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被愛 第九章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心如刀割般的痛,痛得我幾乎直不起身來,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走進這扇門的權利了,這是代價,為我的所作所為付出的代價,這還只是一個開端,從邁進屋子的時刻就遇見的開始,那結束在哪?

    幾乎是用飛一般的速度,葉劍飛低頭撒足狂奔,不知穿過了幾條小巷,越過幾個街口,兩邊的建築好像幻燈片似的的一閃即逝,迎面的冷風灌進咽喉,嗆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在一條僻靜的巷口處,葉劍飛閃身鑽了進去。

    突然止步,猛得吸氣,劇烈地咳嗽起來,灌滿冷風的肺部被震得發疼,內臟在身體裡翻江倒海,葉劍飛雙手支撐著滿是灰塵的牆面,在陰暗的角落裡乾嘔,好像要把內臟全部吐出來一般,直到胃裡再也吐不出東西,他才將癱軟的背部抵在牆面滑倒在地面。

    臉上濕濕的,葉劍飛伸手摸了一下。

    什麼時候哭出來的?竟然沒有發現?太過沉浸於愛情遊戲中的算計,都忘了自身也是遊戲中的犧牲者,是第一個出局而且沒有迴旋餘地的人。葉劍飛乾澀地笑了兩聲,算出氾濫的胸口生生的痛,洩憤似的重重地用後腦勺撞擊身後的高牆,唯一想到的是『活該』兩個字。

    兀自的,有什麼跳於眼簾,張開半闔的眼睛,目光投向夜幕中借助日光徐徐生輝的月牙,目不轉睛地看著。

    那一輪月牙很美,很像木揚笑起來就會柔和幾分的眼睛,月亮為什麼會如此皎潔動人,是因為太陽的緣故。而許木揚和何留他們正是月亮和太陽,許木揚離開了何留這光輝的來源,他永遠發不出震懾人心的美麗,而何留離開了許木揚這個依附,他將會因為自身過多的熱量而焚燒殆盡。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仰天大笑,笑得連眼淚都止不住,眼中的月亮變得模糊不請了,隨著滑落眼角的淚水,眼底那抹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疼,好疼,好疼。

    £££££

    ……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像這樣靜靜的躺著一動不動有多久了?我身在何處,何留又在哪?為什麼他不開燈,為什麼他不抱著我,他不知道我向來最怕冷的嗎,他的人呢,他在哪?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許木揚戰戰兢兢摸索著站了起來,不著方向的走動了兩步,被什麼東西絆到,摔了下來。

    好痛,該死的,疼得厲害。何留你不知道我摔倒了嗎,你不知道我的手和腿都摔得很疼?你聽不見我在叫你嗎?究竟在哪?快點扶我起來,快點抱著我安慰我,快呀,可惡,你究竟上哪去了,你究竟上哪去了?

    何留……

    何留……

    對了,何留已經不要你了,他已經不要你了。

    許木揚你不要望向何留發現你摔倒時會慌張地跑過來扶你起來,然後緊張地問你傷到哪了?再把你抱在懷裡親親你的額頭安慰你了。

    這已經成為過去,這已經成為奢望,何留已經不要你了。

    他被你傷得遍體鱗傷,心力憔悴的他已經失望到了極點,難道你還自私地想把他留在身邊,就算你想,他還肯嗎?

    今天的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不是別人,葉劍飛是個導火線,而你,許木揚就是一把火。

    是你,是你這個混蛋傷了他,是你這個混蛋不分青紅皂白揍了他,你只是一味要求他做這做那,而你給了他什麼,除了傷心你給了他什麼?柔情?話到你的嘴邊只會變成嘲諷。體貼?那只能是他為你提供的特權。信任?那是你最沒資格探討的東西。

    哭哭哭,該死的,你就會哭,現在就算你哭死在這裡他也不知道了,他還會想知道嗎?捂著心口想一想,換作是你,你還會愛著這麼彆扭的人嗎,你還敢奢望未來嗎?

    不會了吧?

    可是……何留……

    無論我做了什麼,我是真的真的愛著你。

    所以,才會更害怕失去。

    我不如外表一樣來得堅強,也沒有被愛著的自信,我只是偌大的地球上一個渺小得乞盼真心的人類而已,我將字典裡名為失去的東西自動刪減,自欺欺人的活著,滿以為可以繼續下去,可一切還是被我毀了,被我親手扼殺了,在愛情萌芽的最初生生碾碎了它。

    好冷,也好黑,沒有何留的世界真的是慘不忍睹,在不被珍惜的情況下,我還能存活多久?

    神呀,請您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該死?

    神呀,請您告訴我,我該何去何從?

    神呀,如果我還是你的孩子,受您垂憐,可不可以懇求您,把何留還給我?

