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三嫁 卷二 明爭暗鬥 第一百零五回 秋風無聲(6)
    自己猜想到是那樣,親耳聽到卻更加的難以忍受的心痛。彷彿被人硬生生地剜去,我渴望的那個人會騎著高頭大馬來接我出劉府,那一次你來了,是接著了寄柔。我渴望的那個人會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求他富貴榮華,只願他真心待我,在我等待了許多年後他終於出現,我滿心的歡喜,到頭來不過是成為別人的擋箭牌。

     寄柔會痛,難道我就不會嗎?寄柔的孩子有可能會失去,那麼我的呢?我的孩子呢?

     「寄柔是我妹妹,如果要我保護她,我一定不會推辭,你犯不著費這麼大的心思。」我冷笑著,眼光混亂不知能看向何方。

     「朕不能冒險,朕知道你的心裡還有我,所以……」他的目光看向寄柔所在的位置,那邊正是喧鬧正酣,寄柔抱著懷裡的孩子,一臉慈愛地笑容。「萬一你要是起了別樣的心思會比安後她們更加棘手。」

     我就是這樣的人,當初能不顧寄柔的安危私自逃走,後來你即便是知道了真相,卻也不肯信任我。原因無二,只因在你的心裡早就為我定了性,容不得別人篡改。

     我朝他點點頭:「那倒也是,我恨不得……你們都一起去死,全部都死!」就因為我愛你,所以才會被你利用嗎?你又知不知道我當初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將你悄悄地埋在心底裡。我花了多少的心思才躲進只有我和風吟的世界裡,任憑外界風吹雨打,我都能勝似閒庭信步。卻為你一個眼神,一句話便教我又重新輪迴到這痛苦的塵世裡。你為什麼一定要對我這麼狠,這麼狠!

     聞言他皺了皺眉,欲轉身離去,卻又停住,終於背對著我說道:「若你能在錦華殿安分地生活,朕也不會讓人欺負你!」

     「欺負我?哈哈!」不會讓人欺負我?那我的孩子怎麼會被迫打掉?若真的有人欺負我,你也定會認為是我欺負了那人罷了。說不到的事情,為什麼要承諾!

     天空裡再次開出一朵焰火,星星點點的光芒散落在水面上,似乎在笑我的癡傻。為什麼還不下雪呢?下雪就是風吟來見我了。風吟你來看看我好不好?你不是要我再次去相信人嗎?我聽了你的話卻是這個下場,你看到了嗎?你為什麼不把我也帶走呢?哪怕是沉入忘川河的深淵裡,永生永世受盡厲鬼的啃噬,我也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不想再生活在煩擾的塵世裡,看這些虛偽的人的嘴臉!

     「寄柔知道嗎?」我偏過頭看向對面的水榭,她們的笑臉映襯出我的落寞,我的憔悴。不值得啊,劉平萱。

     他停住腳步,沉默片刻才點點頭。

     原來連她都背叛了我,那個總愛躲在我懷裡撒嬌的妹妹,我因他的寵愛而對她愧疚萬分,沒想到這只是她也參與的一個陰謀。難道她也相信我是那樣的人,會傷害她與她孩子的壞人嗎?寄柔,你讓姐姐好失望。

     「回錦華殿吧,朕會吩咐喜樂按照以往的用度給錦華殿的。」

     他的聲音悠遠而藏著一聲長長的歎氣,月光下隱於黑暗的背影還是如同當初見他時的那般俊逸。

     「你……」我看著那道背影,小聲地問道:「你有沒有愛過我?真正地愛過我?像對情人一般的愛過我?即便只有一次也好。」

     他僵硬著停在原地,四下裡寂靜無聲。

     最終他沒有說話,而是大步流星地走開,像從未出現的一般。

     「娘娘,下臣送你回錦華殿。」劍嬰待他走遠後才靠了上來,我朝他冷然地一笑。

     終究還是沒愛過吧,無論有多絕情心裡總是為他找著數不清的借口,然而為什麼要問出口?因為我知道他的答案,我要讓劉平萱徹底死心,如果心死了,以後就再也不會痛了。

     再見,我的愛。

     再見,癡傻的劉平萱。

     我轉身朝更黑處走去,回到我寂靜的錦華殿去,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傻傻地捧上一顆真心去任人踐踏。我是劉平萱,那個刻薄成性的惡毒女子。

    

     寢殿內還亮著一盞燭火,那定是為我擔憂的迎平。我揮退了劍嬰,自己裹緊衣服朝院後的小花園走去。

     一步一地都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是他在這片水中放滿了花燈,是他摟著我在小舟上看著星星,是他扶住我的手漫步在這花園內,是他……

     走一步便要忘卻一步,從今之後我仍然是我一個人,身邊不會再有任何人,亦不會再有人擾亂我的心湖,我心裡的那個人早已消失在兗州的晨曦中。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又是那個聲音,我抬起頭尋找這股聲音的來源處。

     是那間小屋,我思索下便提起裙角朝它走去。女子哀怨的歌聲淡淡地飄蕩在小花園內,似乎有滿腹的心酸往事。

     宮裡雖沒人提過,我卻曾聽兗州的說書人曾說過關於德睿皇后的故事。自古宮廷裡只有權欲相爭,帝王只有寵愛何處有真愛?哪怕是德睿皇后也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苦心經營二十年的皇朝,萬般深情一樣被年輕的帝王視為草芥,踩在地上。

     明明她也在這錦華殿內,我為何沒有早一點覺悟出來呢?這個前車之鑒就在眼前,我卻視而不見,還傻傻地相信皇帝會有真愛。

     輕輕地推開門,�袑騑陷釭漯蠿疇慾W鎖,我站在黑漆漆的屋子裡,只有月光隨著我的步伐一點一點地灑落進來。

     還是和上次離去時一樣,破爛的白布在風中舞動,似被困死的靈魂唱著孤寂的輓歌。案上是被我推到的燭台,手指拂過已是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許久沒人來了,難道永王也沒來了嗎?仔細想來也確實有上一段時間未曾見到他了,上一次見他,他還將手中的撥浪鼓送給我腹中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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