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難天下 第二卷 遼闊江天 第二十四章 經略朝鮮(6)
    海面上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一股迷霧,霧氣從三更開始四處瀰漫,木浦港內百步距離看不清船影。這樣的大霧一般在春秋季節比較多,此時只是夏末。木浦港內的李朝水師統領站在船舷邊,憂心忡忡地看著霧氣,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辰時剛過,太陽慢慢爬過山崖的時候,濃厚的霧氣終於慢慢消散。當陽光穿透著霧氣撒在碧藍的海面時,統領的眼睛散發出驚恐的光芒,在不遠的地方幾個龐大的身影穿行在白茫茫的霧中,面對的船舷上忽明忽暗,橘紅色的光芒,白色的煙霧閃閃爍爍。

    緊接著,巨大的轟鳴才傳到他的耳朵裡,自己所處的大船彷彿被什麼東西使勁推了一下,左右搖晃起來。他還聽到一些速度很快的東西滑過船舷,將任何與它相遇的物體擊碎。

    「敵襲!敵襲!」統領從驚愕中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叫喊著。「嗖……噗」一發鐵彈正中統領,他的身子如同敗絮一般飛起,摔在後面停泊的戰船甲板上,眼見不活了。

    「泰山」、「恆山」、「嵩山」、「大明」、「大秦」、「大漢」、「大唐」、「大宋」先後排列,後面是六艘「州府」級福船,再後面是六艘「名將」級巡洋艦。

    頭三艘巨艦每舷有兩層十八門火炮,一次齊射能將五十四枚實心炮彈送到一千步以外的地方。此時僅僅兩輪齊射,泊位外層地三艘福船已經入水開始沉默。

    各艦上的槍炮官大喊:「注意。四號裝藥,瞄準水線……預備,放!」第三輪齊射開始了,每聲巨響。就有一枚鐵彈呼嘯而出,不到五百步的距離上任何東西碰到它只能被毀滅。

    平時花費數千兩銀子堆積出來的訓練水平,完全顯露了出來。經過前兩輪地興奮,炮手們打得越來越準。每一輪齊射都能將一艘福船大小的戰艦側舷打穿。

    這種造價昂貴的火炮實在太強大了,薩裡尼突然意識到,它的誕生即將讓海戰揭開新地篇章,這個意義有多深遠,薩裡尼感到無法想像。

    只可惜這樣的火炮只裝備了三艘最強大的「岳」級戰艦,後面跟著的一系列戰艦只能已然用弩床發射開花彈。因為發射速度不同,滑膛炮膛壓高,實心彈可以直射;而弩床是拋射,所以只能用開花彈。這些開花彈裡放的都是易燃的硫磺等充填物,一旦爆炸就是一團烈火。整個大海沸騰了。炮聲,爆炸聲,絕望的喊聲。在碼頭四周迴盪著。

    李朝水師是四艘一排,從裡到外。當外層的艦船被實心彈橫掃而沉的時候,開花彈點燃了靠內側的艦船。高麗人從來沒有想過海戰可以以這樣地一種方式進行,直接堵在對方家門口。所以他們沒有任何提防,海面上連一艘巡邏警戒的艦船都沒有。

    乘著側風,二十艘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戰艦,繞過半圓地航線在木浦港內橫掃而過。只有停泊在最遠端的幾排船來得及拔錨啟航。當艦隊駛到碼頭地盡頭時,和幾艘剛剛離開碼頭的李朝戰艦迎頭相撞,龐大的泰山號前頭地撞頭一下子衝上敵艦的船頭。「彭」地一聲,這艘戰船生生被撞翻了個。

    薩裡尼立刻命令後面六艘「州府」級戰艦出列,對付幾艘漏網之魚。以「岳」級戰列艦為首向左打舵,在海面上繞了一百八十度,形成主艦隊;「州府」級繼續直行形成分艦隊,追逐那些散落在海上四處逃竄的李朝戰船。

    主艦隊重新回到剛才的航線上,這次輪到左舷炮火發射了。這半邊的炮手摩拳擦掌早就等待半天了,槍炮長下令:「左舷注意,四號裝藥,瞄準水線……預備,放!」「通……通……通」左舷上下兩層火炮此地發射,有節奏的炮聲帶來的是有節奏的毀滅。

    停在岸邊的船隻再次遭受著炮火的蹂躪,濃霧已經散去,整個木浦港一系列碼頭上已經濃煙四起,所有戰船只有兩個情況,下沉了以及正在下沉。李朝的水兵們從船上跳到海中,奮力朝岸邊游去,在他們身旁木船已經燒成了火炬。

    岸邊的人們拿著水桶木盆想來救火,可是騰空的烈焰直讓人無法靠近,一些水兵痛苦地跪在岸邊痛哭著,即使不停地還有一些炮彈在周圍爆炸。

    李山一接到來自碼頭的報告已經飛馬趕往岸邊,等他衝上山峰之時,港灣裡已經成為烈火地獄。那些從整個朝鮮半島各港口聚集起來的戰船啊,正在被那一小股漢人的艦船來回攻擊著。那些從港灣裡傳來的巨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李山知道正是那些巨響毀滅著自己的艦隊。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倒頭撞下馬來。

