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如釘子一樣一顆一顆的釘在了他的心頭,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睛,心中的痛又一次如潮水般的湧來,痛的窒息,可是臉上卻帶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我也答應你,我會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著他,樂曉婉流著淚笑了,站起身,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的摟住,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站在門外,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洛晴柔的腳步生生的定在了那裡。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或許這一生,她都無法再走進他的心裡了,現在她期望著他能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次的難關,只是這樣就夠了。
在走廊裡的椅子上坐下來,呆呆的看著那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面依稀能照出人的影子,靜靜的凝視著,眼淚如玉珠般飛濺到地上,良久良久,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小柔,來了怎麼不進去啊?」
從外面走過來的風司峻看到她的那一剎那一下子愣住了,透過窗子看向屋裡,南宮瑾和樂曉婉正在有說有笑的。
「哦,沒事,我就是順便來看看,那個……我先走了。」
擦去臉上的淚,勉強的擠出一絲微笑,洛晴柔轉身向走廊的盡頭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風司峻一臉狐疑的搖了搖頭,隨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上午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嗎?」
看見他,樂曉婉連忙站了起來,順手將手中的一塊蘋果塞進了他的嘴裡。
「有點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一邊嚼著蘋果,風司峻含糊不清的說著,「怎麼樣?今天還好吧?」
「他早上……」樂曉婉剛要說,便被南宮瑾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當然了,那你不是都說禍害遺千年,依稀記得某人曾經還說過,我能活一萬年呢,不是你吧?」看著他們,南宮瑾又笑了,忽然覺得這樣其實也很好。
「我說過嗎?」
風司峻露出了一絲迷茫的神情,隨即,臉上又露出了一抹壞壞的笑,「哦,想起來了,我是說過禍害遺千年,不過像你這樣的禍害,估計就是再過一萬年,閻王爺都懶得收你。」
「臭小子,你就貧吧,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對著他揮了揮拳頭,南宮瑾淡淡的笑開了。
「哦,我剛剛看到洛晴柔了,她沒進來嗎?」想起洛晴柔那泫然欲泣的神情,風司峻隨口問了一句。
「洛晴柔?」
樂曉婉一下子愣住了,「沒有啊,你什麼時候在哪裡看到她的?」
「剛剛,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呢。」指指外面,風司峻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是嗎?」南宮瑾低低的應了一聲,隨即用別的話題岔開了。
……
一個上午就這樣在你一言我一語中慢慢的消磨過去了,簡單的吃了個飯,風司峻又回公司去了,只有南宮瑾和樂曉婉仍在那裡默默地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你也回去休息一下,不用天天在這裡陪著我。」
看著她那一臉疲倦的神情,南宮瑾一臉心疼的說道。
「我不累,對了,你還要不要吃水果?」說話間,樂曉婉又拿起了一個蘋果。
「我什麼都不吃了,你回家休息吧,正好我也想睡一會。」南宮瑾輕聲說道,嘴角有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吧,我一會再過來看你。」
說完,樂曉婉轉身站了起來,仔細的給他掖好被子後,走了出去。
自始至終,南宮瑾的臉上都是那抹溫煦的笑意。可是,當門在眼前合攏後,他猛地雙手抱住了頭,臉上露出了一副很痛苦的神情。
腦子就好像是要炸開了似的,密密麻麻如針扎般的痛就這樣狂襲而來,嘴唇被他咬出了一道嫣紅的血跡,抱著頭,他不停的往牆上碰著、撞著,希望借助這樣的方式讓疼痛減輕一點,額頭上已漸漸的滲出了血,可腦子裡的疼仍然沒有得到任何的緩解。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疼才一點一點的散去了,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南宮瑾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身上冷汗涔涔,睡衣已在剛才的撕扯中被拉掉了好幾粒紐扣,雙手緊緊的握成拳狀,在這種極致的疲憊中,南宮瑾慢慢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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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裡,樂曉婉靜靜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子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露出了一抹悵然的神色,十指不安的絞在一起,神情間全是迷茫。
「喂,想什麼呢?連我這樣的大美女來了都沒看到嗎?」
猛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來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李露」看著她,樂曉婉不由得笑了起來,「想喝什麼?」
「算了,一杯咖啡吧。」
將包包放到一旁,李露整個人閒適的靠在了沙發背上,「怎麼了?看你的臉色不太好。」
「李露,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樂曉婉喃喃的說道,說不清此時心中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空虛?害怕?無助?彷徨?不知所措?……
看了她半晌,李露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曉婉,那個病歷我也看了,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真的很棘手,而且我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就一定會成功,那個腫瘤就長在兩根主動脈之間,稍有不慎,他或許連手術台都下不來。」
「你說什麼?」
樂曉婉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想端起杯子喝一口咖啡,可是那顫抖的雙手因為劇烈的抖動而使得裡面的咖啡全部濺了出來,灑在了她的一身白裙上。
「這樣吧,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盡力,只是在這之前,我要和他本人談談。」看著她,李露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李露,謝謝你,謝謝你……」
樂曉婉一迭聲的說道,突然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猛的跪了下來。
「曉婉,你快起來,這是幹什麼啊?別人都在看呢。」李露急急的說道,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李露,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肯為他動手術。」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她低聲說道,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簌簌的落了下來。
「好了,別哭了。」
扯過紙巾塞到她手裡,李露的眉微微的蹙了出來,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她的什麼人,可是看她這樣的反應,想必一定會是很親近的人吧,只是——
「曉婉,我們走吧。」說完,她猛的站了起來,順帶著將樂曉婉也拉了起來。
「去哪裡?」看著她,樂曉婉一下子愣住了。
「去醫院,我必須親自看一下現在腫瘤到底長到什麼程度了。」沒等她說話,李露已拉著她的手風風火火的走了出去。
她或許是一個個性古怪的醫生,但是如果是她親口答應的,她就一定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跟在她身後跌跌撞撞的走著,樂曉婉的淚又一次落了下來。
到了病房門口的時候,李露卻阻止了她的腳步,「你先在外面等一下可以嗎?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看著她,最後樂曉婉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好」。
拍了拍她的肩膀,李露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南宮瑾正靠在那裡呆呆的看著窗外,眸子裡有對這個世界上明顯的貪戀。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李露也是愣住了,他的面容很憔悴,可是這依然擋不住他的魅力,尤其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莫名的會讓人心安。
「小姐,請問你找誰?」看著面前那個神情古怪的女子,南宮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狐疑的神情。
「我找你,南宮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