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族校花的浪漫情緣 第5章 清風已逝,楊柳依依 (2)
    「呀!」我驚叫,我慌亂地看著秦杲,我不知道下面是什麼。

    「三刀。」秦杲很平靜地,說,「那個男生對著那個女生胸口,就是三刀。」

    不想,是這樣!我感覺到冷,我第一次知道,愛的故事還和血或者生命有關,或者說,我不知道愛的故事,和我身邊的人的生命有關,畢竟,電視劇太遙遠。

    我睜大了眼。我望著秦杲,彷彿想從他那裡找到一點說笑的痕跡。我等待著他忽然開始怪怪地笑,然後說:「騙你的啦。傻瓜。」可是,他沒有,他繼續地往下講。

    於是,我聽到了那個女生的慘叫,她應該有不可置信的眼光,她應該有錯愕的,質問的目光,目光中,或許也有著絕望的纏綿,本是相愛的人啊,這又是為何?

    我看到那個男生的絕望,他應該也是慌張的吧?可是我想像不出他的眼,我不知道這樣的男生,會有什麼樣的眼睛,在他動手的一剎那,滿是溫柔的殘酷或者只是憤怒?

    那個女生的尖叫慢慢地微弱下去,卻已經引來了,關切的人群,那個男生在慌亂中不停地跑,可是,又能跑到哪裡呢?於是,他從走廊的窗戶中,一躍而下,從四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就是這樣了。不過幸好,他們都沒有死。男生降級了,女生好像已經拿到了MIT的OFFER了。」秦杲盡量輕鬆的對我說。

    可是,我眼前的,只有那一張瘋狂的臉,大片的褐紅,沉黯扭曲,那一條掙扎的,絕望的血路。我覺得恐怖,真的是恐怖。

    「我只是忽然想到了。別,你別這樣。跟你沒什麼關係。」秦杲急切的說著,彷彿對我解釋他開了一玩笑,「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愛情也會很猙獰。當一個男人付出太多的時候,如果沒有回報,他可能會走上極端。尤其是自以為是情到深處的那些男人。當然,這樣的男人也不多見啊。」

    「我忘了說了,那個男生對那個女生,一直,是很好很好的。驕縱得不得了。」

    最後的這句話,秦杲講的很輕很輕,飄在了風裡。

    我有些擔心和害怕,我問:「如果……如果……鄭鐸溱會不會?」

    「Ft。怎麼可能!」秦杲又開始笑,那種譏誚的笑,「憑我對他的瞭解,他絕對不可能。姐姐,你要知道,並不是每個男人都會那麼在乎,另外,你也還不足以讓他刻骨銘心。他們,是可以以身相許,溫柔纏綿到了極致的。鄭鐸溱?你?那算得了什麼?哎哎。你這個孩子。」

    「好的,我知道了。」

    還是舒了一口氣。我害怕那一種猩紅和那種激烈的慘叫。

    「但是,小朋友,你還是要記住,每個愛情都是危險的。有三分姿色,不要太招搖。女孩子,安分一點。」他漫不經心的說,卻很誠懇。

    然後,他站起來:「哎呀,怎麼那麼累。跟你說話真是累,也不請我喝點什麼。」

    「你要什麼?」我也站起來,問。

    「好啦。逗你玩的。我要回去睡覺了。」他依然是戲謔的語調,然後,開始整理他怎麼整理都不可能整齊的頭髮。

    忽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問我:「自行車丟了沒有?」

    我搖搖頭,最近運氣不錯,這輛車已經陪伴我3個月了。

    「好,丟了車來找我。我幫你買。」秦杲打著哈欠,然後往外走,「剛認識了一個小偷,人倒挺好,是北航的。」

    「學生?」我緊追幾步,問,「學生為什麼要偷車啊?」

    「人家家裡窮,你管那麼多幹嘛。你只要有地方買車就好了。」秦杲不屑,然後他說,「好了。再見。」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我撇撇嘴,看看時間,四點,還不能吃飯,於是,我想回宿舍。

    但是,彷彿也不好,於是,我去博實買一個小小的蛋糕。無論如何,也該犒勞一下我自己的。生日的時候,可以拚命的長胖。

    宿舍裡只有賈亦,其他勤奮的孩子,大約都在外面奔波。

    我笑著對著賈亦揚一揚蛋糕,說:「來呀,吃我的生日蛋糕。」

    賈亦笑著,從床上跳下來,說,呀原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怪不得剛才有幾個電話找你。

    我問誰呢?

    賈亦說,不知道呀。

    大約有事,會繼續打過來吧?我想。於是,我打開盒子。真是很小的蛋糕,如果六個人一個人一份,正如七個小矮人的晚餐。不過,卻也無妨。於是,我切了小小的一塊,遞給賈亦。

    賈亦笑吟吟的,對我說生日快樂。然後問我,打算怎麼打發剩下的時間?

    我歪著頭,使勁地想,然後是搖頭。我說,賈亦,帶我去玩?

    賈亦歎一口氣,說,哎呀,我的高數作業還沒有寫完啊。不會做啊。我等晶瑩回來,我想抄她的作業,你寫了嗎?

