,「大家在十三區都很好,你說對吧?」

    黛麗說的是真心話。她是從心眼裡喜歡周圍的人,所有的人,而不只是少數幾個與她交往多年的好朋友。

    「他們確實費了心思,讓我們覺得自己是受歡迎的。」我說。我想這麼說比較公平又不至於太過頭。「只選了你一個人來見皮塔?」

    「我想是吧。可憐的皮塔。可憐的你。我永遠都不理解凱匹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說。

    「也許還是不理解的好。」我對她說。

    「黛麗認識皮塔已經很長時間了。」普魯塔什說。

    「噢,是的!」黛麗很興奮,「我們從小就一起玩兒,我過去還常跟人說他是我哥哥呢。」

    「你覺得怎麼樣?」黑密斯問我,「會不會引起對你的回憶?」

    「我們過去都在一個班。但交往不多。」我說。

    「凱特尼斯總是那麼棒。我從不敢想讓她注意我。她會打獵,還去霍伯黑市,一切的一切,大家都好崇拜她呀。」

    黑密斯和我忍不住使勁盯著她臉看,弄不清她是不是在開玩笑。聽黛麗說,好像因為我太特別了,所以幾乎沒有朋友。不對。我沒有朋友是因為我不夠友好。隨黛麗去吹噓我吧。

    「黛麗總想著人好的一面。」我解釋道,「我覺得皮塔應該不會把不愉快的記憶和她聯繫起來。」接著我想起一件事,「等一下。當時我在凱匹特認出了那個艾瓦克絲女孩,那時我撒了謊。皮塔為了給我打掩護,說那女孩長得像黛麗。」

    「我想起來了。可我說不好,我覺得她們長得並不像,而且黛麗當時也不在場,還是多年的童年記憶更能引起他的共鳴吧。」黑密斯說。

    「尤其是黛麗又是這麼開朗的夥伴。咱們試試吧。」普魯塔什說。

    普魯塔什、黑密斯和我來到皮塔隔壁的觀察室。裡面已經有十個手拿鋼筆和記事板的治療小組成員。這種單面玻璃和通話系統可以使我們在暗中觀察皮塔。他躺在床上,胳膊被綁住了。對此,他並沒有反抗,但他的手卻不安地來回扭動。此時,他的面部表情比掐我脖子的時候平靜了許多,但仍不像原來那樣溫良和善。

    當門被輕輕打開時,他警惕地睜大了眼睛,繼而顯出一臉困惑。黛麗試探著穿過房間,但當她走到他跟前時,還是很自然地露出了笑容。「皮塔,我是黛麗,從家鄉來的。」

    「黛麗?」他臉上的疑雲漸漸散去,「黛麗,是你啊。」

    「是的!」她顯然鬆了口氣,「你感覺怎麼樣?」

    「很糟糕。我們在哪兒?發生了什麼?」皮塔問。

    「看樣子能行。」黑密斯說。

    「我已經告訴她不要提凱匹特或凱特尼斯,就看她能勾起多少他對家鄉的回憶了。」普魯塔什說。

    「嗯……我們在十三區。我們現在住在這裡。」黛麗說。

    「那些人都這麼說,可這沒什麼意義。我們為什麼不住在家裡?」皮塔問。

    黛麗咬住了下嘴唇,「出……事了。我也很想念家鄉。我一直想著咱們那時候在人行道上畫的粉筆畫。你畫得可棒了。你還記得你給每個人畫了一個不同的動物嗎?」

    「是的,豬啊,貓啊,狗啊,還有別的。你說……出事了?」皮塔說。

    黛麗在盡力繞過這個問題,我可以看到她腦門上發亮的汗珠。「確實很糟糕。沒人……能留在那裡了。」她支支吾吾地說。

    「別再說下去了,丫頭。」黑密斯說。

    「可我知道你會喜歡這裡的,皮塔。這裡的人對我們真好,這兒總有吃的和乾淨的衣服,學校也有趣多了。」黛麗說。

    「我的家人為什麼沒來看我?」皮塔問。

    「他們不能來了。」黛麗的眼淚又流下來了,「好多人沒能從十二區逃出來。所以我們要在這裡開始新生活。我敢肯定他們需要一個好麵包師。你還記得以前你爸爸教我們做面人嗎?男孩和女孩?」

    「發生了一場大火。」皮塔突然說道。

    「是的。」她小聲說。

    「十二區燒燬了,對吧?全是因為她。」皮塔氣憤地說,「因為凱特尼斯!」他開始拽綁他的帶子。

    「噢,皮塔,那不是她的錯。」黛麗說。

    「是她跟你說的嗎?」他放低了聲音說。

    「把她弄出去。」普魯塔什說。門馬上打開了,黛麗慢慢向後退。

    「她沒必要告訴,我當時……」黛麗說。

    「因為她在撒謊!她是騙子!她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能相信!她是凱匹特製造的變種人,用來對付我們所有人的!」皮塔大喊。

    「不,皮塔,她不是一個……」黛麗試圖辯解。

    「不要相信她,黛麗。」皮塔瘋狂喊道,「我過去相信了她,而她想殺死我。她已經殺死了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你甚至不要靠近她!她是變種人!」

    從門外伸出一隻手,刷的一下把黛麗拉了出去,門隨即關上了。但皮塔還在喊。「變種人!她是個可惡的變種人!」

    他不僅恨我,還想殺我,而且已經不相信我是人類。這比掐死我的滋味還難受。

    我四周診療小組的醫生正揮筆疾書,記下他說的每一個字。黑密斯和普魯塔什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出了房間。他們讓我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這裡很寂靜。但我知道皮塔在那堵牆壁和玻璃後面,仍在拚命地嘶喊。

    波麗姆錯了。皮塔回不來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我木然地說,「如果你們想讓我繼續做嘲笑鳥,你們就把我送走吧。」

    「你想去哪兒?」黑密斯問。

    「凱匹特。」這是唯一一個我覺得還有事要做的地方。

    「不行。要等所有的轄區都安全時才能去。現在的好消息是,除了二區,各區的戰事已經基本結束。二區仍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沒錯。它一直位於各轄區之首,緊鄰凱匹特。那裡離斯諾也不遠,二區拿下之後,接下來我就可以追蹤斯諾了。

    「好吧。那就送我去二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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