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娶我不依 第三章
    打點好該做的工作,竹琪終於走進孟凡中的辦公室裡,雖然滿心喜悅,但是一想到要對著他分析各家女性內衣的優劣……她還是覺得臉蛋發熱。        

    一見竹琪走進,孟凡中毫不浪費時間,直接遞給她幾個文件夾。

    「這裡是目前我聯絡上的廠商,他們所提供的資料目錄都在裡面,你先參考一下。」孟凡中帶笑說著。「另外,就先委屈你在沙發工作羅。」

    「沒問題。」竹琪點點頭,接過文件夾,走到一旁的沙發椅上,認真的翻閱手中的資料。

    仔細的看了好一會,她發現這些資料其實很詳盡,缺少的只是總整理與比較、再加上一些男人不太能理解的專業名詞。

    她微微扯出笑痕,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跟孟凡中解釋……為什麼甲款的內衣會有「集中托高」的功能?乙款的內衣會有「溝影」的效果呢?

    「我不知道我給你的文件裡,還夾雜了笑話集。」孟凡中幽默的說,看著竹琪唇邊的笑痕,很難不說些什麼。

    竹琪看起來有些不同了。        

    少女的稚氣已褪去,多些淡淡、甜甜的,甚至可以稱為是小女人的味道。        

    「呵呵……」竹琪笑得尷尬,不過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來自然一些。「不是啦,我是想到……當貿易公司老闆還真辛苦,不但要懂機器,連內衣這麼私密的物品,也要研究。」

    「為了賺錢,就得努力一點。」孟凡中聳肩,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神情,朝著她一笑。

    原本,他打算接下來專心做自己的事,但是卻不由自主的站起身,移步到竹琪身旁。

    「怎麼樣?有什麼心得?」孟凡中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聞到她身上傳來一股若有似無的淡香,竟有些無法專心。

    「心得是沒有,不過抱怨可有一大堆。」竹琪微挑黛眉,看著目錄上所登載的報價表。「原來內衣之所以會那麼貴,是因為中間被賺了那麼多錢。」      

    「本來就是。」孟凡中搖搖頭,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訝異的,要不然貿易公司要吃什麼?

    不過,在貿易公司工作,還是有不錯的好處……

    「接下這一筆生意,你大概一兩年內不用買內衣了。」孟凡中正色說著。

    竹琪疑惑的瞅著他看,不瞭解他的意思。

    「你穿什麼size的內衣?」孟凡中直問,不解地看著她的臉由白轉紅,鮮嫩欲滴的有如可口的水蜜桃。

    竹琪一時啞口、杏眸圓瞠,面對他的問題,半晌反應不過來。

    察覺她的窘態,孟凡中慢半拍的發現到,自己問了個很「白目」的問題。

    這下,連他也尷尬起來了,不知該如何說話。

    「我的意思是說,這樣就可以跟廠商多要些樣品,如果你覺得不錯的話……以後就請他們直接送來。」難得的,孟凡中的臉紅的跟辣椒一樣。

    一向都把她當妹妹看待,從沒想過問這種問題會有多唐突,現在鬧到這樣尷尬的場面,實在是始料未及。

    只不過,他的臉紅讓竹琪感到訝異,一下子倒也忘記尷尬,跟著笑開了。

    「孟凡中,你也會臉紅?!」竹琪太興奮、也太訝異了,竟然忘記要稱他經理,直接脫口喊出他的名字。

    聽見那熟悉的語調,孟凡中心口浮現出一股罕見的溫暖,她的純真感染了他,讓他也忘記尷尬,跟著笑開。

    「還不都是你,沒事臉紅個什麼勁?害我也跟著不自在。」孟凡中難得的跟她耍起嘴皮,無賴起來。

    「哪有男人這麼問人家的。」竹琪不自覺嬌嗔,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談工作,誰知道你的臉皮這麼薄。」孟凡中一臉無奈,臉上沒半點歉意。

    兩人都笑開臉之後,重逢的喜悅才真正在心底湧現,似乎在這短短幾秒間就拉近彼此的距離,以往的默契彷彿又回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在彼此眼中看到熟悉。

    但這一瞬間,孟凡中內心卻警鈴大作。

    「好啦,別扯了。該工作了!」孟凡中正正臉色,眸光深處出現一絲不捨,剛剛的氣氛如此親暱,竟讓他捨不得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不過基於身份上的考量,他也只能偏過頭,收拾臉上的笑容、和滿心的狼狽。

    那是一種突然任別人闖進心坎裡,來不及收拾真正心情的狼狽。      

    「好好好。」竹琪並沒發現他的異樣,只是在心中細細回味那份甜美,她繼續專心看向手中的文件,不再多說什麼,不過剛剛發生的事已夠她高興一整天了。

    孟凡中起身,準備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還不忘回頭再看她一眼。

    他的心,似乎不再平靜了。        

    過了一會兒,竹琪突然站起身來,收拾桌上的文件夾。

    「我先去打個簡略的企劃書讓你看看。」竹琪唇邊帶笑的說著。雖然她有些捨不得離開,但現在是工作時間,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話畢,不待孟凡中反應,已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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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十五分。        

    孟凡中眼角的餘光,閃過桌上的時鐘。

    離竹琪走出辦公室的時間,不過是五分鐘前的事。

    於是,他又低下頭,繼續在文件中奮鬥。

    過不了多久,他又揚起眸,再次掃了眼桌上的時鐘。

    十點三十分。        

    孟凡中皺起眉來。才過了十五分鐘?!

