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 第25章
    馬永剛的一位老同學辦了一個很大的菜市場,在整個籌建過程中,馬永剛為他協調區裡各方面關係,確實給這位老同學幫了不少忙,作為回報,老同學送給馬永剛五個攤位,一個攤位一年租金一萬元,馬永剛每年乾坐著就能收入五萬元租金。這五萬元成了他自己的小金庫,他沒有給許萍一分錢,他知道他們兩個人的正常收入,足以讓他們那個家過上富裕的日子。他拿出一萬元給了於若夢貼補家用,再拿出兩萬元,在區裡上下打點一番,當然也包括一把手童恩周。

    五月份嚴副局長退居二線,勞動局參加了全區的副處級競爭上崗,馬永剛擊敗李高陽等一干對手,順利坐上了副局長的交椅,當然,要有一年的試用期。李高陽雖然在這次競爭中不幸敗北,但敗得並不徹底,童恩周為了搞平衡,把李高陽調進了局辦公室任主任,拉出了一個今後將要提拔重用的架勢,不僅給了相當的權力,有了一定的財務簽字權,而且還給他配備了一輛富康牌轎車,在所有科級中算是比較特殊的了。

    勞動局早已經從區政府大樓裡搬了出來,搬進了一所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樓。辦公條件比較講究,局長們、科長們都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當然,局長童恩周的辦公室最大,而且是個裡外套間。雖然副局長的相對小一點,但比科長們的辦公室要大得多、講究得多了。

    馬永剛搬進了嚴副局長騰出來的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面光可鑒人,辦公室裡還有書架、衣櫃、床、真皮沙發,作為副局長還要配備一輛「大眾2000」,局長童恩周配備的是「帕薩特」,這就是當官的特權。

    馬永剛坐在轉椅上,來回地搖了幾圈,感覺愜意極了,成功的巨大喜悅彷彿滲透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經局黨組研究決定,由他分管三個科室的工作,其中包括他原來所在的科室,並繼續兼任該科的科長職務,同時,還採納他的建議,提拔於若夢為該科副科長,協助他做好這個科的具體工作。

    馬永剛任副局長的一年試用期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年他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工作兢兢業業,他在全局大會上作了專門述職報告,大伙都給他投了贊成票。以後的日子,他更是如魚得水,放手工作,得到了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地認可。

    他的心理開始悄悄地滋生著一種驕縱的心理。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很有能耐,好像沒有他辦不成、擺不平的事,膽子越來越大;另一方面,他覺得自己終於站穩了腳跟,他的地位牢不可破,所以他要鬆一口氣,所以說話辦事就沒了先前的謹慎。

    馬永剛不大相信幹部有什麼所謂的覺悟,他認為,只有用經濟手段才能真正激發乾部的工作積極性,市場經濟社會誰不看重金錢?勞動局本來就是財政差額撥款單位,財政只給工資條上那點錢,誤餐、獎金、辦公經費都要靠自己掙。一把手童恩周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幹不了兩三年就要退下來,所以比較謹慎,制定的各方面政策,也比較保守,只想著過平穩日子,少惹事。馬永剛覺得局裡的獎勵政策,不足以激勵幹部的工作積極性,私下裡曾向童恩周提出過改革建議,童恩周只是說,讓我想想,讓我想想,並沒有實際行動。

    馬永剛見說不動一把手,便不管不顧地進行了地下活動,和分管科長們私下研究了一套他們自己的獎勵方案。馬永剛對分管科長說:「企業在用工方面的違紀,檢查要狠,罰沒要狠,咨詢費要多收,幹部們拿來的不論是咨詢費還是罰沒款,一律按百分之三十提取獎勵。

    我們在局裡的誤餐獎金照拿不誤,我們自己的獎勵,我另外給你們想辦法。這一切一定要秘密進行,我醜話說在前頭,誰一旦走漏了風聲,咱們大家可一塊吃不了兜著走。」科長們自然是樂不可支,拚命驅使著自己的手下向違法企業下狠手。

    馬永剛私下裡指示於若夢,那些關係好的企業,他們交來的咨詢費,給他們開普通收據,不入局裡的賬,對於不要收據的,更是求之不得。再利用給企業辦培訓班的機會收一部分費用,找個莫逆的飯店,用他們的票據收費,除去成本,又可以掙一部分錢,這些錢一律作為我們自己的獎勵。於若夢完全相信這個男人,她認為他所做的一切沒有錯,她都一一認真照辦了。

    馬永剛分管科室的幹部,不用揚鞭自奮蹄,他們不再是一張報紙一杯茶,無所事事閒聊天,而是馬不停蹄地勤奮工作,局裡的賬面上,咨詢費、罰沒款源源不斷地進賬。一把手童恩周也樂開了懷,在班子會上不斷肯定馬永剛所分管的工作。馬永剛也一時覺得他的世界裡充滿了陽光,而這陽光燦爛得讓他都有些睜不開眼了。

    正在馬永剛志得意滿之時,古英素突然闖入了他的世界。

    那天中午,馬永剛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小睡了片刻,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如果沒有這片刻小睡,下午工作總是打哈欠。他小睡起來,抽了一根煙,看了一下手錶,一點三十分,正好是夏令時,距上班的時間還有一小時。聽了聽門外邊,樓裡還是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還在休息,他便坐在電腦前上網瀏覽新聞,看了一會兒,就退出來,上網「拱豬」。這時候他聽見有人敲門,聲音很輕,他說了聲請進,門開了,馬永剛感覺眼前一亮,只見古英素飄然而進,他急忙站起來迎接。

