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夫臨門 第7卷 【結局】采菊東籬下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嚴厲地訓他,鳳羽有些錯愕,但很快就別開臉:「你何必救我,死了就死了,我這樣的人早就不該存活在世上了。」

    「胡說!你這樣的人?你怎樣的人?我都能活著你為什麼不能活著?你還是我認識的鳳羽嗎?還是那個雄心壯志鳳於九天的鳳羽公子嗎?就為了一點小小的事要死要活的?你死了,恥兒怎麼辦?就這樣丟給我,就不怕我把她扔到狼窩裡去?」葉未央生氣了,為了他這樣卑微到塵埃裡去的話。

    鳳羽回頭,認真地看著她:「不,你絕對不會,我的恥兒有你,絕不會吃一點苦頭。」

    葉未央瞬間紅了眼眶:「我一定會!你要還敢死給我看,我一定把恥兒扔到狼窩裡去!反正她都不喜歡我了,反正她也跟她爹一樣避我如蛇蠍了,我才不要對她好了呢!我絕對不對她好!」

    鳳羽咬了一下蒼白乾裂的唇瓣,眼角滑下一滴眼淚:「是我……對不起你……」

    葉未央捧起鳳羽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可憐兮兮的求他:「鳳兒,讓我們都忘了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死過一回,你也死過一回,我們都重生了,都不再是從前的你我了,我們重新開始過屬於自己的生活,好嗎?」

    「你死過一回?」鳳羽聽到她說,有些驚訝,他自兩年前跟著慕容姍姍離開後,就隱居起來,死心地和慕容姍姍過日子,期間慕容姍姍懷孕、生孩子,因為始終無法實現自己復國的抱負,慕容姍姍鬱鬱而終,他便帶著孩子過日子。他怕葉未央會找過來,遣散自己所有的侍衛,梅蘭竹三人也被他趕走,自己易容,過著平凡人的日子,他根本不知道葉未央發生了什麼事。

    葉未央淡淡一笑:「當日你刺了我一劍,我大受刺激,再加上發生了其他事,我一時想不開,就跳崖了。」

    鳳羽震住了,心中內疚之情更甚。

    「好不好?鳳兒,我帶你們回我的村子,大家都在,律袖、小冉、寧月、如意還有小雲,我們一起生活,一家人!」葉未央急切地懇求。她見鳳羽猶豫不決,又急道,「鳳兒,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多艱難,看看恥兒,她天天被那些孩子欺負,這些個孩子若不是得到大人的允許怎敢那麼調皮?鳳兒,你……你就算不為自己和我想想,也……也為孩子想想啊。」

    她見鳳羽還是不鬆口,急得火燒火燎:「你再不答應,我讓小雲弄暈你直接帶回去!」

    鳳羽繃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可又扯動了傷口,疼得他直皺眉。

    葉未央關心則亂,她不知道鳳羽這一聲笑是好還是不好,委委屈屈地瞧著鳳羽。

    鳳羽歎了一口氣,終於說:「你的村子?什麼村子?」

    葉未央見鳳羽終於鬆口了,高興地說:「對,我的村子,落葉村!」

    鳳羽側著臉,看這個女人,兜兜轉轉,他還是回到了她身邊,這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是他不甘心,偏要走那麼多彎路。但是,有些事,他依舊不能依她,這是他的底線。

    「要我去也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一萬件都可以啊!

    「我絕不嫁你為夫。」

    「啊?」

    鳳羽不願嫁給葉未央,到了落葉村也不願跟葉未央的一大家子人住在同一個屋子裡。葉未央沒法,只得在旁邊建了一座小院子,讓鳳羽和恥兒住那裡。

    葉未央非常不解地問律袖,鳳羽這樣不是犯傻嗎?不願意嫁給她,卻願意接受她,寧可當她沒名沒分的情夫,也不要當她的夫郎,這是什麼樣的犯傻思維?

    律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故意刺激她:「我早就說過,你要鳳公子,人家鳳公子未必要你。」

    葉未央果然被刺激到了,一臉半死不活的樣子,耷拉著腦袋蹲在牆角拔草。律袖看著心裡解氣,哪兒能事事都順她的意,總有一些事得讓她覺得棘手才行。

    「為什麼不要我啊,我那麼好,對他又那麼好,他為什麼不要我啊?也不會不要啊,明明昨晚要的挺厲害的。」葉未央一邊拔草一邊嘟嘟噥噥。

    律袖猛一咳嗽,被她的話嚇得嗆到口水。雖說這村子是她的村子,一村的人都唯她是從,但她好歹也得收斂點吧。就算全村的人都知道鳳羽是她的人,這麼明目張膽地說一些私密事,也不怕別人怎麼看鳳羽公子?

    雖然鳳羽不算是個親切的人,性子跟他差不多,總是跟人隔著一段距離,但是全村的人都已經把他當成自家人了。他的孩子也很快融入了村裡,作為落葉村的第一個小孩子,鳳恥備受寵愛,尤其是家裡那幾個渴望小孩渴望到有些神經質的男人,更是為了爭跟鳳恥玩差點開戰!

    葉未央繼續蹲牆角,律袖看不下去,過去拉她:「慕容家世代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慕容男兒一生只能嫁一個女人,倘若改嫁,將禍延子孫。」

    葉未央皺眉:「這是什麼爛規定,那像鳳羽這樣情況比較複雜的,而且現在都成了鰥夫,也不能改嫁嗎?什麼禍延子孫,胡說八道,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鳳羽相信了。這是他們家世代流傳下來的規矩,雖然他已經決定拋棄慕容家的復國包袱,但不代表他要拋棄自己身為慕容子弟的身份。」

    「嘖!爛規矩!害死人!」葉未央咒罵道。

    律袖點頭:「慕容家本來就是有許許多多苛刻的規矩,所以這樣的家族怎能一統天下,復國不成才好。」

    葉未央一個激靈,連忙摀住律袖的嘴,急道:「袖兒小聲點,別被鳳兒聽到了,這樣會讓他傷心的。不說,不說啊。」

    律袖垂下眼眸淡淡地看她,有些不悅,他拿下葉未央捂著他的手,轉身要走。葉未央知道這人又鬧彆扭了,涎著臉嘿嘿纏上他的手臂,討好地跟他走:「都是一家人,相互體諒些,都是過去了的事,就別再提了。」

    律袖不言,不過已經抬手拍了拍她挽著他的手背,表示他知道了。忽然律袖又說:「差不多,你也該為我們生孩子了吧?」

    他也非常喜歡鳳恥,也想有自己的小孩。

    他這麼一句話,於是徹底拉開了葉未央漫漫十年的生子大戰之中。

    十年後,葉未央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喝著上等好茶,悠閒地念道:「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身周,一些小蘿蔔頭歡快地嬉耍,為她們的娘親大人做了很好的襯托。未來,這些小蘿蔔頭會成為優秀的人,繼續著她們的母親父親曾經流散在江湖朝堂上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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