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南宮寒方要發問,便聽到正廳傳來驚恐的聲音。
蘭兒拉著尋她來的侍女,急急地跑進去。
「小姐……」蘭兒跑到廳上,冷汗直冒。
前廳已經佈置完畢,掛滿白綾的關廳甚是嚇人。
赫連霜依此時躺到廳後的棺材裡,呻吟著,由手法最好的化妝師,為她畫妝。
蘭兒顫抖著幾乎要哭了出來,央求道:「小姐,不要鬧了,聽說外面的人,很厲害,我們根本惹不起。」
「我們惹不起?」赫連霜依滿不在首的挑眉笑道:「天下能有誰是我惹不起的,就算我惹不起,也有人惹得起。」
南宮寒緩步走入,方要打趣,卻見赫連霜依恐懼的裝扮,頓時無語。
為什麼,要畫如此恐怖的妝。
莫不是想騙他們,自己已經……
「寒公子?怎麼?嚇到了?」赫連霜依滿臉奸笑,衝著南宮寒露出誇張的表情。
南宮寒心中一顫,感慨道:「我從來沒有想到,你也如此頑皮!」
赫連霜依聳肩道,「那你呢,要不要也頑皮?」
「嗯?」南宮寒困惑,早有侍女在旁邊等候,帶他去內堂換衣。
「小姐……」蘭兒本想再勸,卻見赫連霜依擺擺手,不滿道:「不要再說了,以後演得像些就行了,好期待啊!」
赫連霜依閉上眼睛,躺進棺材,吼道:「快關上啊!」
「小姐,嗯,還是先不要關了吧!」其中一個小侍女提議道:「其實,這樣已經差不多了!」
「關上!」隨著赫連霜依,怒不可竭的怒叫。
侍從忙跑過,將棺材關好。
「將他們迎進來吧!」施衣的聲音傳入。
可蘭兒看見的,卻是另外一張臉。
蘭兒驚訝地問:「施衣姐姐,你也……」
「小姐真是越來越……」施衣雖然有些不解,但心中依然是溫暖的。
或者這樣才可以減少壓力吧!
「嗚……」哭聲突然齊起。
蘭兒紅著眼眶衝到莊外口,猛地推開正在阻擋,即將衝進的衛兵道:「你們太囂張了,以為這是你們隨便可以來的地方嗎?這是鎮國王千金的府邸。」
赫連冰晴急走幾步,緩笑道:「姑娘莫急,我們只是來找人。」
「找誰?你們通報鎮國王了嗎?」蘭兒衝著身邊的侍從吼道,那侍從忙作揖便要離去。
「你們胡鬧,這是你們未來的國母,赫連公主!」靈鏡突然在後面吼道,一臉憤恨!
「那又如何?」蘭兒突然帶面哀容的冷笑道:
「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死者為大?難道你們就可以打擾死者的安寧,就可以輕易踐踏,他人需要安息的靈魂?」
早有人將外面的情況,向赫連霜依回稟。
雖然她安靜的躺在那裡,卻對蘭兒刮目相看。
或者,是知道來者是前朝公主,更引起蘭兒的憤恨。
族滅,他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小姐!」施衣也不忍。
她也因為蘭兒的話,產生無限悲傷。
赫連霜依在裡面,悶悶的說:「當然要繼續,畢竟,我們需要,足夠的時間,還需要準備更重要的事,而他們……」
終於還是闖進來了,是嗎?
赫連霜依苦笑著,任由他人在靈堂上吵鬧心裡祈禱。
她的「父親」、鎮國王快些出現。
「開棺!」極為熟悉的聲音,在棺外傳來,赫連霜依悶哼一聲。
靈鏡,怎麼?
也想嘗嘗心疼的滋味了?
我們明明是為了同一目標,而努力,你不在乎王位只為報仇。
怎麼,也在南宮寒的身上動心思?
或者說,我們都很悲哀了。
所有的鬥志,全都在一個男人身上覆滅了。
「啊……」某人的驚呼!
新鮮的空氣竄入赫連霜依的肺中,片片清涼。
「霜依!」赫連雪戀與赫連冰情,突然泣不成聲。
而靈堂中的眾人哭泣得,更為悲傷。
「不可能,不可能的!」靈鏡突然發了瘋般,用力的搖起赫連霜依,令躺在裡面裝死的她有些擔心,面具不會掉下來吧!
哭泣聲終於漸漸遠離,獨靈鏡。臥倒在地,用手抓住棺材的邊緣。
不肯放開,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發洩。
「姑娘,你可以離開了吧!」蘭兒不客氣的,衝過來下逐客令。
見赫連霜依妝有些殘破,心中暗暗一驚。
若是被發現,這罪可是擔不起的。
畢竟外面的是前朝公子,隨行的還有他國的君王。
某一瞬間,她真的希望,自家小姐是前朝三公主。
那樣,會不會就有復國的希望?