    我無奈的攤開手,我還沒有動那個東西。我說,你知道的呀,我只會在考試前的一周往腦袋裡塞那些亂七八糟的符號。

    賈亦不置可否的笑,然後她大叫:「鬱悶啊。」

    接著,她坐在床上說:「哎,鬱悶啊,鬱悶得讓我都想找個男朋友。」

    我笑著看著她白皙的臉,她的身材高挑而豐滿,經常是一襲的深紫,很性感。我說:「那還不簡單?」

    她眨眨眼睛,她的眼睛不大,卻也很有神,她說:「可是,當我不鬱悶的時候怎麼辦?難道就要分手?哎哎,不能這樣。」

    「你夠狠。」我於是就笑。

    「嗯,不如去找個助教GG來當BF,那樣,就可以不交作業。」 她在床上冥想,頭微微的上揚,有一些誘惑的味道。

    「哎,你就這點出息嗎?」我在宿舍踱著步子,搖頭歎息。

    賈亦開始笑,覺得剛才說的是一個極好的玩笑。我也笑,宿舍裡有著很暖的氣氛。我知道賈亦也是一個很要強的女孩子,我聽她說起過,她高中的時候,怎樣的一直做題一直做題,直到暈倒在課堂上。而現在,雖然她一直習慣躲在床上,不出去自習,每晚的應急燈,卻總是通明。

    誰甘願落於人後呢?都是眼高過腦門的人兒。

    宿舍裡,只有一台電腦,那是我們六人合買的一台,校園網還沒有通,儘管學校一直說快了,快了。我不想用電話卡上網,這樣實在太奢侈,所以,我想應該去機房。

    於是,我跟賈亦打招呼說再見。

    在北大,有我很多的初學經歷。

    自行車,是在北大學的,因為從前,學校都很近,只要走路,就可以。

    網絡,也是在北大讓我認識到了它的可愛。Email、BBS,還有多彩的網頁。我覺得這個用網線串起來的世界新鮮而有趣。

    聊天,兩個結點,兩個人,不見面,只用指尖的動作,用文字,輕言細語,是偶爾的邂逅,卻也是相隔遙遙。有些新奇,也有些微妙。

    但是,向來浪漫的我,卻很固執地把ID和人分的很清楚,我固執地認為ID只是人的一部分,或者,只是一個側面,所以,我不喜歡網戀的感覺,但是,我還是不可避免的喜歡網絡,喜歡它的便捷,喜歡它能讓我認識更多的人瞭解更多的事。

    走到機房,打開機器。我先去看我的信箱。

    有一封信,標題是微笑,我想起昨天在雕塑的那位男生,我想,是他?

    點開了看,是長長的一封。照例的,有一些問候和恭維,我跳過去,往下看。

    我看到他說:我個人的性格比較內向,不喜歡太過張狂的性格。但是,我又非常的固執和倔強,要是我定下的目標,我就一定要把它達到。我天生喜歡和別人競爭,總是對自己抱有信心,希望在競爭中證明自己,儘管其中有很多次的失敗,但是,我始終非常樂觀。對未來我有著非常美好的憧憬,我覺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向成功靠攏。我的父母常說我太過於自信,我雖然會虛心地接受,但是,心裡總是想,有朝一日,我會證明給你們看。

    天啊,內向和狂放?可是,仔細地想起來,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從來,我也是不服輸的。只是,我有些習慣了在人前的謙遜,只是習慣,僅此而已。

    我繼續往下看。

    他說:我討厭世俗,我對現代社會的很多現象都很反感。但是我相對理性的個性卻又讓我意識到,我不可能不接受這個社會的影響。我嚮往著純真、善良和誠實。我經常設想,當我老了之後,我會和我心愛的人一起生活在杳無人煙的大海邊,望著湛藍的海水,和晴朗的天。看著翱翔天際,掠過海面的鳥群,聽著海浪拍打暗礁的聲音,遠離世俗,終老此生。

    我坐在那裡,我感到有一點溫暖的東西,在心間瀰漫開來。是不是每一個像我們這樣,從小承載了太多希望的孩子,心裡面,都會有這樣逃避遁世的情結?我也喜歡海,喜歡那一片蔚藍。

    可是,我心愛的人,會喜歡計算機多一些,還是喜歡海多一些呢?

    可是,到底,我心愛的人是誰呢?到底,我應該去愛誰呢?

    我在電腦面前,有一聲長歎。

    Annie?