    他轉眸,視線落在原本竹琪坐的沙發上,竟有些失神。

    她待在這辦公室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而現在距離她離開辦公室,也不過才二十分鐘……

    但他卻似乎已經習慣空氣裡有她的味道?!

    腦中的警鈴再次嗡嗡作響,孟凡中的臉色再難看不過,他鐵定是吃錯藥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中午休息時間,辦公室的人幾乎在一分鐘內就消失無蹤,準備好好祭自己的五臟廟,以應付下午繁重的工作。

    不過唯一的例外,就是馬尚豪。

    他足足邀了竹琪五分鐘,想請她到餐廳一起吃午飯。        

    整個早上,她的唇始終維持著微揚的弧度,這樣的她美得讓馬尚豪幾乎無法專心工作,炯炯黑眸直鎖住她,心中盤算等會午休時請她吃飯。

    不過很可惜……她並沒有同樣的心思。

    委婉的拒絕馬尚豪之後,竹琪耐心的等待馬尚豪消失在大門外,唇邊仍帶著化不開的笑意。

    因為她的午餐約會,早就已經有對象了。

    她攏順身後的長髮,拉拉身上的衣服,嘴角噙著一抹美麗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的保溫盒,從容的往孟凡中的辦公室直直走去。

    她敲了敲門,耐心的等待著。

    「請進。」孟凡中的聲音響起。

    竹琪推開了門,露出甜甜的微笑。「該吃飯了。」她柔柔的說,順道揚揚手中的保溫盒。

    孟凡中的視線移向她手中的餐盒,眸中浮現淺淺笑意。

    「你帶了什麼好料的?」孟凡中放下筆,看著她一步步朝他走近。        

    竹琪將保溫盒放下,像獻寶似的以慢動作打開,好捕捉孟凡中眼中的驚訝。

    「還喜歡吃壽司嗎?」她笑開一排白牙,明知故問。

    在見到他眸裡的驚喜時,她就知道,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愛吃壽司。

    竹琪記得以前在孟家做功課時,孟媽媽最常做的菜就是壽司,她還記得孟媽媽那副無奈的表情,似乎是怎麼想也想不通,好好一個兒子,為什麼不喜歡她做的其他菜,反而老是要她做壽司?那種嚼來有些無味的口感,竟讓他深深著迷不已。

    「你還記得?」孟凡中的語氣裡,有著濃濃驚詫,沒想到她會注意到他喜歡吃的東西。

    「嗯!」竹琪點點頭,差點沒脫口說出,其實她記得的事還很多呢。「做壽司其實不是很麻煩,還難不倒我。」

    「你自己做的?」他的聲音又提高了些,語氣滿是驚訝。

    「沒那麼難的,我不知看孟媽媽做了幾次了。」竹琪不甘心被人看扁,雖然說她並不擅廚藝,但是做壽司對她來說還算是小意思。

    「看樣子,鄰家女孩長大了喔,會下廚,可以準備嫁人了。」孟凡中帶笑的看著她,心中再度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奇怪感覺。

    媽媽近來身體不好,已經很久沒下廚了,再加上他工作忙碌,三餐幾乎都是在外面解決,不知有多久沒吃過家常菜了。

    而她只是替他做了份壽司,他的心竟盈滿莫名的喜悅,像是填補了心中空虛已久的缺口。

    「吃吃看!」竹琪催了催他。        

    來這裡工作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已足以發現他的三餐並不正常,至少……他的中餐老是忘了吃,一直要拖到兩、三點才會吃塊三明治充飢,這讓她很捨不得,心中愛照顧人的天性又開始氾濫。        

    孟凡中不再多說,伸手拿了一塊外包海苔的壽司往嘴裡送去。        

    他一口一口的嚼著,米飯的香甜在口中擴散開來,混著海苔獨特的爽脆,再加上新鮮魚卵的特殊口感……        

    天啊,這感覺真好。

    「這是我媽習慣的做法,我到日本料理店都吃不到這種口味,你……」孟凡中口中的壽司還沒咀嚼完,馬上又塞人另一片。

    「好吃嗎?」竹琪多此一舉的問著,看他一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她實在懷疑,他是不是連早餐都沒有吃。

