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 第一卷 第二章 天空之上
    「阿寺,你站在陽台發什麼呆啊?六點四十八分了,再不快點,早讀要遲到了。上午上什麼課啊?」

    我這才發覺自己呆呆地站在陽台,頭望著那一片片灰色的雲朵,想都沒想便說:「今天星期一,上午上英語,下午上信息檢索。」那一刻我自己都蒙了。今天不是星期二嗎?昨天我才找夔氏一族的資料,難道到剛才為止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是我幻想出來的,我只是在陽台發呆了三分鐘。但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我無法相信昨天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個白日夢。

    一切的確是那麼不可思議,今天英語課上老師所講的,我已經在「昨天」聽過了,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我決定嘗試打破昨日的歷史,我想自告奮勇站起來回答他的問題,但一雙腿竟似釘在地板上一般,動彈不得,我用盡力氣也站不起來。

    小說中,電視劇中有多少可以改變歷史的,但我發現,現實中,歷史根本改變不了,它不會讓你打破歷史。儘管我掙扎了,但歷史依然不變。這也許是第二條我的原理。

    「竹篁現在應該醒了吧。那麼所有事情應該都結束吧。」我知道自己很天真,如果事情真的那麼容易結束,也許,那段旅程不會那麼精彩。

    中午過後,天空又異樣地暗了下來,一絲不祥從我腦海閃過,「他還沒醒嗎?」我呆呆地向天空望去,似乎看到天空之上。那兒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竹篁果然出現了,這一次,他並沒有上次那般急迫。但我覺得他有些陰森,幾乎要露出他的獠牙來,一張臉有些發藍,卻又帶著興奮的表情。

    他陰冷冷地道:「來,我帶你去天空之上。」

    「我不去。」我不敢和他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今日的他太不尋常了,那種感覺像是盯上我這個獵物一般。但真正的獵物真的是我嗎?

    「如果不是內人想要見你,我也不會浪費時間精力來找你。」「內人?竹篁的妻子要見我?幹嗎?」我內心有些疑惑,但一切見到她後,就會瞭解了吧。

    他將我背上,在那瞬間,他有些異樣。竹篁開始變化,那是一條龍,黑色的龍。它頭一抬,逕自往天空飛去。很急,風登時像刀片一般割得我的臉熱辣勒生疼。

    我從未坐過飛機,此時的我很興奮,忍不住往下看,但我什麼都看不到,下面是漆黑的一片。我回過頭,上面也是漆黑的一片。這是哪兒?以我所學的知識,這兒是宇宙。但事實上我錯了,這兒一絲光明也沒有,我更看不見除了黑暗以外的任何事物。

    這的確是另一種真相。或許當速度超越光速之後,在脫離地球之時,會產生空間跳躍的效果,從而穿梭到另外的時空。而這個時空就是竹篁所說的天空之上。

    什麼東西也沒有,即使我緊緊抱住竹篁,但什麼都看不見,視覺,聽覺,嗅覺,味覺似乎全消失了,我只有觸覺與感覺剩下。

    這個世界並不尋常,周圍是一片死寂。突然,我聞到了腐臭味一股戰慄感襲上心頭。這就是竹篁一直所居住著的地方。他也在顫抖,即使他在這兒居住了千萬年,但到現在仍無法克服對這無窮無盡的黑暗的恐懼。

    我在害怕著,此時,從黑暗中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夫君,你回來了。」她的聲音也在顫抖,但比我們的程度要弱很多。「阿寺,你來了。」聲音很清脆,很動聽。可惜,在黑暗中,我看不見她的容顏,但她一定是個美人。我在腦海中想像她的模樣,但任我將記憶中美麗的女明星身上最迷人的部分疊加在一起,都不如這位看不見的女子。

    竹篁說道:「白妃,他把所有事都忘了。我已告訴你了。」「我知道。但夫君,你真的決定了嗎?」她似乎在擔心著什麼。「這一天遲早是要到來的。」他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話也聽不懂。

    「嗯,白妃夫人,找我有什麼事呢?」我想叫她姑娘的,但卻說不出口。「阿寺,我們想請你幫我們一個忙。」「什麼事?」「將柒帶回來。」「柒……」竹篁說道:「夫人,此事暫且不談,你好生護住他。」從竹篁的隻言片語中,我知道,有什麼事即將在我們眼前發生。可我除了黑暗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們所謂的黑暗祭典已經拉開序幕,那是夔氏一族每個人都必須接受的考驗。通過考驗,從此以後就不會再畏懼這無窮無盡的黑暗了。那如果無法通過呢?死?還是生不如死?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周圍很安靜,靜得連我們的呼吸聲都沒聽見。所有的聲音全被掩蓋了,所有的生氣都被掩蓋了,剩下的就只有無窮無盡的寂靜,以及將要到來的不安。我心中的恐懼感卻越來越強,一股無名的壓力讓顫抖不已,從未有過的恐懼感,比起這個,《午夜凶鈴》所帶來的已是陽光普照了。