    薩裡尼見岸邊百十艘戰船已經沒有多少完整的了,命令「朝代」級繼續留在港內搜尋漏網之魚。他親自率領第二艦隊順水道殺出,追殺木浦,羅恩島水道以及外海任何一艘浮在水面的船隻,薩裡尼的旗語:水師所見之處,不許片板浮於水上。

    金子木三千多人馬悄悄靠近大營,只見大營裡面***如常,幾名士兵靠在營門的燈籠下睡得正香。再等候著到周圍偵察的斥候回報,確認四周沒有任何伏兵。金子木高舉鋼刀:「點火,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兄弟們隨我取之。衝啊!」頓時四周火把點燃,照得如同白晝一般,眾軍呼嘯而出,跟著金子木衝向大營。

    營內早有內應打開營門,守門的兵丁早被制服,跪在地上看著金子木的軍隊吶喊而入。從營門到中軍大帳是一條寬闊的甬道,金子木一馬當先,可是越深入越覺得不對勁。再怎麼說也應該有些亂兵四處亂竄,或者沒有準備光著屁股跑出來的人吧。但現在整個營盤仍然是靜悄悄的,安靜得可怕。他們這一彪劫營的兵馬就如愛鬧的小孩,在家裡鬧哄哄的,卻沒有一個大人理他。

    一名親衛提醒道:「統領大人,不對勁啊,怎麼營中一個人都沒有。」金子木疑心更大,正要招呼人馬停下來。突然一聲哨響,從四周黑暗之中飛起一片箭雨,剛才還奮勇搶奪勝利果實的兵士們被撂倒了一片,其他人趕緊舉盾抵擋,隊形已經混亂不堪。

    接著中軍大帳方向火把點燃,一支,兩支,直到無數火把閃耀。金子木罵了句娘,上當了。只見大帳之前,一隊隊的親衛營士兵重甲大盾排成五列擋在前面,大帳前的將台之上,火把照得清清楚楚正是王路朝。

    金子木勒定馬,揮舞手中大刀指著王路朝,強做鎮定地叫喊著:「王賊,還不下來就擒,李大王數萬雄兵,戰船千艘已經整裝待發,不日就要攻下耽羅。兄弟們不要再為王賊賣命了。現在舉義,官升一級,賞銀百兩啊。」

    王路朝哈哈大笑,指著金子木道:「跳梁小賊,你以為你那些陰謀本王不知道嗎?你以為那些謠傳遼東水師覆滅就是真的嗎?你以為李存真心想跟你謀逆嗎?別做夢了,這一切都是璩先生的妙計而已,果然引得你這狼子野心之人上當了。」說著話,火把映照之中,璩義和李存頂盔背甲分列王路朝兩邊。

    突然遠方傳來「隆隆」之聲,恍如幾聲悶雷響過,似乎從濟浦港方向傳來。王路朝喜形於色指著遠方道:「逆賊,豎起你的耳朵聽清楚了,這就是你所說的已經覆滅的遼東水師。讓我告訴你真相也讓你死得明白,日前遼東水師襲擊木浦港,李賊的水師數百艘戰船已經全軍覆滅了。現在覆滅的恐怕是你金子木那幾條破船。」

    金子木分辨著雷聲的方向,心裡明白,完全上了王路朝的當。他把心一橫,揮刀道:「王賊路朝就在前面,大家跟我衝啊,殺了他賞金千兩封千戶侯啊!」已經別無選擇的士兵們跟著金子木衝向大帳。

    王路朝兩邊的黑暗之中無數雕翎射出,金子木身邊的親衛紛紛中箭,金子木奮力撥打著羽箭,跟在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身邊的親衛道:「統領大人,衝不過去啊,我們撤吧。」

    金子木一刀把他砍了,大喝:「不進則死。不想死的跟我上。」即使如此,也只有百十名死硬分子跟著他衝上前去。

    帳前五列甲士吼叫著「殺!殺!殺!」穩步向前,最後一聲「殺」喊出,兩方撞在一起。將台上趙玉成擋在王路朝面前高喊著:「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投降者免死!」說著跳下將台,如猛虎般殺入叛軍之中。

    叛軍士氣早已土崩瓦解,怎經得起親衛營精銳的衝殺,再者這些海寇出身的士兵,怎麼可能為敗局已定的金子木賣命,身邊的死士也不想死,紛紛跪地投降。

    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趙玉成已經把金子木的首級取在手中,他振臂一呼:「賊首已死!」

    偷襲陸戰隊軍營的,是被金子木串聯起的一千多小股海寇,哪裡是精銳的陸戰隊對手,頭一輪交鋒海寇頭目就被弓箭撂倒,剩下的大小海寇們立刻土崩瓦解。

    等到天色大明之時,耽羅的叛亂已經盡數被平定,除了少數頭領和死硬分子之外,五千多從逆之兵全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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