    孟凡中吃相難得粗魯,說不出一句話來,只用點頭代替回答,那久違的米香味與特殊的口感,讓他懷念極了。    

    竹琪滿意的綻放笑容。        

    「你也一起吃呀。」終於,孟凡中發現自己的吃相近乎可怕,他壓抑著想馬上再塞入一塊的舉動,邀請「主廚」一起享受。

    「好。」竹琪很高興的在辦公桌對面坐下,看著他的吃相,她的心中感到莫名滿足。

    「記不記得我小時候,都會到廚房裡幫孟媽媽?」竹琪一邊文雅的吃著壽司,一邊解釋為何自己做出來的壽司,會與孟媽媽的如此相似。

    「記得。」孟凡中回答著。        

    老實說,在遇到她之後,他意外的發現到,對於小時候的記憶,遠比想像中還來得清楚,那些往事似乎只是埋在心底深處,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淡忘,而當再次見到她之後,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那時候,我常看孟媽媽做壽司,看久了,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沒想到你會這麼喜歡。」竹琪沒有心機的說著,很自然的表達出自己的感覺,再壓抑不住滿心的欣喜。

    「是,我很喜歡。」孟凡中感動的回望她,認真的說。

    雖然吃慣了山珍海味,但他始終記得最原始的米飯香味,那是一種「家」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未曾有過。

    「喜歡就好,我明天再做不同口味的,好不好?」竹琪獻寶般的甜笑,他那有如幾百萬伏特的眸光,電得她雙膝發軟,她慶幸自己此時是坐著的,要不然鐵定會腿軟。

    顯著她的問句,孟凡中知道他應該要拒絕。

    他們之間的關係,除了上司與下層,最多就該只是一份哥哥對妹妹的疼惜,再多就顯得複雜了,所以他該拒絕……

    理智與情感正在腦中拔河,最後,他還是應允她的提議;只不過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喜歡吃她做的壽司而已。

    「好,就麻煩你了。」孟凡中答應她的要求,薄唇帶著笑。

    而竹琪對他的感覺,應該也只是妹妹對兄長的關心,如此而已,他可以大方接受。

    是的,他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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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過後,時間通向一點,大家已陸陸續續回到工作崗位上,竹琪也收拾好餐盒,準備繼續完成她的企劃書。

    「你早上提到的企劃書,進行得怎麼樣了?」孟凡中問著,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緊的,不是很自在。

    竹琪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疑惑的看著臉色尷尬的孟凡中。

    「還沒好,我還在整理。」竹琪怔怔的說。

    不會吧?!他搞了幾天都沒搞出來的企劃書,她經手也不過才兩個小時,他就來問進度?

    「是嗎?」孟凡中清了清喉嚨,還不舒服的咳了幾聲。        

    「你還好吧?要不要我幫你泡杯熱茶?」竹琪關心的問著。

    剛才聊天時,他的話還挺多的,怎麼現在好像突然很不舒服似的?

    「不用了。」孟凡中擺擺手,似乎正苦惱著。

    「好吧,那我出去工作了。」竹琪只好點點頭,作勢要往外走。

    「琪琪……」

    在她握住門把時,孟凡中又突然出聲喊住她。

    「你帶出去的那些資料,我下午會用到……客戶大概下午會打電話來討論一些細節……」孟凡中難得支支吾吾。

    「這樣呀……」竹琪微點了頭。「那我馬上把資料帶進來還你……」

    「不用還。」孟凡中唐突的打斷她的話。

    竹琪瞠大了眼,眸中明顯寫著疑惑。

    「我的意思是,這份企劃書挺趕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盡快給我。」孟凡中又說。        

    「但是……」他剛剛不是才說,下午要用到那些資料嗎?

    「所以,你把那些資料帶進來,在我的辦公室裡工作,我可以把我的手提電腦給你用,這樣一來,既不會誤了進度,也不會浪費客人的時間。」孟凡中一口氣把話說完,話畢,像是剛剛跑完一百公尺一樣,有點氣喘。        

    不是中氣不足,也不是話說得太多,而是……感到心虛。

    但竹琪並沒注意到這一點,她只是笑瞇了眼,差點兒沒高興得跳起來。

    他讓她在經理室裡工作耶?!

    「謝謝經理!」她很誠心的表達她的謝意,語氣雖然客氣,但眉眼間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之情。

    「我馬上去拿。」竹琪飛也似的走出門外,心中高興又能跟他在一起工作。

    而待竹琪走出辦公室之後,孟凡中的唇邊旋即扯出一絲淺淺的笑意,臉上有明顯的心虛。

    他真的只是喜歡她做的壽司,真的只把她當妹妹而已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為什麼會希望能時時見到她?為什麼……會不由自主的想要更接近她?

    捫心自問,他……真的問心無愧嗎?還是……他對她已有了某種程度的好感?無數疑問在心中堆疊,讓孟凡中感到混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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