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月夜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宮廷政變
    按照卡路的命令,大軍在卡連克洛城東3里的樹林紮營。稍作修整後他們要揮師向東,一路掃平所有阻擋,旌麾直指王都。

    夜裡,連日征戰的士兵們剛剛紮好營就東倒西歪的沉沉睡去。卡路走出營帳,看到凌劍還跪在那裡。他不理睬,逕直走出去。

    「將軍,」凌劍聲音沙啞,終於還是說出這話,「您這樣做,沙蕾的媽媽也不會同意的。」

    腦中一陣電閃。但只在片刻卡路便加快腳步向前走去,沒有回頭。

    得令屠城的連科基本完成任務前來覆命。與此同時在東軍時期和威斯達時跟著凌劍的傳令兵董希終於找到他。

    「凌劍將軍,前段時間荷克來找過您。」

    「荷克?」看到連科前來覆命,凌劍的心情低落到極點。可是聽到荷克的消息時他還是眼睛一亮--這小傢伙還活著。

    董希拿出一封信,那是荷克七歪八扭的字。「這段時間您在攻打河口關接著就是卡連克洛城,我一直不能把信交給您。今天總算找到您了。」

    看到信就像看到那個小孩純真的笑臉。凌劍認真看起來:

    「……我過得很好。城主出錢給我買了20頭羊,只要我每年從賣羊毛或羊羔的錢中抽部分出來還款就行,利息很低。你不用擔心我。聽說你和卡路哥哥打勝仗的消息我很高興。希望你們快樂。……我會一直在卡連克洛城住下去……代我向卡路哥哥問好……」

    「他住在卡連克洛城?」凌劍心中一顫,信紙飄落到地上。

    ……

    卡路眺望,寂靜的營地上懸著半輪殘月。遠處曾經繁華的卡連克洛城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死城,滾滾江水邊殘垣斷壁上,多少冤魂在飄蕩……

    「佐奈,那一別就是永訣了!」

    是啊,從此以後他走上不歸路。即使天國地獄,他們也再不能聚首了……想到這裡心口劇痛。卡路蹲下來,淚水已經滑下臉頰……

    ……

    發源於北方斯特麗區域,後來蔓延至整個斯特麗和卡連克洛區域的卡斯會戰持續了一年零兩個月。終於在次年的7月下旬結束。捲入這場大戰的皓藍雙方兵力超過一百八十萬。大戰中皓甲軍損失超過三十萬,而藍申北軍幾乎全軍覆沒,地方駐軍和支援的部分西軍也損失嚴重。捲入戰火的平民更是無數。鼎盛時人口超過十二萬人的卡連克洛城被屠城。此戰後,皓甲首領卡路被畏懼他的人們冠以「魔王」的稱號。

    ……

    令蘭列斯痛心的不僅是失去整個北軍,他還失去了一文一武的兩員重臣--格洛斯和亞瑟。可是令他更為痛心的還不止這些。當他千辛萬苦的於八月中旬回到王宮時,宮門竟然對他緊閉著。

    「怎麼回事?信使沒有通報嗎?」蘭列斯疑惑。立刻,失陷?叛亂?政變?……無數個駭人聽聞的字眼突然都迸到眼前。但是一路上王都安然和諧的景象又立刻將許多字眼隱去。蘭列斯的心收緊了,握向佩劍的手一抖。也僅僅是如此細微的慌亂,他立刻鎮定下來,絕對不能讓身邊幾萬仰仗自己氣息的禁衛軍戰士亂了方寸--但願只是信使沒有通知到。

    蘭列斯立馬宮門,佩劍出鞘。隨行的侍衛和禁衛軍立刻進入戰備狀態。黑衣的禁衛軍密密的排列在宮門前。眾人的心懸著,等待未知的命運……時間流動得如此之慢,頭頂的日頭並沒有滑動多少,心裡卻難以按捺。當宮門緩緩打開時,眾人都打了個激靈。隨著宮門的開啟,噴湧出濃重的血腥味,宮門內是觸目驚心的滿眼血色和七零八落的屍體。

    蘭列斯心裡一沉,當得知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時,他反倒坦然了。

    老將瓦索踏血跑來,單膝跪到國王馬前。

    果然,有人趁他不在,奪宮了。

    蘭列斯立刻下馬。扶起傷痕纍纍的中央將軍,問:「誰幹的?損失了多少兵力?」

    「中央軍剛剛控制住王宮,叛賊盡數落網,損失還在統計中。」說著,兩個五花大綁的人被甩到國王面前。其中一個是蘭列斯的弟弟14歲的安圖列魯。另一個人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那個愛瞇著眼笑的和藹老頭,三朝元老,內務大臣--津格。

    「津格,你這又是何必呢?」蘭列斯深深失望。他不知道這個老臣心裡對他也是深深的失望。

    ……

    當天夜裡,群臣又在王宮議政大廳聚首,商討著怎麼處理這些忤逆之徒。倦怠的國王看向在座的各位臣子,他們大多言辭激憤的宣稱一定要將這些人全部絞死,以儆傚尤。群臣中只有兩個人沉默著--被囚禁數月剛剛獲釋的國務大臣埃茄違裡和平叛的首功之臣瓦索。他們和蘭列斯一樣,一臉的倦怠,滿眼的憂慮。

    「先這樣吧。我累了,想去休息!」蘭列斯突然開口,就這樣遣散了激動的大臣們。

    「陛下!」瓦索和埃茄違裡沒有立刻離開,看向他們剛剛戰敗而歸的國王。眼中是真切的擔憂。

    「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那麼多事,辛苦你們了。」此次宮廷政變消息封鎖得如此嚴密。連國王本人都不知道。好在,他回來之前一切都已經平熄。

    說完,蘭列斯站起來,對他們揚手示意今天就到此為止。接著,他徑直走出議政廳,走向暗夜。……

    說是累了,可他怎麼可能安然入睡?

    深夜裡,蘭列斯獨自來到百合園,這裡依然百合盛開,香氣襲人--就和他離開前一樣,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的佐奈、我的藍申、我自己……」這幾個詞浮上心頭,他默默念著,無數遍……抬起頭來,圓月下清麗的花兒迎風而動,她真的就在花間……

    「你陪陪他吧!」索妮婭說完而去。佐奈走過來,步履沉重。夜風下,花海彼岸的國王正看向她,他身影還是那麼高大、堅定。可是面對如此接踵而至的變故,她不知該怎麼安慰他。

    走到跟前,二人相對著卻都說不出話來。還是蘭列斯神色緩和了些,伸出手說:「過來!」隨即將他的未婚妻擁入懷裡。

    距月神離去的日子還有一個半月,那一天,10月1日是他們的婚期。

    「陛下,不要難過!」她想了半天只說出這句話。

    「嗯!」蘭列斯倒回答得很快。他靜靜的抱著自己的愛人,心情平靜了許多。這個人,他是用自己的王國和生命在愛她--沒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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