    「是哪陣風,把古女士吹來了,真是蓬篳生輝啊!」「當了局長就是不一樣了,說話淨說四個字的,我們沒文化,聽不懂。」古英素應當是接近四十歲的女人了,但依然俊美如初,仍然是披肩長髮,穿了一身黑色,短袖褂,一步裙,黑色映襯著她的肌膚更加白皙。馬永剛早就知道,古英素離過兩次婚,從來沒有生過孩子,現在仍然獨身,所以她還是這樣苗條挺拔,黑色的眸子仍然明亮、深邃。古英素身上散發的香氣撲面而來,讓馬永剛的心裡陡地動了一下,他的身體裡又有了當年的那種衝動,臉上似乎在發燒,因為心懷了鬼胎,便有些不自然。

    「快請坐,我給你接杯涼的純淨水,外面熱吧!」馬永剛拿一次性杯子在飲水機上接了一杯冰涼的純淨水,端到古英素的面前,他看到古英素的那一抹潔白的胸脯,不禁怦然心動,他趕快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我來找李高陽李主任辦點事,已經辦完了,順便來看看局長大人。」她的聲音仍然是那樣的動聽,像是叮咚的泉水聲,敲擊著馬永剛的耳鼓,也敲擊著馬永剛的心。

    馬永剛實在管不住自己的雙眼,他的目光總是掃過古英素修長而纖細的雙腿,沒有穿絲襪,潔白而富有光澤,黑色涼鞋中的一雙小腳十分秀美,腳趾甲染得粉亮。他心裡不禁讚歎著,真是絕色美人兒,從頭到腳都是這樣完美,於若夢和古英素相比,明顯相形見絀了。

    「馬局當了官,是不是應該請客了?」

    「請客,這好辦,你點地方,請你這樣的大美人兒,我還怕高攀不上呢?」

    「看你說的,我有什麼高攀不上的,倒是你這局長大人,能看得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嗎?」

    「這樣吧,就定今天晚上六點,我請你到金佰利吃海鮮,金佰利在咱金州市可是數一數二的大餐廳。」「那就一言為定,晚上六點,咱們金佰利見!我得告辭了,下午兩點半,和同事定好了,得去一家學校處理舉報問題。」「那你把手機號留給我,定好了雅間,我給你打電話。」馬永剛告訴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古英素撥通了馬永剛的手機,雙方存了號碼,古英素便匆忙告辭走了。

    馬永剛一個人兀自站在屋子的中央發愣,他仍然陶醉在古英素留下的陣陣馨香之中,他的心裡蕩起了興奮的漣漪,她就這樣爽快地答應了,後面還會發生什麼呢?他搓了幾下手,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子,難道說,這個我年輕時夢寐以求的美人,就這樣輕易到手了嗎?不過,她只是答應吃頓飯,可能說明不了任何問題。但是,這已經是可喜的第一步了,說明她對我已經刮目相看了,以現在的我想要得到她,可能不會有多少困難。

    於若夢沒有敲門就擅自推門進來了,馬永剛立刻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這是他們約定好的,在單位裡,不能有絲毫的親熱,絕不能露出蛛絲馬跡。他看見於若夢隨手把門關上了。

    「剛才,我看見古英素從你這裡出去,她來幹什麼?」

    馬永剛聽出了於若夢話語中的醋意。

    「她來找李高陽辦事,順便來看看我。」「她和你又沒什麼關係,看你幹什麼?我可知道她這個人,騷著呢,可會勾搭男人了,你可別上她的當!」「你瞎說什麼呢?人家順便看望一下,就是來勾搭人,沒有這樣的道理。再說,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意志有那麼薄弱嗎?」

    「你們這些男人都不好說,吃著碗裡的,瞧著鍋裡的,你現在當領導了,當領導的沒一個好東西,我就是不放心你。」「行啦,你應當相信我。快回去工作吧,你把門關上像什麼樣子,難道忘了我們的約定?」

    於若夢怏怏不快地開門走了出去。

    在金佰利的一個小雅間裡,有一張只能圍坐六七個人的小桌子,整間屋子燈光比較明亮。馬永剛和古英素的中間隔著兩個座位。馬永剛徵求古英素的意見,想吃點什麼,古英素說客隨主便。馬永剛要了一瓶紅酒,每人點了一隻鮑魚、兩隻大閘蟹,還點了半斤基圍蝦、一份三紋魚、一盤素菜、兩碟涼菜。馬永剛就是要讓面前的美人兒看自己出手闊綽。

    古英素把頭髮高挽了一個髮髻,脖頸白皙而修長,抹袖粉色連衣裙,藕一樣的雙臂,渾身散發著高貴典雅的氣質。她坐在一旁靜靜地看馬永剛點菜,她對馬永剛出手闊綽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訝,也沒有不好意思地阻攔,好像她就是這樣高貴,本來就應該享受這樣的招待。

    古英素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每當馬永剛提起劉富庭,提起她的第二次婚姻,她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要麼就說,過去的事就不提它了。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