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卷 紅顏-兵符 第十九章 深夜駕臨
    「王爺,熬了好半天的參湯,就等著你回來呢,快喝下。」才剛進家門,信鈴就趕緊迎了上來,手中端著青瓷碗,「我聽見馬車聲音就趕緊去端來了。」

    「難為你想得周到。」瑞香慣例地向他笑了笑,「給我屋裡多備些炭火,嗯,大衣也再拿一件給我。現在午時還不到,今晚上只怕皇上就要來。」

    信鈴一愕,不懂「午時還不到」和今晚皇上要來有什麼關係,卻還是順從地答了聲好,將青瓷碗放在聽風手裡,自己就轉身去張羅瑞香吩咐的事了。

    「王爺你是說現在還早,公主會立刻進宮要皇上拿主意甄選駙馬,所以皇上今晚就來嗎?」聽風難得機靈一次,服侍著瑞香將參湯喝了,忽閃著眼睛道,「會這麼快?皇上這麼閒嗎?」

    「不是閒,而是這事本就刻不容緩。」瑞香道,「公主的婚事,公主自己又纏得緊,這公主還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自然要越快越好。」而且,北疆戰事雖然不會即刻就打起來,可是也不在掌控之中,這之前,甄選駙馬這件事,自然是越快解決越好,省得變成讓父皇兩頭大的掛心事。

    風瞭然地點頭,「對了,公主聽了你的主意可高興得很呢。」

    「是嗎。」瑞香敷衍地答了一句,努力不去想自己會將寧欣的幸福毀到何處去,「今晚只怕不得安生,我現在得去睡會。」

    睡眠還是不怎麼安穩。

    一到秋冬就這樣。要麼就是睡不著,要麼就是睡得沉得毫無知覺,然後再莫名其妙驚醒。瑞香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著了,不知想起了什麼,猛然驚醒時,卻見到聽風跪在自己床邊,滿臉驚嚇之色,一張小臉都快擠成了苦瓜,看著看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怎麼了?」瑞香覺得好笑,柔聲問道。

    「我,我……」聽風的聲音都哽咽了,「我剛才看你睡得好沉,就想給你加床被子,可是,可是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你的臉,冰,冰得一點溫度都沒有,我嚇了一跳,探了一下你的鼻息,連呼吸都若有若無的……王爺,你不要死啊……」

    她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瑞香不是不感動,卻還是忍不住好笑,道:「傻丫頭,我向來身子冷,暖不起來,至於鼻息,人睡覺時呼吸總不會如平常穩定,一時若有若無也是正常的,我素來如此,你可見我死過沒有?」

    「真,真的?」聽風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確信自家王爺一切如常,不是迴光返照地要歸天,才終於抹了眼淚,歡喜道,「這樣,這樣就好,聽風去看信鈴那裡有沒有事幫忙,王爺你繼續睡!」說罷就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瑞香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在棉被裡抬起手,按著自己的胸口揉了幾下,長長地歎出一口氣。這樣的身體,什麼時候會死,沒有人會知道吧。

    也許什麼時候睡死了,也蠻好的。毫無知覺,就這麼死掉……多好。

    他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又睡了幾覺,醒了幾次,再一次就是朦朧中聽到有人道:「王爺,起來參見皇上吧。」

    他一骨碌爬了起來。外面已是一片漆黑,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道:「瑞香,此次朕私下到你這裡,不必多禮。你怕冷,坐在床上便可。」

    瑞香低首答了是,被信鈴安頓著靠在了軟枕上,道:「兒臣見過父皇。」

    鈞惠帝已年將花甲,看樣子還算健朗,微微一笑:「說過不必多禮。你們都下去吧,我有些話單獨與瑞香說。」

    信鈴與幾個太監都告退之後,鈞惠帝便忍不住苦笑出來:「寧欣那丫頭……女大不中留了。」

    「哦?」瑞香不動聲色,「她莫非是自己看中了哪家少爺公子麼?」

    惠帝無奈搖頭,「看中是的確看中了某人,卻不是什麼少爺公子。」他盯著瑞香道,「就是你這裡的那個信鈴。」

    瑞香心中突地一下,雖然有了些推測,卻沒想到自己推測得絲毫不差,隨即也苦笑道:「那怎麼成?」

    「沒錯,絕對是不成的。」鈞惠帝拈鬚道,「可那丫頭又提了個主意,說她從小無母親管教,受不了那些名門公子與她一樣的嬌氣專橫,非要有個文武全才的叫她心服口服才行。所以要廣召天下,親自甄選駙馬。你說,這不是胡鬧麼?可是寧欣這孩子也的確從小可憐,朕,朕實在不忍拒絕……」

    「可是,真的廣召天下,也實在太兒戲。」瑞香沉吟道,「別是什麼江湖草莽都聞訊趕了來,況且,人數過多,那這文武比試要比到什麼時候?可是若不廣召,以信鈴的身份多半連報名都不行,寧欣又得怪父皇言而無信。」

    鈞惠帝又歎氣,道:「正是如此。」

    「我倒有個主意。」瑞香道,「廣召,但是有個條件,那便是京中的名門望族,以及朝官,皇親等,每個府中出一位參加。我這府中沒什麼人,除了我便是信鈴,我自然不能參加,那麼就只能是信鈴去了。其他府中各有一人,這樣總人數不會太多,信鈴有肯定在其中,當會順了寧欣的意。」

    「不錯,這樣很是妥當。」鈞惠帝滿意地點點頭,轉而又道,「那麼,難道就讓信鈴這小子順順利利當上駙馬不成?」

    「信鈴身手不錯,也跟著我念過幾年書。」瑞香緩緩道,「平輩的名門公子中,趕上他的只怕不多。武技上能與他一較長短的,應該只有莫老統帥的獨子莫嵐。但是莫嵐對文之一道是根本不行,因此文試上,就由父皇您安排著做些手腳了。而武試這硬碰硬的,莫嵐卻一定不會輸給了信鈴。莫嵐這小子做駙馬,父皇滿意麼?」

    鈞惠帝拈著鬍子,莫嵐無論是家世還是人品都是好的,將他招為駙馬也有助於控制兵權,只是感覺還是有些草率。

    「而且。」瑞香不經意般地笑道,「如今是天下太平,但是一旦有哪裡有些亂事,莫嵐是名將之後,又是駙馬爺新上任,代岳父出征,既能振軍心,又能給駙馬爺自己立威信,一舉兩得。」

    他不能顯露出自己已知道北疆事。皇上最近想必為調誰去北疆的事傷著腦筋,自己只要這麼輕輕一點,不難讓他想到那裡去。

    鈞惠帝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拈著鬍鬚,半晌不語,終於道:

    「如此甚好。那麼這事的具體操辦,就交予你吧。」

    瑞香低首,輕輕道:「是。」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