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越想越疑惑,我起身披了件厚重的衣服,走到門口。我把耳朵貼在門邊,忽然沒了聲音。
「蘇姑娘……」門口的人又試探的喚了一聲,我更加確定此人的身份,便試探的說:「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
他大喜,接道:「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我忙打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若桃花般比女子還要美的臉。我抑制住驚呼,手指攔住嘴唇,喚道:「東方先生——」
「我叫東方語堂,你叫我語堂吧。」
「不想你小小丫鬟,居然知道這些?」
「正是因為我知道姑娘是重情重誼之人,所以才會心生愛慕,而姑娘的美貌在方村也數一數二。」
「二公子果真有此想法,東方語堂以後絕不會再對蘇姑娘親事提及半句。」
眼前的這人,就是那個讓我驚艷,說要跟我「泛舟碧波,了此一生」的人,這個人,就是讓我不必擔心那個牛鼻子道人的人,那個人,就是那個有著「偽唐寅」稱號的男子,我怔怔的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
東方語堂亦滿是驚喜疑惑的睨著我,看著我陌生的臉孔,半晌才吐出一句疑惑的呼喚:「蘇,蘇姑娘?」
我忙把門打開,請他進來坐下:「先生怎麼會在衛府?」我說:「莫非先生已經投靠了衛候爺?」還不待他答話,我又自顧說道:「先生的決定卻然明智,跟著衛候爺。總比在楊府好。」
東方語堂默然了半晌,似乎在確定我話裡有幾分真違……網手機站,。我誠然的看著他,滿是真誠。
他喝了杯我倒給他地茶,卻是答非所問:「姑娘你,怎麼。怎麼是這個身子了?」
我的臉驀的沉了下來,淒楚道:「很醜,對不對?」
東方語堂一時不知道怎麼回我,不過他的表情卻已很明確的答「是」了。
我故做無謂狀,道:「沒什麼地。」頓了頓,接道:「語堂過的可好?」
東方語堂臉攸的沉下來,他纖纖十指攔住絕美的臉,道:「阿碧。你可覺得,我很虛偽?」
我說我不覺得。他又接道:「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什麼嗎?跟楊家的關係?」
我回憶起來,記得東方語堂曾經告訴過我,他爹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去,後來被楊家收留,他就一直跟在楊越澤身邊。不自覺的,我點了點頭:「嗯,我記得。」
他道:「那姑娘是否覺得,我投靠了衛侯爺,很卑鄙?」
我想了想。說:「人往高處走,你在楊家這麼多年,也夠了。」
東方語堂似乎有些微感動,他忽然像下了重大決定。道:「其實,我的父親,是……是被楊老太爺給害死地。」
我握著杯子的手一顫,道:「怎麼可能?」
東方語堂道:「他卻也不是故意的,不過,我的父親卻是因為楊老太爺而死,所以,等於是他害死的。他要收留我,不過是彌補心裡的愧疚……我之所以隱忍這麼多年,就是想報仇……阿碧你,可覺得我很卑鄙?」
我這才警覺,原來他問我是否覺得他卑鄙,說的卻是這個。
我柔聲安慰他:「自然不算。」我似乎感覺到他不願意說這個話題。只是我心裡卻有疑惑。又不得不問:「那麼,你能告訴我。楊老太爺為什麼會害死你爹嗎?」
東方語堂眼神募的變成深邃的幽深,道:「因為一個女人。」
我蹙起眉頭,一個兒女人,莫非是他娘親?楊家的男人,都是這樣一身風流債地嗎?老太爺倒好,有楊越澤的娘親,有楊官的娘親和一個青樓女子還不夠,偏生又加一個東方語堂的娘親,可憐他地兩個兒子,卻單單為了一個惠喜,爭的兄弟失和。真真是報應,卻不知,這東方語堂的娘親,到底又是什麼女子呢?
東方語堂接道:「不過是上一輩的事,不過我是楊老太爺為了爭楊越澤的娘親,是以逼的我爹他……走投無路……」
我有些茫然,怎麼偏生,又扯回楊越澤的娘親了?
