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遊戲2:燃燒的女孩 第33章 我的婚紗 (1)
    這一招立刻產生了效果,而且很令人滿意。有幾個評委發出了輕聲的呼喊,有的手裡的酒杯掉到了地上,發出音樂般清脆的響聲,兩個人好像要暈過去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無比震驚的表情。

    此時,我終於引起了普魯塔什·海文斯比的注意。他死死地盯著我,果汁從他手裡捏爛的桃子裡擠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流。最後,他清了清嗓子說:「你可以走了,伊夫迪狄小姐。」

    我尊敬地點點頭,轉身走開。但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我忍不住又把罈子裡的漿果汁朝身後扔去。我聽到果汁潑灑在假人身上的聲音,混雜著幾隻酒杯落地的聲音。直到電梯來時,我都沒看到任何人挪動身體。

    這讓他們大吃一驚,我想。我很魯莽,很冒險,無疑我要付出十倍於此的代價。可此時此刻,我感覺到的是興奮和快樂,那就先讓我品嚐快樂的滋味吧。

    我想馬上找到黑密斯,然後告訴他這事,但周圍沒有人。我想他們可能正在準備吃飯。那麼,好吧,我先回去洗個澡,反正我弄得滿手都是果汁。我洗澡時,開始思考今天自己的做法是否明智。我一直在想的問題是「這對皮塔獲得生存的機會有幫助嗎?」間接地講,不會。訓練的情況是高度保密的,所以,如果沒人知道我幹了什麼出格的事,也沒必要對我採取進一步的行動。事實上,去年我還因為做事魯莽而得到了好處。當然,這次的行為性質有所不同。如果極限賽組織者對我很生氣,決定在競技場懲罰我,那麼,皮塔也會遭受同樣的境遇。也許我今天太衝動了。可是……我內心還是不會為此後悔。

    吃飯時,我發現皮塔剛洗了澡,頭髮還是濕的,但他的手上還是沾滿染料。那麼,他還是用了迷彩。湯一上來,黑密斯單刀直入,說:「好,你們今天的個人測試怎麼樣?」

    我和皮塔交換了一下眼色。不知怎的,今天的事,我還不想馬上說出口。在安寧的餐廳,這事聽上去太過激了。「你先說。」我對他說,「肯定很特別吧,我等了四十多分鐘才進去。」

    皮塔好像和我一樣,也不太願意說。「唔,我——我使用了迷彩,聽了你的建議,凱特尼斯。」他吞吞吐吐地說,「嚴格說,不是迷彩。我是說,我用了染料。」

    「幹了什麼?」波西婭問。

    我回想起自己進到現場時,評委有多麼的不快。還有清潔劑的味道,以及拖到場地中央的墊子。是不是為了蓋住沖洗不掉的痕跡?「你畫了什麼,對嗎?一幅畫?」我說。

    「你看到了嗎?」皮塔問。

    「沒有,他們特意遮住了。」我說。

    「嗯,這很正常,他們不會讓一個『貢品』看到另一個『貢品』做了什麼。」艾菲漫不經心地說道,「那你畫了什麼,皮塔?」突然,她眼睛有些濕潤了,「是凱特尼斯嗎?」

    「他為什麼要畫我呀,艾菲?」我問,有點氣惱。

    「表示他要做出一切去保護你啊。不管怎樣,在凱匹特每一個人也都是這樣期望的。難道他不是自願來到競技場保護你的嗎?」艾菲說道,好像這是世界上最顯而易見的事情。

    「事實上,我畫了露露。」皮塔說,「凱特尼斯拿花放在她身上時她的樣子。」

    飯桌上出現了長時間的沉默,大家在內心思量著這件事。「那麼,你想要達到什麼樣的效果?」黑密斯字斟句酌地說道。

    「我也不肯定,我只是想提醒他們對自己所作所為應負責任,哪怕只是眼前的一小會兒。」皮塔說,「對殺死的那個小女孩負責。」

    「這太糟了。」艾菲的話帶著哭腔,「這種想法……是不允許的,皮塔,絕對不允許。你只會給凱特尼斯和你自己惹來更多麻煩。」

    「在這點上,我不得不同意艾菲的說法。」黑密斯說。波西婭和西納沉默不語,可他們表情嚴肅。當然,他們是對的。儘管皮塔的做法令我擔心,但我得承認,他這麼做太令人吃驚了。

    「雖然說這話不是時候,可我也得說我吊起了一個假人,在他身上寫上了塞內卡·克林的名字。」我說。此話一出,立刻引起預想的效果,大家先是不相信,接著,反對之聲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你……啊……塞內卡·克林?」西納說。

    「嗯,我本想展示打繩結的技巧,可快打好時,就變成了那樣。」我說。

    「噢,凱特尼斯,」艾菲壓低聲音說,「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秘密嗎?看斯諾總統的樣子,可不像啊。事實上,是他急於讓我知道呢。」我說。艾菲離開座位,用餐巾摀住臉。「瞧,我讓艾菲不安了,我該撒謊,說我射了箭。」

    「人們肯定以為我們是計劃好了這麼做的。」皮塔說道,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難道不是嗎?」波西婭問道。她用手指摀住眼睛,好像在擋住刺眼的光線。

