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霓裳 卷三    沉浮 第五章    夜宴鬼胎(二更)
    紫宸殿偏殿。

    「老臣柳成鳴參見王爺。」苦苦等了好久的柳成鳴見王爺歸來,笑臉相迎。

    「諫議大夫無需多禮,奉茶。」韓洛楓淡淡道。

    柳成鳴見韓洛楓是一如既往的一臉冰霜,也不便多說,便準備開門見山,「王爺經此一役,想必定是消耗了不少氣力,理應為社稷著想,暫且放下兒女私情,保重貴體。」

    「柳大人真是細心,本王會注意的。」韓洛楓笑道。哼,這個柳成鳴是在告誡我,要我近來少放心思在琉妃的身上。好,本王就成全你!

    「如此甚好,晚宴就要開始了,請王爺移步含元殿。」柳成鳴打著心裡的如意算盤,笑瞇瞇道。  

    含元殿南去丹風門四百餘步(約588米),東西廣五百步 (約-735米),殿庭極為寬闊。由於它高高地屹立於龍首原南沿之上,殿基高出地面四十餘尺,為了百官朝見的方便,於是在殿前修建了二條平行的斜坡磚石階道,共長70餘米,每遇朝會,群臣即由此兩道而上。

    這兩條階道由丹鳳門北望,宛如龍生而垂其尾,極為壯觀,故稱為龍尾道。 含元殿是大明宮中軸線上的第一座宮殿。是舉行重要典禮儀式如冊封、改元、受貢等重要活動的場所。因經常舉行各種國家儀典而屢屢出現於歷史典藉中。含元殿是丹鳳門內正殿,稱「外朝」,位於丹鳳門正北龍首原南沿,也就是《六典》原注所謂「即龍首山之東趾」。距丹鳳門四百餘步,是長安城最宏偉的建築。也是最能反映王宮氣魄的宮殿。

    含元殿正殿,殿基高於坡下15米,主殿面闊11間,進深4間,有副階,坐落於三層大台之上。

    殿前方左右分峙翔鸞、棲鳳二閣,殿兩側為鐘鼓二樓,殿、閣、樓之間有飛廊相連,成「凹」字形,含元殿兩側翔鸞、棲鳳二閣之下有倚靠台壁盤旋而上的的龍尾道。含元殿在「凹」形平面上組合大殿高閣,相互呼應,輪廓起伏,體量巨大,氣勢偉麗,開朗而輝煌,極富精神震懾力。

    有人形容龍城皇宮的含元殿氣魄「如日之生」、「如在霄漢」,不愧為此時建築傑出的代表。「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就是描寫龍城皇宮含元殿大朝會的盛況。含元殿修建在龍首原上,殿基高四丈多。殿前東西兩側建有向外延伸的閣樓,東名翔鸞閣,西名棲鳳閣。殿閣之間以迴廊相互連接。魅城的含元殿不同於龍城皇宮的含元殿,在規制上有所區別。皇宮的建築都是清一色的黃色琉璃瓦,而王爺宮殿只可用青色的琉璃瓦!

    《含元殿賦》描寫說:「左翔而右棲鳳,翹兩闕而為翼,環阿閣以周墀,像龍行之曲直。」含元殿的作用和太極殿相似,它與丹鳳門配合是舉行「外朝」的地方,每至元正、冬至,魅王則臨此殿聽政和舉行朝會。

    魅王韓洛楓端坐於大殿外搭建的高台上,一身滾金深藍色衣服,盡顯其尊貴氣質。黑色的毛領簡單搭於胸前,為其增添了些許沉穩之氣。

    「琉妃娘娘駕到。」一個小太監奏報道。

    看到弱柳扶風的秦琉兒,款步走來,韓洛楓微瞇了雙眸,隨即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掛著一絲笑意,走下台階。

    「琉妃給王爺請安。」秦琉兒紅粉菲菲,笑著福了福身道。

    韓洛楓一雙大掌,抓起秦琉兒那柔弱無骨的柔荑,呵斥道:「你是怎麼伺候娘娘的!」

    「奴婢知錯,請王爺責罰!」秦琉兒身旁的花語看見怒氣頓顯的韓洛楓,嚇得馬上跪地俯首道。

    「王爺,不幹這丫頭的事,琉兒感覺身子已無大礙。」秦琉兒微微笑道。琉兒強撐著身子來這,只是為了見你啊!

    韓洛楓嘴角微微上揚,冷不丁地一把抱起處於幸福中的秦琉兒,走上台階。在場的眾人看了這一幕,當即忘了繼續飲酒,繼續看歌舞。

    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動作曖昧地抱著一個妃子,這成何體統?!但是所有的大臣都不敢言語,面面相覷之後,依舊是把盞言歡。

    蜷縮在韓洛楓懷裡的秦琉兒早已羞得滿臉通紅,躲在韓洛楓的懷裡小聲道:「王爺,您還是放下琉兒吧。」

    韓洛楓不置一詞,只是嘴角微微一笑,他早已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抱著秦琉兒一直到他先前坐的位置旁邊,輕輕將她放在早已準備好的軟椅上。

    在下方就坐的柳如詩,看著韓洛楓完全不顧一切,眼裡只有秦琉兒,將所有的寵愛都融在了她的身上,原本嫉妒的眼神變成強烈的恨意。

    秦琉兒,你得到太多了,本夫人始終相信上天總是公平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本夫人都要,本夫人會讓你失去得更多!

