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 第一卷 第四章 薄
    「啊……」我被嚇醒了,全身都是汗。那個畫面太過真實了,我幾乎有種正站在一旁觀賞的錯覺。我並不知道,冥冥中給我看到這麼一個煉獄到底是為何。它似乎與我所知道的事一點關聯也沒有。而我所在意的是最後出現的那個少年。雖然當時一片黑暗,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是柒這點,我卻可以確認。在他身上有一種神秘,與柒是一模一樣的。

    周圍是漆黑的一片,現在大概是凌晨三點多了吧。那無盡的黑暗讓我聯想到夢中的那個畫面。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始終睡不著覺。「明天還要早讀的,我不能遲到。」我強迫自己入睡,但強迫是沒有幸福的這句話是很正確的。我只好下了床,上了廁所一趟。

    等我回到床上時,我似乎在黑暗中看到那個少年柒。結果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到教室,卻意外地發現我的座位上放著一份早餐,我這才想起,今天是光棍節,屬於我這種光棍的節日。我們班的藝芳將一杯豆漿拿到我跟前,對我說「節日快樂」。我對她笑了笑,說了聲謝謝。說真的我真的很開心,畢竟我這種超沒女人緣的光棍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禮物。

    中午,那些女生說要請我們這些光棍去校外好好吃一頓。說是這麼說,但哪個男生拉得下面子讓女生請客。弄到後來,我們只好AA制了。而我,當然沒去,這種聚會向來是我這種比較孤僻的傢伙懶得去的。

    我在宿舍睡午覺。

    而他也在睡覺,但他已經睡上千年了,而一直陪伴著他的是一條黑龍,與竹篁一模一樣。而他終於醒來。他也做了一個噩夢,那些曾經是他引以為傲的人把一個山洞變成煉玉,這讓他十分生氣。

    那條龍化身成一個男人,比醒來的他年紀要小了些。

    少年道:「柒,你不該在此時醒來。」

    柒道:「陸,我要去看看這個世界,看看它有沒有存在的價值。如果它無須存在……」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就把它了結。」

    陸看著他,笑了笑,「這個世界是由你創造的,你自然有權利將它毀了。」他似乎很贊成。

    「這段時間,你就別煩我了。」

    「我當然遵從。」他很高興,隱於黑暗之中。

    柒獨自走在平野之中,天正下著雪,有些冷。朦朧中,他依稀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

    劍如霜,弓似月

    風沙萬里關山疊

    血染衣裂

    �袎韙鉒�

    憶離別

    輕弦斷,瑤琴亂

    一生相隨怎可忘

    孤月孑然

    濁酒獨嘗

    慰情殤」

    柒一笑,說道:「關山月,月出風沙滾滾,閨中守望。人生生離,悲哉哀哉。姑娘似乎感慨萬千。」

    那女子道:「邊疆戰事又起,小女子只是一時感歎而已,也談不上感慨萬千。」「敢問姑娘姓名。」

    那女子淡淡道:「你我相交,在乎心而不在乎名,你若懂我心又何須知我名,你若不懂我心,知我名又有何用。」

    柒一笑,道:「這不過是你不願我知所作的托詞罷了。而我卻想讓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柒。水七木的柒。」

    那女子歎息一聲,漸漸遠去。

    柒絕非是那種輕薄貪花之人,但他卻對這個女子十分感興趣,他跟了上去。走了一柱香的時間,他微微皺眉,他總在原地打轉。換作是他人,只怕難以前行,但柒不同,他是集天地大業於一身,哪一門手藝他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這小小的陣法,他根本無須怎麼用力,在那片空地上穿來穿去,不用一柱香時分便破了這陣法。

    破了那個陣法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竟然有一座木樓。而這兒的氣候也十分奇異,這兒竟是春季,到處是盛開的桃花。那些花瓣滿天飛舞。而柒嘴角一掠,說道:「幻術。」他衣袖一拂,什麼桃樹、桃花、滿天的花瓣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枯樹、雪花以及那棟冒著光芒的小木樓。

    柒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一位妙齡少女坐在一張古老的椅子上,微帶著驚訝地看著他。

    「不必吃驚。其實世間紛亂,空留一處『世外桃源』又有何用。」

    那少女看著他,說道:「你是什麼人?」柒給她的感覺很不一般。他身上有一股金黃色的氣,總在有意無意中冒了出來。那少女推斷,這個男人至少是皇族貴胄。她又接下去,「夜至三更,隨便進入女子閨房,公子,於禮不合,請早早離去。」

    柒笑了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你既不願於此時與我交談,那我等你。」說完便轉身離去。

    那少女看著他,有些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

    晝替夜,昨夜那場大雪早把一切染成白色。柒站在門口,他拍拍身上的雪花,等待少女將門打開。

    「嘰」,她開了門,「你果然不死心。外面天冷,進來吧。」她將柒帶到一張桌子旁,遞給他一碗熱粥。那碗粥幾乎全是水,看不見幾粒米。那少女也有些臉紅,「今年大旱,邊疆又告急,救災的米糧一直沒發下來。」

    「日子一定很苦吧。」柒那雙詭異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少女,似乎將她的一切看穿了,又道:「薄姑娘。我說得對嗎?」薄呆呆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柒緩緩道:「多謝招待。」其實那一碗清粥他一點也沒喝。「要不要和我一起旅行?」