    神呀,請您聽聽我的祈禱,請您聽聽我的祈禱。

    灰濛濛的光亮透過門板上的縫隙鑽了出來,照亮了黑暗的屋子裡些許空間,照亮了蜷縮在角落裡那個被灰色籠罩的身影。

    天亮了,那個令人恐懼的夜晚終於過去了。

    許木揚微微睜開乾澀的眼睛,視線穿過垂在額前的凌亂的黑髮,探向緊閉了一夜的房門,心中焦躁地等待著。

    突然,『咯吱』一聲何留的房門打開了。

    許木揚小心翼翼地移動了一下身體,縮得更緊,目光死死盯住何留的房門不放。

    何留依舊穿著昨天的依附,拖著沉重的步伐從裡面走了出來,失去血色的容顏憔悴的好像大病初癒一般,金色的短髮沒了以往柔亮的光澤,陰鬱的眼睛死氣沉沉的,暗淡的好像灰雲密佈的天空,乾燥的嘴唇上白色的角質層開裂,下唇裂開的幾道血口上依稀可見滲出的紅色液體。

    何留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他緩慢地挪動著修長的身軀,在灰暗的房間裡朝著門口的方向移動,路過蜷縮在牆角的許木揚,彷彿不知道這片空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逕直向前,到達玄關後安靜地穿上鞋走了出去。

    他沒有看見我?他是真的沒有看見我嗎?決定了是嗎,他決定不要我了?

    無數的問題從腦海中頻頻閃現,許木揚驚恐地看著何留從他眼前越過,驚恐地數著他遠去的步伐,沉悶的腳步聲好像踏在許木揚的身上,踩得他五臟俱裂。

    想要從他的面前緊緊抱住他,死都不放手,跟他說對不起,請他原諒,可是……雙腿好像麻痺了一樣,連動一下都很困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為什麼覺得他就此離開不再回來了呢?為什麼覺得自己被丟下了呢?何留是個比陽光還要溫暖,更晚風更溫柔的人,可是,走過去的他比萬年不融的積雪更冰冷。

    盼了一夜,原來他還是不能原諒我。

    許木揚瑟瑟發抖。

    胸口開了個碗大的口子,鮮血帶著希望潺潺往外流,恍惚中雙手摀住胸口的大洞,不斷地將沿著傷口流出的希望往回塞,笨拙地收緊雙手,可是流得好快,頃刻間它就從指縫中流走,飛快地融合進黑暗,撈都撈不到。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何留,何留……

    心下吶喊著何留的名字,許木揚使足了全力從地面上一越而起,步伐蹣跚,惶恐地追逐著他留下的身影衝向大門跑去,奔跑的速度太快來不及止步,慣性帶著身體直接撞上厚重的門板,發出『哄』的巨響。

    快跑,快開門,快呀,不然何留要走了,他要離開你的身邊了,他也許真的不會回頭了。快點,追上去,告訴他你愛他,告訴他你相信他,告訴他,他這輩子只能是他的。

    顧不得穿鞋,顧不得白色的襪子上黏滿灰塵,顧不得呼嘯的寒風肆虐,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門外灰濛濛的一片,房屋依舊、街道依舊、景致依舊。可,何留不在那,連身後的影子都不在,他遺忘在空氣中的氣息被肆虐的寒風吹襲著,迎面猛烈地抽打在許木揚的臉。

    什麼顏色都沒有了,世界好像透過陳舊的黑白照片看過去一般,只有黑白一片。

    「何留!!」一聲撕破喉嚨的叫喊湧出胸腔衝出口。

    許木揚嘶聲的呼喚劃破雲層密集的天際,渴望傳給也許還未走遠的何留,還沒傳遠就被呼嘯而過的北風淹沒。

    佇立在風中掩面而泣,悲痛的哭聲,是那種連空氣都可以凍結的悲愴,極度壓抑的聲音只能用悲慘來形容,欲哭出聲來,卻只能咬著凍得發紫的嘴唇嗚咽著,瑟瑟發抖,晶瑩的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在接近地面的半空中被風吹得四散。

    天真的以為無論自己多任性,何留都會像和風一樣包容自己,就是太自以為是,才會毫無準備,從高高的天堂裡摔下來,摔得七零八落,很慘很慘。

    我和何留真的是兩條平行的橫線永遠不會有交集的那一天嗎?是不是像葉劍飛說的那樣,我注定沒人愛?