    「不知前些時日來王宮的火姑娘,王爺打算如何處置?」柳如詩紅唇輕啟,笑問道。

    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沒有經過內務府載入典籍,安置與王宮後庭中,的確於理不合。

    「尚寢夫人認為如何處置較為妥當?」韓洛楓用拇指摸了摸酒杯邊緣,冷笑道。看來這個尚寢夫人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如此來歷不明的女子,按照慣例是不能留於王宮宮廷之中的,但妾身見這丫頭聰慧伶俐,倒是可以調教一番。」柳如詩微微笑著,密切注意著韓洛楓眼神裡的任何一絲變化,但看到的依舊是冷漠,淡然。

    將火流雲安置在新雅居,韓洛楓,看你的意思,根本就沒有將火流雲逐出宮的打算,你到底是何用意?只是簡單的為了琉妃的病留著她嗎?還是,她將是另一個秦琉兒?不,不可能,看他對秦琉兒那小賤人的寵愛已然超越了所有,對於火流雲卻不管不問!在出宮尋找藥引的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琉兒意下如何?」韓洛楓轉首微微笑問道。

    秦琉兒聽到火流雲這三個字,就想起自己是多麼的恐怖,竟然喝過她身上的血才活過來,不免現出些許驚恐之色。

    「既然身份不明,不如逐出王宮。」琉妃盡力掩飾著自己的驚慌之色,提議道。如果可以,她寧願一輩子不要再見到那個火流雲。

    韓洛楓用複雜的眼神看了處於驚慌中的秦琉兒一眼,軟語安慰道:「琉兒不要怕,本王一直都在你身邊!」

    秦琉兒想起自己竟然喝人血,就渾身冰冷,血液像凝固了般,這種感覺讓她感覺很害怕。她緊緊抓著韓洛楓的大手,拚命抓著那一絲絲的溫暖。

    「火流雲的事,尚寢夫人就全權處理吧。」韓洛楓淡淡道,眼神中透出一絲詭異。

    「妾身謝過王爺。」柳如詩聽到韓洛楓的答覆,頓時笑靨如花。

    韓洛楓,你這樣的順水推舟,如此看來,你果然是不想將火流雲逐出王宮,你到底是何用意?有何目的?哼,不管你如何處置,本夫人會培養她成為我手中的一顆棋子,任本夫人擺佈。秦琉兒,甚至是火流雲,這王宮後庭的所有覬覦你的女人,本夫人會毫不留情地將她清除掉!

    柳如詩遞給身旁的芷蘭一個眼神,芷蘭隨即悄悄退出晚宴,消失在夜幕中。

    一場洗塵晚宴,看似一團和樂融融,實則眾人各懷鬼胎。

    含元殿內燈火通明,晚宴通宵達旦,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中結束。各位主子和群臣早已離席休息,只留下一眾丫鬟在此收拾清掃。

    紫宸殿,浴堂殿內。

    韓洛楓半躺在池邊,露出健壯的胸肌,微闔雙眸,閉目養神。從回到王宮那一刻起,白天到晚上發生的一幕幕在他腦海重演,這個看似一潭死水的王宮,實則暗藏機鋒,內裡波濤洶湧。我到底要如何才能好好保護你,讓你遠離傷害!韓洛楓輕輕皺了皺眉頭,卻突然感覺眉間傳來陣陣涼意,忽的睜開雙眸,眸中迸發出的寒意,令人望而生畏。

    「王爺。」秦琉兒小聲的叫了一聲。

    「琉兒,怎麼是你?」韓洛楓見是秦琉兒,便放下戒備,轉而笑道。

    「王爺,你好像有心事。」秦琉兒看著韓洛楓緊皺的眉頭,心裡一陣難過。自己這樣孱弱的身子,非但不能替他分憂,反而給他添了不少的麻煩。

    「朝堂上總是有些煩心事,但本王一看見琉兒,就把一切煩心事拋到九霄雲外了。」韓洛楓笑道。

    秦琉兒看到韓洛楓的笑容,不禁稍微有些放心。

    「王爺,天色已晚,不如回寢殿歇息吧。」秦琉兒紅著臉小聲道。

    「好。琉兒先去溫室殿等我。」韓洛楓微微一笑道。

    秦琉兒微笑著點點頭,翩然離去。

    韓洛楓用拇指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愁眉緊鎖,閉目苦思。

    半盞茶的功夫,韓洛楓自浴堂殿至溫室殿,然後拉著秦琉兒的手,兩人一路走到旁邊的琉璃宮。

    花語早已將琉璃宮寢殿收拾妥當,紅色的紗帳落下,映著昏黃的燭光,留下一片溫暖。

    秦琉兒拉著韓洛楓的大掌,慢慢穿過層層紗帳,進到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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