    有人喚我,轉過頭,是鄭鐸溱。

    慌亂的,我關掉了那個窗口,我笑問:「你怎麼也在這裡?」

    他惴惴的,抬頭,看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他說:「我有事對你說。」

    想起了秦杲的教誨,我有些在意料中的篤定。我想,終於,也該說一個不了。

    我說:「我們出去說。」

    夜未深,卻是春意料峭,有些冷。我在前,鄭鐸溱在後,無言的,走著,然後來到了博雅塔。我不想往前,因為,我不願在未名湖中投下和他在一起的影子。我說:「好吧。你說?」

    彷彿是面對著面試的考官,鄭鐸溱結結巴巴地說:「我今天,只是,我知道,為什麼。所以,我給他寫了一封信……我沒說什麼。我只是說,如果不是他,所以,我就寫了這封mail,我想我還是應該告訴你。雖然,他們都說不要說的。」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我心中升騰起來。

    我問:「你給誰寫了信?」我有些怕聽到他的回答,我站在那裡,微微的,有些發顫,大約是有些冷。

    鄭鐸溱的頭,低下去,埋在了胸前,他小聲地說:「復旦的那位Albert。」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我覺得憤怒,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憤怒,從來,關於那一切的過往,在我心中有著無法替代的神聖和美好。我無法容忍讓鄭鐸溱去我的心房一角打擾。我不知道,他寫了什麼,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憤怒,鄭鐸溱,你有什麼資格去和我心中的人兒對話,你,不配。

    我也不想去打聽,鄭鐸溱從哪裡打聽到了這一切,我只是憤怒,我只是本能的捍衛,於是,我在那冷冷的夜中,脹紅了臉,我說:「你給我走開!!!」

    「其實,其實我也沒有說什麼。我只是說,你太輕率太幼稚了……」鄭鐸溱急切的,懇求的,睜大了眼。

    只是我的心中,卻只有烈焰,他的臉,在我眼前扭曲起來,我輕蔑的笑,我說:「你也配!」

    不再轉頭,我大步地往回走,向著我回家的路。我走得飛快,心中滿是委屈和憤恨。

    我聽到鄭鐸溱在我身後大聲的喊:「Annie,可是我愛你啊。如果沒有了他,你也會愛我的是不是?Annie,我愛你。」

    我只覺得好笑,如果沒有了他,或許,我還不知道愛人的酸甜苦辣,但是,即使沒有他,我也不會愛上你,因為我愛的,是天蠍座的霸道而深情的男子。我不想再對鄭鐸溱說什麼,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我,不屑。

    我大步地走到宿舍,然後,坐在床上。我在一片混亂中惴惴不安。

    我在想,如果,如果他看到那封mail,他會怎麼想?他會生氣嗎?可是,他又憑什麼生氣呢?然而,我還不知道那封mail寫了什麼呀。

    我卻無法辯解,因為,我不知道該去辯解什麼呀。如果我試探著說,有沒有一個人……

    他會不會覺得我幼稚得可笑?或者,他會不會覺得我只是在炫耀?只是在暗示他放棄得多麼可笑?

    不是的,我不是這樣的。我焦急的,我不知所以。於是,我拿起了電話,我說:「秦杲嗎?」惶恐中,有淚,滴在我握著聽筒的手上。

    「怎麼了?怎麼了?」

    電話那端,有著關切和焦急,他說:「不要緊,慢慢說。你慢慢說。」

    我吞吞吐吐地,對秦杲訴說,我說:「我恨他。」

    然後,我聽到電話那端開始大笑,彷彿是笑得滿地打滾的那種笑,他笑著說:「哎哎,我還以為你被強暴了或者什麼的,搞得那麼緊張。不就是這點小事嗎?」

    「可是,可是。」我卻可是不出什麼來,我說,「可是,我非常不喜歡。」

    「不要緊的。」秦杲將笑停了下來,他慢慢地說,「不要緊的。真的。我想,他會比你成熟一點。他一看,就知道是什麼原因。你不用著急。真的。」

    然後他又開始笑,笑得天昏地暗,他說:「想不到啊,想不到,鄭鐸溱居然用了這麼蠢的招數,哎,真是蠢。」

    「秦杲!」

    他的笑,和他的話,讓我覺得安慰,但是,我還是不喜歡他現在的笑,於是,我嗔怪地說:「你幹嗎呀。」

    「我不幹嗎。我覺得好笑而已。」秦杲說,「非常好笑。好了。你不用去想這些事情了。你還是睡覺吧。你那麼笨,也想不出什麼好東西來,越想越糟糕,還是睡覺好。」

    就這樣吧。彷彿,也是有些道理的。

    無論如何,我是不會主動地,打電話,或者寫mail去辯解些什麼的,那麼,這樣無端的著急和憂愁又有什麼作用呢?我放下電話,略略的舒展我的臉。秦杲說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沒什麼的。我坐在床上,吸一口氣。

    忽而,我發現,宿舍裡,簾子後,有幾雙好奇的眼。等我將目光一掃,這些神色,也就湮沒在簾子後。我知道,只要我不說,她們也不會問,雖然可能會在背後猜。但其實,也沒有人會有那麼多時間去管別人這樣的小小的閒事,在北大,每個人都很忙。

    我站了起來,也不想解釋剛才的失態,我招呼著大家:「吃蛋糕了嗎?哎呀,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看到我的舍友們雀躍著從床上跳下來,來拿桌上的小小的蛋糕,我有些開心。

    我忽然,想到了一片海,還有,高高的天。寬闊無邊。

    我去尋他昨天給我的那張紙,我看到上面寫著,James,清華電子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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