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大明 國之不寧 一六零 奪妻之恨
    天邊終於露出了一絲曙光,被眼前神秘女人拖著跑了一夜的李月軒已經狼狽不堪,本來平整乾淨的衣裳此刻已變成了一塊抹布,泥漬、刮痕滿佈其上,殘破而醒目。

    女人終於不跑了,李月軒一下子重重癱坐在了地上,所有的力氣彷彿被掏空了一般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實在不敢想像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會有這麼好的體力,他們出城後就不停的跑,雖毫無方向,但算算起碼也有二十里路了。

    大口吸了幾口氣,他就再也不想去動了,躺到冰冷的地上靜靜休息。女人見著他蜷臥在地,沒有半點動靜,忽然想起什麼,藉著那微弱的晨曦可見她臉色一變,忙走到李月軒身邊,急道:「公子,你怎麼樣了?都怪我糊塗,竟然忘了你是位闊家少爺,哪有這麼好的身子,這一路跑下來,你一定受不住了」

    李月軒又疲又累,只是躺在地上慢慢恢復體力,並沒有睡過去,聽到這女人此刻才悔悟過來,不由心裡苦笑,還好今日是來救自己,若是真換了個闊家少爺,恐怕一條命早就沒了。

    李月軒已經沒力氣去理她了,他入朝後,已是很久沒有鍛煉,體力早已大不如前,剛剛一路吸著那冰冷的寒風跑來,此刻心口像火燒一樣痛。

    女人見他不說話,連身子都沒有半點動作,不由急了,她是個練武的人,平日跑個二三十里是家常便飯,可是眼前這男子卻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少爺,自己第一次救人,心裡也害怕的慌了。拉著他就知道不停的跑,也沒休息過,該不會想救他反倒害了他吧?

    一念至此,女人神色一慌,蹲下身子就使勁搖晃起李月軒的肩膀。口中直喚道:「公子,公子,你醒醒,都是我害了你……」

    女人一想他萬一真是力竭而亡,自己怎麼對城裡的百姓交代,心中頓時又慌又急,說話都漸漸帶上了哽咽。

    李月軒本來身體都快散架了,被他這麼一搖更是苦不堪言。為了不再飽受摧殘,只好強撐起身體,虛弱道:「姑娘,你再搖我就要死了」

    女人一聽他還能說話,頓時一陣驚喜,忙鬆開他,歡喜道:「公子,你沒事了?」

    「咳,咳,沒事是假的,像你那般跑法就是運動健將也非累死不可」李月軒對著她那並不明朗的臉大大的一個白眼,道:「不過還是要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女人見他沒事,不由重重舒了口氣,此刻哪還敢受他一謝,輕笑道:「小女子差點好心辦壞事,公子不怪我就好了,如何還敢讓公子答謝」

    李月軒也不去和他爭,他現在實在是沒力氣和他爭了。

    靜了半晌,李月軒緩緩說道:「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為何要來救在下?」

    女人猶豫了一會兒,答道:「小女子不過一街頭藝人罷了,無名無姓,人家都習慣叫我紅娘子」

    「紅娘子?」李月軒一驚,這名字他可常聽到。藉著天邊那微弱的點點光亮,努力的的看了看這紅娘子的臉龐,只覺得眼前這女子似乎有點眼熟,卻是記不得在哪見過了。他笑道:「姑娘名字叫著好聽,長的也是貌美不凡」

    李月軒在打量著人家,人家也在打量著他,只見紅娘子一雙眼睛直直的瞅著他,卻是看的入了神,眼中漸漸升起了一層水霧。

    「公子……公子……」紅娘子鼻頭忽然一酸,整個人像是個被欺負的孩子一樣,眼淚忽然躍躍欲出。

    李月軒驚了一跳,他不知道這女子為何突然這般說哭就哭,小心問道:「紅姑娘,你怎麼了?」

    然而還沒等他得到答案,紅娘子卻是已經重重撞進了他的懷裡,一雙看似纖纖的手臂如一對鐵鉗般抱的他腰間生疼:「公子,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嗚嗚,小女子以為此生此事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月軒愣了,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有過這麼一位紅顏知己。不過腰間傳的來陣陣疼痛忍不住道:「紅姑娘,你快放開我,我快被你勒的喘不過氣來了」