    「不,」我說著,一邊用欣賞的眼光看著皮塔,「我們在進去之前根本不知道彼此要幹什麼。」

    「哦,黑密斯?」皮塔說道,「我們已經決定在競技場不要任何盟友。」

    「好吧,那你愚蠢地殺死我的任何朋友我都不負責任。」他說。

    「我們正是這麼想的。」我對他說。

    我們靜靜地吃完了飯,但當我們起身去客廳時,西納站起身摟住我,說:「來吧,咱們去看看成績吧。」

    我們都坐在電視機旁,把紅著眼的艾菲也叫了過來。「貢品」的臉一個個出現在畫面上,測試分數打在屏幕下方。從一到十二。可以想見,凱什米爾、格魯茲、布魯托、伊諾貝麗、芬尼克都會得高分,其他人分數從中到低。

    「以前打過零分嗎?」我問。

    「沒有,但任何事都有第一次。」西納答道。

    結果證明他是對的。我和皮塔都得了十二分,這是飢餓遊戲前所未有的。但我們都沒有慶祝的心情。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我問。

    「這樣其他人別無選擇,只能把你當靶子。」黑密斯平淡地說,「去睡吧,你們倆我一個也不願看到了。」

    皮塔默默地陪我走到房間門口,沒等他道晚安,我就用胳膊摟住了他,頭抵在他胸前。他用手撫摸著我的後背,臉頰貼著我的頭髮。「要是我把事情弄糟了,實在對不起。」我說。

    「沒有我糟。你究竟為什麼要那麼做呢?」他說。

    「我也不知道,也許想讓他們知道我不是遊戲中一顆任人擺佈的棋子吧。」我說。

    他輕笑了一下,無疑,他又回想起去年飢餓遊戲前夜的情形。我們誰也睡不著,於是爬上樓頂。皮塔當時說了些類似的話,可我沒能理解他。現在,我理解了。

    「我也是。」他對我說,「我並不是說我不會努力,我會努力讓你活著回去。可是,如果事實是……」

    「如果事實是,你認為斯諾總統已經直接給他們下了命令,一定要在競技場要了我們的命。」我說。

    「我是這麼想過。」皮塔說。

    我也這麼想過,反覆地想過,我想,如果我無法離開競技場,那麼我還希望皮塔能活著。不管怎麼說,拿出那些有毒漿果的不是他,是我。沒有人懷疑過皮塔的反叛精神是出於對我的愛。所以,斯諾總統也許願意選擇讓他活著,遍體傷痕、傷心欲絕地活著,作為對其他人的警示。

    「可就算事實真的如此,那麼人們也會知道咱們確實和他們鬥爭了,對吧?」皮塔問。

    「是的,每個人都會知道。」我答道。此時此刻,我不再只顧及個人的悲慘遭遇,自從宣佈舉辦世紀極限賽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我想起了十一區被他們打死的老人,想起了邦妮、特瑞爾,還有傳說中的暴動。是的,各轄區的每一個人都在看著我們怎樣對待這種生死的判決,怎樣對待斯諾總統的強權。他們要找到某種跡象,去表明他們的鬥爭並非徒勞。如果我公開地蔑視凱匹特並堅持到最後,凱匹特可能會奪去我的生命……但卻無法摧毀我的精神。還有什麼比這更能給予反抗者以希望呢?

    這種想法太好了,我犧牲自己,去挽救皮塔的生命,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對凱匹特的蔑視,是對凱匹特制定的遊戲規則的抗拒。我個人的計劃與公開的日程不謀而合。如果我真的能救出皮塔,對於發動一場革命是理想的選擇。那樣,我的死便具有了更大價值,人們會把我當作一項高尚事業的殉難者,會把我的臉繪在旗幟上,這將比我活著凝聚更多的力量。而皮塔活下去才具有了更大價值,他會將個人的哀痛轉化成語言,去激勵更多的人們。

    如果皮塔知道我在這方面的任何想法,他最終就不可能做到。所以我只是說:「咱們最後幾天幹點什麼?」

    「我願意將生命的最後時光與你一起度過,每分每秒。」皮塔回答。

    「那麼,過來吧。」我說著,把他拉到了我的房間。

    我能跟皮塔睡在一起,是多麼奢侈的享受。直到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多麼渴望與人親密接觸,多麼渴望在黑暗中有皮塔陪伴在我身邊。我希望自己不要浪費生命的最後幾個夜晚,將他關在門外。我躺在他溫暖的臂彎裡,漸漸沉入了睡眠。當我睜開眼時,晨光已穿透了玻璃窗。

    「你沒有做噩夢。」他說。

    「沒有。」我肯定地說道,「你呢?」

    「沒有,我都快忘了香甜的睡眠是什麼滋味了。」他說。

    我們在床上躺著,並不急於開始新的一天。明晚要進行電視訪談,所以,今天艾菲和黑密斯要對我們進行指導。還要穿高跟鞋,還要聽他們的嘲諷。我心裡暗自想著。但這時,紅髮艾瓦克斯捎來了艾菲的條子,上面說鑒於我們最近已做了勝利巡演,所以她和黑密斯一致同意我們自由處理在公眾前的訪談。培訓取消。

    「真的嗎?」皮塔說。他把字條從我手裡拿過去,仔細地看著。「你知道嗎,這就是說咱們有一整天的時間歸自己支配。」

    「咱們哪兒也不能去,也不怎麼好。」我滿心渴望地說道。

    「誰說不能?」他問。

    樓頂。我們要了些吃的,隨手拿起幾張毯子,來到樓頂。我們一整天都待在鋪滿鮮花的樓頂花園,伴隨著叮叮咚咚的風鈴聲,快樂地野餐。我們吃東西,曬太陽。我揪下垂吊的籐蔓,利用我新學的知識,編織起網子,打起了繩結。皮塔給我畫像。我們還利用樓頂四周的電磁防暴牆做起了遊戲——一個人把蘋果扔過去,另一個人把它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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