    這就是什麼都沒有嗎?原來一無所有等同於絕望……

    拐角處的何留在聽見許木揚撕心裂肺的聲音後,幾乎把持不住,有種想衝出去將他緊緊的鎖進懷裡的衝動,可是他怕,怕得全身抖動不止,怕走出去後,迎面給他的又是狠狠的一拳,那一拳打在臉上比任何東西打的都痛。

    可是相信嗎?能夠相信嗎?不被信任的尷尬和被痛毆的前車之鑒還想再來一次嗎?人沒有想像中的堅強,再剛毅的人也有懦弱的時候,在被一次又一次狠狠的傷過之後,試問還能有誰維持笑臉出現在人前。

    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傷痛也應該包括在這個範圍內吧?可是經過了一個晚上,經過了十七個小時又三十六分鐘後,為何傷痛依舊鮮明?是因為時間不夠久嗎?那麼多久才足夠?

    周圍死一般的靜,靜得出奇,懷裡怔怔地愣在原地,抬頭看看天空,淒然地長歎一聲掉頭離開。

    *****

    走進校園的大門,周圍投來詫異的目光,不用照鏡子,何留也知道現在的他看起來有多狼狽,沒有清理的鬍髭刺出皮膚,殘留著青紫的嘴角,雙眸的藍色蕩然無存,近乎泛出血紫,他無視周圍驚奇的目光大步不停直接上了天台。

    推開天台那扇已經上了蛌瘍K門,意料中的高大身影跳進視線的範疇,男人半趴在天台圍欄上,低頭俯視下方的地面,墨如黑夜的發垂在額前,半斂的眼簾上青灰一片,修長的背影比想像中來得更無助。

    何留直直地望著男人的背影不出聲。

    感覺到身後刺入皮膚的視線,男人轉過身來,看見何留淡淡一笑說:「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

    盯著曾經是好友的葉劍飛,黯然神傷的葉劍飛,何留心中一陣苦悶,愛情這東西真的很傷人呀。

    「我不能原諒你。」雖然不忍,卻很堅決。

    「我知道,但我也不會道歉。」葉劍飛平靜地說。

    「為什麼要做傻事?你這麼聰明為何選擇玉石俱焚的結局?這樣真的好嗎?」

    「為什麼?」葉劍飛反問「當然是因為我想要你,不想把你讓給許木揚。」

    何留輕輕地搖頭。

    「到了現在你還在撒謊。」

    「撒謊?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事已至此還有撒謊的必要嗎?」驚慌從葉劍飛的眼底一閃即逝。

    「哼。」何留輕哼「劍飛,你知道嗎,我們太相像了,相像到興趣相同,愛好相同,喜好相同,初次見面就像失散的雙生子一樣,可以憑藉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想要什麼想說什麼。」

    何留邊說邊向前邁步,在離葉劍飛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從懷中的口袋裡掏出一包香煙,是『三五』,跟昨晚掉在地上的香煙同樣的牌子,心臟抽搐了一下,熟練地彈出一根煙,含進口裡,橙黃色的火焰在點燃了一頭之後,立刻熄滅,何留深吸一口,再緩緩地吐出煙霧。

    葉劍飛盯著一明一滅的星火,不說話也不動,挺直了肌肉僵硬的身軀,向前跨了一小步,何留意會神領地將手中的煙盒遞了出去,他沉默地接過香煙,同樣的動作,輕彈一下,抽出一根,藉著何留嘴中香煙的火星,點燃了香煙。

    何留凝視葉劍飛在心中苦笑。就算現在,僅僅一個動作,我也立刻知道他想要什麼。

    何留知道葉劍飛在等自己開口,看似平靜的他已經動搖,焦躁不已,努力維持著僅剩的自尊,抱著僅存的希望。

    可惜,太遲了。

    何留猛吸幾口煙草,他說:「人類打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對陌生神秘的東西頗感興趣,你我都不會例外。試問,與你相似到如同鏡中另一個自己,你還有一探究竟的興趣嗎?你對自己可能產生慾望嗎?」

    「你想說什麼?」葉劍飛冷冷地問。

    「這個時候你還裝傻?」何留氣惱。

    葉劍飛選擇沉默。

    「昨天我想了一整個晚上,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通又一通,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真的很好笑,原來你想要的人根本不是我,你愛的是另有其人。」

    葉劍飛夾著香煙的手指微微顫抖。

    「就像我說的一樣,我們太像了,我應該早就想到,與我相像到如此地步的你,連喜歡的應該都是同一個人吧!」

    一記悶棍敲在葉劍飛的頭頂,頭腦嗡嗡作響,手指抖得更加厲害,煙灰從燃燒的煙頭紛紛脫落。

    「沉默不能解決問題。」

    「我還有得選擇嗎?」知道躲不過去,葉劍飛蹙眉,萬般無奈地開口。

    「為什麼不說,與其兩敗俱傷的下場,我寧願你一開始就說。」

    「一開始?好個一開始。」葉劍飛抬高了嗓門「從一開始,他的視線就圍繞著你一個人,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你一個人,他心裡想的戀的全部都是你。一開始我就沒有勝算,說與不說的結果都是一樣,同樣愛著他的你,不要跟我講你沒有看見許木揚眼底的依戀。」