    紅娘子恍然大悟,直怪自己粗魯,急忙鬆開了他,道:「小女子失態了,呵呵,只因見到公子太高興了」

    李月軒搖頭一陣苦笑道:「我怎麼不記得認識你,姑娘這般投懷送抱,若是傳了出去,可是再也嫁不出去的」

    紅娘子眼眶紅紅的,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珠,道:「公子以為小女子還能嫁給別人麼?自從上次在京城遇見公子後,小女子便就……」

    紅娘子儘管平日開朗活潑,爽性大方,但此刻要他說出在京城時對眼前這位少年公子一見傾心之事,還是不由臉上一紅,支吾著羞怩的說不出口。

    「京城?」李月軒略略想了想,很快便想了起來,笑道:「原來你是那個走鋼絲繩的女子?」

    紅娘子見他記了起來,滿臉紅暈,欣喜道:「原來公子還記得小女子」

    「自然記得,哈哈哈,今日多虧了紅姑娘,在下才能逃出虎穴,現在天也亮了,咱們就下山吧」李月軒此刻已是暗道不好,紅娘子剛才那翻舉動已是表明了心跡,他若再表現出一絲溫柔,恐怕更是不好收拾了。

    紅娘子見他似乎並不正視自己對他的傾慕之情,不由臉上一苦,怔在原地沒動,慼慼道:「公子可是嫌棄小女子粗鄙?」

    李月軒哪敢啊,心想你武功這麼高,不在那楊娥之下,自己敢說這話嗎。他微苦笑道:「姑娘哪裡話,姑娘貌美嫻熟,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在下哪敢嫌棄,只是在下早已成婚,怎敢耽誤了姑娘的終身大事」

    「小女子不介意,」紅娘子眉睫之上還帶著點點淚珠兒,凝視著李月軒道:「公子現在已經是越獄犯人,天下已經難有公子容身之所,公子的家恐怕也是難以在回去了。」

    頓了頓,紅娘子垂著頭,緋紅著臉道:「若公子不棄,小女子願以蒲柳之姿,永伴公子身前」

    紅娘子並不知道李月軒身份,更不知趙景隆等人背景,此刻滿心替他著想起來,李月軒受寵若驚,若有所思的看了紅娘子一眼,輕笑道:「姑娘說在下天下再無容身之所,那該何去何從?」

    紅娘子柔聲道:「唯今之計,公子只有去投*綠林好漢了,霸州的楊虎,文安縣的劉氏兄弟都不失為好去處」

    李月軒現在最煩的就是這三人,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皺,輕笑道:「姑娘對這些綠林巨寇似乎很熟悉啊」

    紅娘子沒聽出他話中不屑之意,依然溫柔說道:「小女子對他們並不熟悉,只是常年在四處奔波,聽人說起過罷了。」

    李月軒道:「姑娘可否向在下說說那楊虎和劉氏兄弟都是些什麼人」

    紅娘子緩緩向他身旁移了兩步,道:「這楊虎乃是是山林巨寇,與他妻子崔氏一雄一雌牢牢佔據霸州綠林的頭把交椅,而且他們武功也是鮮有人能及。不過要說起來,楊虎武功比起他妻子崔氏來略遜一籌,但他夫妻二人較之其妹楊娥又遜了一籌」

    李月軒心頭一驚,想不到楊娥竟然這麼厲害。想起昨日自己那麼對她,若是她懷恨在心的話,自己恐怕就沒好果子吃了。李月軒看著紅娘子訕訕道:「那姑娘的武功與那楊娥相比如何?」