似乎,每個人的背後都有個巨大地秘密,而這些秘密,生生關係著的,都是楊家的男人,包括我再內,都是這樣的。我心裡惴惴不安,總覺得我的背後,似乎一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操控著,逼地我走上絕路,壓地我喘不過氣。
我低聲問:「然後呢?」東方語堂看著我,手指輕扣著桌子,臉上仍帶著笑。屋裡靜悄悄地,只聽到他低低的敲桌聲音。手機站首發.paoshu⒏�Fom.我還是希冀地看著他,我總感覺我今夜會知道什麼大秘密。
窗外傳來一陣夜梟的「咕咕」聲,淒厲慘絕。我這才分散神色,一眼望去,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
東方語堂一直面色沉靜,眼睛深邃帶著絲探究盯著我。
我催促道:「怎的不說了?」
他似乎努力想從我臉上找尋著什麼:「你真的想知道嗎?」他說:「如果這些事跟你有關,你知道後會很傷心很不安心,你還是想知道嗎?」
我堅定的點點頭,只怕我不知道,才會更不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東方語堂嘴角漸漸逸出一絲笑來,然後這笑意慢慢地擴散到臉,最後眼睛裡也盛滿了笑。他慢慢的,開始給我講述那個故事。當年,楊越澤的娘親和東方語堂的爹是兩大家族的驕子,兩人又青梅竹馬,早已私定終身。但當年意氣風發。權勢極大楊老太爺卻看上楊越澤地娘親。
後來,自然是楊老太爺成功了,如願娶到了楊越澤的娘親,也成功逼死了楊越澤的爹。楊老太爺覺得心裡內疚,所以收留了東方語堂。
他說的那樣平靜。就像上次楊越澤跟我敘說他娘親的故事時,彷彿在敘說別人地故事。我卻覺得我坐也坐不住了,不禁捂著胸口,心在劇烈的跳動,不知為何,我會有這種感覺。
東方語堂卻大聲笑了起來。我心想,原來他笑的聲音這麼好聽!像是微弱的電波流過心臟,讓你的心麻麻的。酥酥的。但我卻無由的心驚膽戰,因為我想到了一個天大可能,天大地誤會。
那個誤會就是,楊越澤娘親的死,可能並非因為那個青樓女子。而是因為思念東方語堂的的爹讓楊老太爺發現而故意找個女子氣他,怎知弄巧成拙,楊老太爺卻真心喜歡上那個青樓女子,導致楊越澤的娘親更是鬱鬱寡歡,最後直至死去。
顯然,東方語堂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但我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件事,跟我又有什麼關係?他們前一輩的事,別說我了,可能就於東方語堂來說。也是毫無瓜葛的。
東方語堂看到我的疑惑,他幽幽歎口氣:「我適才就說了,你若知道,肯定會傷心不安心的。」他說:「你的事,我跟你地求親,都是一早就策劃好了的。」
雖然他說的那樣直白,但我卻很高興,因為東方語堂。一直都是對我那麼坦白的。
雖然他說跟我地求親是策劃好的,大大的打擊了我的自信,但我卻更願意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楊越澤在沒回方村之前,就知道了這一切。知道了楊官為一個蘇碧神魂顛倒。所以他一直想拉了我過去,做人質。對於楊官那樣的人質,我卻冷笑起來,打死不離親兄弟,他們兄弟卻也要這樣算計。
那麼,要得到我的最好的辦法,無過於讓東方語堂娶了我,那時候東方語堂還是楊越澤在楊家安排的很好地勢力。東方語堂本也是極優秀的,他去求楊老太太把我配給他,楊老太太自然同意。
那時的我,是最讓楊家那兩個顯貴的女人頭痛的。不過當時這一切看來似乎都是天衣無縫,東方語堂求了我做妻子,我說不定會肯,但若同樣是做丫鬟,我必定不會同意,而且會去跟楊官盡數說出來。
如此說來,一切的一切果然都是早先就策劃好地。
楊老太太和惠喜那邊,就去告知楊官,說我肚子地孩子是東方語堂的,就連那次東方語堂跟我求親,也是策劃好地了?如此說來,後來讓楊官聽到他東方語堂跟我求親,則是預料外的。慫恿我們私奔,則是他的將計就計。
是啊,楊官若走了,楊家諾大的家業,不就是楊越澤一個人的了?那豈非比得到我這樣一個無用的人質更有實質意義?
可他們全都未料到的,只怕是我們跟楊官都那樣固執,寧可死去也要奔走。當然,最後死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還有楊官身邊的阿忠,看來也是早就被收買了的。
其實這一切,不過都在楊老太太的掌握中吧?
原來,就連一個旁觀的人,都看出了楊官不會為我犧牲的。
真真可笑至極,為何前生的我,會為了那微薄的憐憫同情就以為欠下了巨大的人情,而拿生命去償還呢?
其實我與楊官之間,又何來欠與不欠之說?
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我們不過是盡力的在對方身上索取著,雖然這過程中,我們多少的愛上了多方。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之前東方語堂既然肯為楊越澤做這些事,證明他還並不知道自己的爹是怎麼死的,那麼現在,他是已經知道了,他,是怎麼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