    聲音,陰森的聲音開始出現了,它直接從內心傳來。那中聲音,陰森根本不足以形容它。此刻我著筆時,從內到外仍是一片發毛。那語調很平緩,更似乎比不上《午夜凶鈴》中的詭異。只是像一個路人甲以最平常的聲音向你訴說著一些事,但就是那麼令人心驚肉跳。不容你抗拒。我只能蜷縮著身體,閉上眼睛,但一點也沒有減弱,緣於內心的戰慄。

    我連稍微動一下的勇氣也在那一刻消失殆盡。周圍全是敵人,千軍萬馬。一雙手將我的雙手握緊,一股溫暖從她手中傳來。是白妃的手,很溫暖,很像母親的手。事實上,她也是一位母親。

    我不是考驗的對象尚且這般恐懼,更何況是接受考驗的竹篁。我雖看不到他,但他臉上驚愕的表情我是可以想像得出。他在喘著粗氣,神經大條了,一切幾乎把他逼到絕望的邊緣。那個聲音要將他逼至死地,反覆訴說著,「你的兒子也看不起你啊!只是想躲在黑暗之中苟延殘喘地活著。嘿嘿,其實怪得了誰呢。他也是被你逼的。「竹篁已經連開口的勇氣也沒有了。

    「黑暗越來越濃了,因為光明越來越多,如果不是你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你所承受的痛苦也會少幾分。」那個聲音令人發毛,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何那麼平淡的聲音卻充斥著如此的不祥。「畜生。」竹篁狠狠地罵了這兩個字。

    「來,孩子。父親是愛你們的。父親像母親那般是寬容的。父親原諒你的罪過了。」竹篁連連後退,他已被恐懼折磨得忘記了,後退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別碰我。」他扯著嗓子大喊。

    那個聲音依然在平淡地訴說著,充滿父愛地訴說著,「來啊,孩子,父親原諒你了,原諒你將我棄在一旁不理不睬。父親有時也過分了點,不該罵你的。但我可是愛你的啊。別怕,哪個父親會害自己的兒子呢。來,把手給我,我給予你力量,給予你看清父親真正慈愛面容的力量。別怕,把手伸出來。」那聲音依舊令人毛骨悚然,即使他說得充滿慈愛。

    竹篁竟緩緩地伸出右手,以一種企圖得到救贖的姿態。但他伸到一半,又將手縮了回去。

    我未曾想到,那個強悍的竹篁竟也會如此的無助。在這種絕望的黑暗中,要克服恐懼的方法恐怕沒有吧。

    以後,又會成什麼樣子呢?此刻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嘀嘀……「手機的鬧鐘響了,下午三點三十分。我很明顯已經遲到了。」信息檢索向來不點名的,作業兩個星期後再交就行了。阿堅的作業應該也沒完成,向他借個作業題,之後再到圖書館奮戰一兩個小時就搞定了。「第一次逃課的我,竟然十分冷靜,似乎逃課已成了我的習慣一般。

    天空之上所發生的事是真的嗎?我寧願它只是一個夢。那個詭異的聲音現在想起來,依然令我充滿恐懼。我也思索著克服這個恐懼的方法,但我想了十分鐘,什麼方法都想不到,也許那種方法根本不存在。

    竹篁的結局會是什麼呢?我在想可能是被嚇死了吧,但又覺得那是不可能的,哪有被嚇死這麼簡單。

    我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到陽台。這次我終於不再看見那些不祥的灰雲。化身為黑色的夔龍的竹篁也沒有出現。那斜向西的金黃色的太陽射出千萬縷光芒。以前我並不在意這種現象,但此刻,我卻可以體會到光是如何的美麗。在失去一切光芒的日子中,我只怕活不了一天。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雖然竹篁夫婦拜託我去找他們的兒子柒,但柒是誰?他又在哪兒出現過?我一概不知。世界那麼大,我又要到哪兒找他。此次留下的謎題還有很多,可我現在已不願意去探索了。色情、非法、抄襲,我要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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