    紅娘子輕輕一笑,道:「小女子又如何知道,小女子練功夫乃是為了謀生,可不是為了和人拚命的,不過真要相比的話,應該不在伯仲間吧」

    「真的嗎?」李月軒聽的一喜,微微睨了她一眼,道:「紅姑娘垂愛,在下無以為報,只是婚姻大事,在下做不了主,等來日回了京,拜見完爺爺,再請他老人家做主可好?」

    李月軒心中打著自己的主意,先把這事應承了下來再說,若是再讓那楊娥像當初在大同那樣陰魂不散的跟著自己,還不如去死了算了。現在身邊有個這麼厲害的高手,就不用怕她日夜騷擾了。

    紅娘子見他臉上漸漸溫柔,不疑有他,只是想了想,覺得似乎有些不妥,道:「公子難道還要回家嗎,現在你已是被官府通緝的要犯了,若是再回去,恐怕……」

    李月軒道:「你不用擔心,還沒人敢對我怎麼樣,對了,日後你若跟在我身前,可不能老用藝名,不如再取個名字如何?」

    紅娘子心裡一喜,可不願弗了他心意,應承道:「那公子替我取吧」

    李月軒這下可犯難了,他不過是為了叫著方便才這麼一說,哪知人家把這事推給了他。他想了想,笑道:「你無名無姓,不如就跟我姓吧,至於名呢看就叫馨璇如何?」

    「李馨璇---」紅娘子沉吟了片刻,甜甜一笑道:「公子取的名字真好聽,日後我就叫它了」

    李月軒哈哈一笑,心想算了,這個女子始終是個苦命的人,現在又需要她在身旁,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吧。

    李月軒點頭道:「那咱們下山吧,現在也不知霸州城裡怎麼樣了」

    紅娘子明目一彎,笑道:「一切由公子做主」

    李月軒見紅娘子溫順的模樣,心裡一陣苦笑,歎道,這女子啊,真是傻。不過傻的可愛。

    霸州衙門裡,趙景隆已經失了方寸,他萬萬沒想到李月軒竟然會半夜逃跑了,當初把他抓來,他本來想這李家少爺若服從入了伙還好,若是不服從以他偷盜官糧的罪名,隨時都可以殺掉,所以才這麼放心的把真實身份告訴了他,誰想到他竟然半路逃了。

    趙景隆氣的臉色鐵青,恨恨的看了一旁滿臉憂色的楊娥,陰陽怪氣道:「這下你的情郎跑了,你怎麼還不去找啊」

    楊娥根本不理他,昨日李月軒雖然對她冷嘲熱諷,假以顏色,但今早她去李月軒房中卻發現滿床的棉絮被砍的支離破碎。一看便知道是有人想謀害李公子。

    楊娥心知是趙景隆做的,可是他在楊虎面前地位不低,自己一時也拿他沒辦法,心裡慶幸還好李公子及時跑了,否則必定遭了這陰險小人毒手。

    趙景隆見楊娥在旁冷冷看著自己,眼中滿是不屑和鄙夷,久積的怨氣頓時暴發出來,狂喝道:「你為什麼這麼對我,我哪點配不上你了,那李家小子除了長的好看點,哪裡比我好了,你難道忘了你大哥已經把你許給了我嗎」

    楊娥被戳中痛處,身子一顫,柳眉倒豎看向趙景隆,針鋒相對道:「那都是我大哥私自作的主,我根本毫不知情,也從來沒有答應過要嫁給你」

    趙景隆一怔,他實在沒想到楊娥竟然會這樣對自己,想起自己為了她連前程性命都不要了,換到的竟是這種結果。頓時怒氣攻心,張口就噴了一口鮮血。

    楊娥雖不喜歡眼前這人,但見他竟然會氣的吐血,不由心中閃過一絲不忍,正當她想上前兩步看看他如何,不想趙景隆忽然一聲慘笑,眼中滿是嫉妒和仇恨,昂天大喝道:「哈哈哈---李--月---軒,我趙景隆定要把你撮骨揚灰,不死不休」

    楊娥立時頓足,她忽然發現當初那個風度翩翩,談笑風趣的男子竟是這麼可怕陌生,再也沒有那書生該有的儒雅和風度。

    楊娥看了他片刻,那張怨毒、猙獰的臉直讓她陣陣心寒,淒然一歎,便大步出了衙門。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