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羅 魏宮舊制,子貴母死 第262章 澗水悠長歸途探訪
    慧崇與玄高兩位高僧被幽殺,舉國嘩然。京城之內的僧尼逃命的逃命,還俗的還俗。拓跋晃因為父親臨行前授意他下達的詔書而憂思成疾,披著狐裘獨自步入空蕩蕩的佛堂。

    「愚民無識,信惑妖邪,私養師巫,挾藏讖記、陰陽、圖緯、方伎之書;又沙門之徒,假西戎虛誕,生致妖孽。非所以壹齊政化,布淳德於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於庶人,有私養沙門、師巫及金銀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過期不出,沙門身死,主人門誅。明相宣告,鹹使聞知。」

    乍看這詔書貌似尋常,細細研讀實不尋常。詔書之中所列項目一字不虛,各有所指,皆可坐實。

    所謂「私養師巫」指的自然是他和尚書韓萬德;所謂「挾藏讖記……圖緯……方伎之書」指的是劉潔、張嵩之流;所謂「陰陽」指的就是樂平戾王拓跋丕和術士董道秀。足見,父皇下此詔書絕非一時性起,心血來潮。而是其來有漸,深思熟慮的結果。

    如今玄高大師與韓尚書府上的慧崇大師皆在父皇出巡廬地的時候被幽殺,這到底是父皇臨行前的授意,還是崔浩個人的意思?辰皇叔,薛辨,奚眷等人死得可惜,多半是那日寢殿逼宮惹惱了父親。

    淒然輕笑:多年來培植的黨羽頃刻間被連根拔除,他究竟因為何事得罪了父親?莫不是因為那個女人?據說自那日之後,高嬪又重獲龍寵。而那個被他夾帶出宮的女子已在宮裡消失了多日……

    近日,高歡兒隱約覺得萬歲宣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據當差的小廝們說,大概是國中瑣事繁多御駕時而出宮巡視,鞍馬勞頓的結果。聽說四方邊部的百姓時有叛亂,可這些小事情也用不著他費力奔走啊,交給諸王子去辦不就得了?

    這不,今兒個一大早又帶著親軍出去了。馬蹄聲震天,宮門開開閉閉,弄得人心頭像爬滿了螞蟻……

    有什麼法子呢?春天是不能以巡獵為由的,只能借往來巡視的空當來這破廟裡看她一眼。馬蹄兒把山門前的石階敲得碎響,迎出門外的卻是兩名驚慌失措的奴婢。

    「人呢?」

    「啟稟萬歲,書女只說心裡悶得發慌,想出去走走,春杏和春桃兩人陪著去了水邊。」

    狼眼一翻,揚手就是一鞭子,「胡鬧!水岸濕滑,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爾等可吃罪得起?」

    兩名婢女連連磕著響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辟里啪啦落在石階上,「奴婢該死,求萬歲饒命,奴婢該死,求萬歲饒命……」

    「起來——還不帶朕去找?」

    不再噁心了,雁落羽終於又找回了遊山玩水的閒情逸致。小腹微微隆起,不過要除去寬大的羅裙才能看得到。

    這處「仙境」是她無意間發現的,澗水在此處忽然加寬,匯聚成一汪碧綠的湖面。四周的土崖上桃紅柳綠,草長鶯飛,垂柳下繫著一隻破舊的木船。架起的魚竿,竹編的魚簍,四下張望,卻不見有人垂釣。

    小心翼翼地踏上晃動的小船,低頭向濕漉漉的魚簍中張望。幾條小魚大睜著眼睛,彈動著身體,吃力地鼓動著粘連的兩腮。一念悲憫,抱起魚簍,釋放了那些在無助中等待死亡的小生命。

    「又在濫施好心了……當心腳下!」

    聽到男人一聲低喝,方才注意到身後穩健而緩慢的馬蹄聲,「稀客,什麼風兒把你吹來了?」隱隱聽得出怨恨。從前幾乎日夜相伴,突然的分離讓她感到不適應。

    「路過。」鬼才會相信每次都是順路。袍襟一抖,翻身下了馬。友善地向她伸出一隻手,「下來!船上不穩,當心跌倒。」

    「多謝你,我以為遇到了紳士。」牽著厚實的大手,顫巍巍地跳下了船。

    放縱思念,吻上她的眉心……

    良久,戀戀不捨地放她出懷,隨手扯下領側的赤金團龍紐子,丟進繫在樹下的破船,撇了撇嘴角,淡淡地解釋道,「為了你的善行。」

    「我只是可憐那些小魚,不願意她們變成餐桌上的一盆屍體。」

    「沒了那些小魚,朕擔心漁夫家裡嗷嗷待哺的妻兒會變成一屋子屍體。弱肉強食,乃是自然的定律。」

    「不一定非要吃魚嘛,可以吃點其他的東西,譬如大米。」

    「如果有其他的東西可吃,那個人興許就不會跑到這荒山野嶺來釣魚。」揚手攬上女人的削肩,「你如今也是為娘的人了。如若孩兒因為沒有足夠的奶水而大哭大鬧,你以為朕會怎麼辦?允許你繼續念佛吃素?不,朕會逼著你吃下那些『屍體』。」

    「噁心!」

    「呵,或許不用朕來逼你,你自己就會逼自己。為了你身上掉下來的寶貝,別說是吃魚,就算是吃人你都不會眨一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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