    「所以你就使用卑劣的手段造成今天的局面?」何留緊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話。

    「我總是自問,非你不可嗎?你有什麼好?沒錢、沒有地位,是個孤兒,平常的生活費靠的是辛苦打工省吃儉用下來的費用,想給他買個像樣的東西都得繫緊皮帶從三餐中扣,可以說你一無所有。我也很愛他,我也會寵他,抱著他睡覺,哄他開心,我甚至改抽『三五』,可為什麼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甚至嫉妒我跟你在一起,懷疑我與你有私情,我都替這樣的自己感到悲哀。」

    葉劍飛的眼眶裡閃動著濕潤的東西,他抬頭仰望除了無雲什麼都沒有的高空,努力睜大雙眼,「卑劣也好,下流也罷,做都做了,更沒有後悔這個字,與其什麼都得不到,被他遺忘在角落裡,乾脆毀了一切,讓他恨我也好。依許木揚的性子,至少在未來的十年裡,他不可能忘記我。」

    「是這樣嗎?」何留掐熄指間的煙頭,淡淡地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第一次發現何留骨子裡透出來的氣息殘忍而猛烈,葉劍飛反射性的全身肌肉緊繃。

    「我今天是準備來揍你的,可是我改變主意了,是作為在做朋友的幾個月裡,沒有發現好友愛著一個人的賠罪,可是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不是不原諒你選擇卑鄙的手段打破我和木揚之間的均衡,不是不原諒你用強暴這招來迫使我離開他,而是無法原諒你傷害了木揚。」

    空氣中傳來何留的怒意。

    「你又能怎樣?」葉劍飛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突然刮起的寒風吹過何留凌亂的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一部分的表情,隱約間葉劍飛只看見他的嘴角浮現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是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最殘酷的笑容。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會牽著木揚的手走過,用前所未有的柔情溺寵著他,陪伴著他,陪伴著他,你放心,他一定會幸福的,而且幸福得不再懷有任何仇恨,甚至包括對你的恨,更記不起我們之間曾經夾著一個你,問起關於一個名叫葉劍飛的男人的時候,我敢保證他的回答只有三個字『不知道』,他會徹徹底底地忘記你。」

    剎那間眼前漆黑一片,耳膜裡轟隆一陣巨響後,四周安靜下來,寂靜的連血管流動的聲音都聽得見,心臟撲通撲通急劇地跳動著,好像要迸出來一樣,慢慢地、慢慢地,速度開始減慢,到後來好像動也不動的凝固在胸腔裡。

    葉劍飛不知道心臟是否還在跳動,不知道是在怎樣的情況下目視何留離開的,唯一感覺到的只有一片冰冷。他問自己他還活著嗎?如果活著,為什麼聽不見心跳的聲音?如果死了,為什麼還覺得痛,覺得痛?他問自己這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為何何留的背影像在夢裡見到的一般,恍惚不定?如果是假的,那臉頰上濕潤的感覺又是什麼?

    聽聞人做夢的時候會哭,可……

    人做夢的時候會痛嗎?

    曾經聽聞你暗戀一個人四年,連告白都不敢的時候,大大嘲笑你一番,第一次看見許木揚,才發現世界上真有名為驚艷的東西,外表比野生動物都強悍的他,其實脆弱得好像水晶娃娃,從內到外都是透明的,如同他愛著何留的一顆心,一眼可以看穿,立刻發現你深愛他卻不敢告白的緣故,然而在你的提起勇氣邁出第一步後,我卻懦弱地縮進殼裡,該嘲諷的那個人是我。埋藏在心中四年,你畢竟告白了,無論結果如何,你做了,而我,即便經過四十年也沒有告白的勇氣吧。

    我曾經想過,我有擁有他的資格嗎?知道許木揚一旦愛了就會一頭栽進去,不到死亡決不停止,沒有回頭的可能,因為知道他不會愛我,因為無法負荷他比枷鎖更沉重的愛情,我在逃避的那一欄上打了勾,躲得遠遠的,佇足觀望。可是,愛情畢竟是自私的,我開始嫉妒,嫉妒被他深愛的何留,人心醜陋的一面在作祟,日夜煎熬我的心,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

    許木揚是水晶,而你是太陽,透明的水晶本身沒有色彩,只有在陽光下,才能散發出絢麗奪目的光輝。而我呢?是不是就是遮住太陽的那一片白雲,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白雲。

    我知道我這是活該,不值得同情的。

    輸了,輸得很慘。

    結束了,一切真真正正地結束了,在這裡畫下了句號,畫下句號的人是何留,不是我。

    再見了,何留。

    再見了,木揚。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永遠不要遇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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