「走?我怎麼能走?」靈鏡冷笑道:
「我一生的心血都奉給了她,我讓她養精蓄銳、我讓她招兵買馬,我願意為奴為婢,我甚至將自己最得力的親信送給她,最後,她竟然如此了無生息的就去了,你讓我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我要怎麼辦?」
「怎麼辦?」蘭兒冷哼道:「誰讓你下錯了注,或許,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肯信自己嗎?」示意侍從將棺材關好。
僅是剎那,靈鏡便撲了上去,不理會外面依然悲傷的眾人,怒道:「你怎麼可以死?你不能死,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你醒過來啊,你醒過來!」
哭得如此慘烈,失去所有的感情,令她崩潰。
「走開!」見靈鏡的淚水,化開了赫連霜依的妝,怒吼著推開靈鏡,示意侍從頭上棺材門。似乎等在外面的眾人也有不滿。
赫連雪戀猛的衝進來推開靈鏡,怒道:「你就想著仇,你有沒有想過,現在躺在裡面的是我的妹妹,我的親妹妹,你只想著怎麼傷害別人,你有沒有想過,最後受傷的到底是誰?」
是誰?靈鏡茫然的抬起頭,看闐赫連雪戀已經不成模樣的嬌容。
恍惚了,茫然了,是啊,最後傷的是誰?
明明就是她自己,或者赫連霜依知道她的身世,也不會承認她,但是在心裡,最深的地方,早已認定了這個姐姐。
這個霸道、野蠻、多疑、冷然的姐姐。
頹然倒地,默默的移出,整個人失掉了靈魂,謀劃多年,只為了光復大業,不曾想過,失去了親人,原來也是一無所有。
離開這裡,是不是就可以忘記?靈鏡撫著心,好疼!
「我可以再看她一眼嗎?她真的是我妹妹!」赫連雪戀輕聲問道。
若是換作在傾城樓,無論赫連霜依發生何事。
能擔心她的人,寥寥無己。
偏偏在這個小小的莊園,所有的人都在為她傷心。
是她變了,或者,是他們疏忽了!
眾人都說,失去了才知道珍貴。
他們何嘗不是這般,從小鬥到大。
最後才發現,過去所為原來那麼可笑。
蘭兒咬著嘴唇,用力的,搖搖頭。
她的確能感受到,眼前這位公主的悲傷。
但是她不可以,讓赫連雪戀看棺內。
因為自家小姐的妝,已經花了。
若仔細看,自然看得出那紅潤的膚色,和微微呼吸時起伏的胸口。
「很感謝你!能送我妹妹走最後一程,如果你願意,可以隨我回傾城樓,以後……」赫連雪戀的邀請頓時被打斷。
蘭兒堅定的說:「我不會走,不會離開,小姐在這兒,我在這兒,小姐走了,我也不會留下。」
「這裡是我的家,小姐永遠都是我的小姐!」很早就想說這句話了。
但是赫連霜依淡淡的愁空,總是令她無法多言。
今天她能說出來,不僅是說給打擾小姐,安寧生活的人,更是說給自己的。
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天,她一定會隨小姐而去。
真的有那麼一天,她寧願走在小姐前面。
赫連雪戀一時恍惚,淚水就那般簡單的。
打到地上,淒然的笑道:「好,說得好,我這個當姐姐的,連一個丫頭都不如,真的,我們都想幸福,不想經歷太多的戰事,想縮到愛人溫暖的懷裡,只有她,永遠不肯。」
「你知道她從前多野蠻嗎?整個傾城樓的侍者,都怕她,怕她的巴掌,從來沒有誰,可以像你這般對她忠心。」
聽到赫連雪戀的話,看著她迷離的眼神。
蘭兒一時失神,突然覺得躺在冰冷地方的人,真的是三公主。
「她不是野蠻,她是害怕,害怕自己想奪回的,都終還是會失去!」
蘭兒搖頭道:「所有的千金小姐都是一樣,表面風光心裡苦,我明白,可是,我依然很喜歡自己的小姐,她是那樣的憂傷,即使笑,都像有無數的心事,早早的白了頭。」
赫連雪戀猛的窒息,她方才並沒有細看。
只是,僅僅那張臉,已經令她絕望。
白了青絲。
自己的妹妹……
「都走開!」突然外面一聲巨吼。
不滿、困惑、甚至憤怒。
赫連雪戀急步走到前面,見到一位眉宇間,與譫台庭樹有些相似的年輕人,衝了進來。
忙擋道:「你是何人,敢擅闖三公主的莊園?」
對方陡然挑眉,冷筆道:「三公主的莊園?這是我妹妹養病的地方,是你們可以擅闖的嗎?」
完全石化的拓拔楚丘,終於有了反應,上前冷笑道:「你……難道把霜依當成你的妹妹?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保護我的未婚妻?」
「你……」對方的手不停的抖著。
蘭兒突然從內堂衝了出來,撲到在地喊道:「蘭兒見過玉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