    「旅行?」她跟前的柒似乎什麼話都可以直截了當地說。

    柒的臉色微沉,「其實是評價,如果這個世界真的不應該存在,那麼我就將它毀了。」這是一句狂言,但薄卻相信,眼前這個少年有足夠的力量能夠這麼做。

    「如何評價?」「我會一直往南,一直看到海為止,其中若有一百個人能讓我看到這個世界是有存在價值的,我便罷手。但如果連同你在內只有九十九人,那很抱歉,我不會留情。」

    「我答應你。」很乾脆,薄想都不想就說出這四個字。

    兩人似乎都不願意耽擱,待早餐過後,便起程。薄也未出過遠門,這一段很可能是自己最後的旅程。她雖然不會懼怕死亡,但也想好好將這個世界最美麗的一面讓柒看。這也許是作為人類的驕傲。

    兩人似乎更在意沿途的風景,走得並不快,而薄臉上的表情也隨著旅途的時間增長而變得越發難看。八天,整整八天,她未曾找到一人符合柒的標準。一百人,談和容易。在這紛亂的世道,保持自己靈台一絲清明的人就那麼少嗎?但她向來是位倔強的女子,絕不會那麼輕易放棄。而柒自那天以後,便未曾說過一句與滅世有關的話語,薄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一日,兩人走到魚雁月花城的城門口。那兒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本城主十分欣賞有道之士,若有駐顏之術者,只要獻上術法,本城主自會大大獎賞。」柒看完喃喃道:「這個女子也有如此手段。」「女子?城主?」在那個男尊女卑的時代,武則天只怕是一個特例,其餘女子哪個能有出頭之日。此時出現一個女城主,不得不讓薄驚歎。

    兩人走進城內,只見滿大街全是道士裝扮的男子,而店舖就數畫符、桃木劍此類與道術有關的最為興旺,的確令人驚歎不已。

    柒與薄走入一間客棧,那兒冷冷清清,僅有一個小二在發呆。他見到柒兩人進來也不去招呼,只是懶懶散散地說了聲:「茶水自己招呼自己,酒菜自己弄。還有問一個問題,一兩銀子。」

    薄聽後搖了搖頭,而柒卻在冷笑。「我們走吧,在這兒只怕吃不了。」薄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那小二卻突然站起來,衝著她道:「等等,你欠我一兩銀子。」薄愣住了。「想知道為什麼嗎?」

    薄很自然地順著他回答,「為什麼?」柒想阻止也來不及了。那小二笑嘻嘻地說:「因為你向我問了問題。」

    柒微微搖頭,「想不到竟到如此地步。這世間……」他轉身拉著薄走出門外。那小二卻追了上來,「錢……」他一伸手抓住柒的左手。柒一轉身,瞪了他一眼,右手放開薄的手,在那小二眼前一撥,那人便倒了下去。薄詫異道:「那是……」「只是障眼法而已,不值一提。」在他瞪著那小二時,已將這個城的許多事瞭解了。

    「那個女人……」薄無法從柒的這句話中得到什麼消息。但她也能感受到柒對那位城主的厭惡感。

    原本的城主是一個男的,而現在的女城主是他的一個小妾。只因這個小妾生得艷麗,他特別鍾愛。之後,在某天中,那個小妾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這個城主殺害了,之後更不知把這條屍體埋在什麼地方。事情被那些軍官、城主的家奴等人知道了,但那些男人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推她為城主。(那時的制度並不完善,可以由原城主的親人接任城主一位。雖未出現女城主,但也並未明令禁止。)那女人很明白自己的本錢,所以千方百計要保持自己的容顏。她僅有這樣才不會失去屬於她的一切。

    「你且在這兒等我,我去見見那個女城主。」柒說完一轉身便向城中心走去。也許他並不瞭解讓女生等他是一件不紳士的做法。他沒有世間很多想法,所以他走得很慢,又或是無聊亂逛而已。許久他才到那中心城。

    其實進入中心城城主的住所很容易,柒只說自己是一名道士,有秘法給予城主,那守衛兵便讓他進去。

    柒也不禁皺眉,太簡單了。如果這個城主對一切那麼在意的話,她在保持自己的容顏之前,應該會先保護自己的生命,怎麼那麼容易讓一個陌生人進出她的住所。而在這座中心城中,隱隱有股黑氣,裡面應該有了不起的人在。

    但柒根本沒有恐懼這種情緒。除了那兒,他什麼都不怕。

    他緩緩走入一間府閣,一個女子懶懶地躺在一張睡椅上。她的確有她的資本,身體修長,一頭長長的黑髮覆在白皙的肌膚上。她那白皙的右手拿著一顆葡萄,慢慢地剝著葡萄皮。她頭也不抬,又打了個呵欠,說道:「先生,聽說你有駐顏的秘術,說來聽聽吧。若我滿意,任先生說一件事,我會盡我所能為你辦到。」

    「包括你。」

    「就算我也無所謂。女人最怕自己沒有資本。我沒有其他能力,有的僅是這具臭皮囊而已。」

    柒笑了,他說道:「不需要你的身體,我一樣會告訴你那方法。」色情、非法、抄襲,我要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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