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 第二卷 第二部 第二十四章 宴會般的婚禮
    春來寒往,日月如梭。轉眼間紅杏的霜兒已經和哥哥山子一起上學了。已經花白頭髮了的成老師迎接新生的這天,看見紅杏牽了歡蹦亂跳的兩個孩子來,自己的嘴巴樂得合不攏了。他接過霜兒的小手攥著:「你媽媽好像剛剛才像你們這般大,怎麼轉眼她的兒子一下子就竄得這樣高了。霜兒,跟老師說說,你媽給你吃什麼好東西了?你的個子為什麼比別人高,頭怎麼也比別人的大?」

    紅杏聽見老師的話,忽然間感覺眼皮劇烈的跳了幾跳,她的心不安起來。不過,她相信老師是不會有惡意的。霜兒的個子確實是比他的同齡人要高一點,頭也大一些。紅杏知道這不是吃什麼的原因,霜兒無論是性格還是相貌完全遺傳了他父親的基因,連那個皮勁也像。

    當然,他爹小時候的皮勁紅杏是聽燕麥說的。燕麥哪裡知道,她口中描述的兒子,就是紅杏從小就羨慕過的那個形象。也是因為燕麥的描述和紅杏親眼所見,她才肯定,此人就是自己等了八百年的那個人。她張開了封閉已久的懷抱,承接這突然降臨的愛。哪知燃燒了自己的愛原來是假的,是帶有侮辱性的。她為自己的自做多情感到羞恥,為自己的感情被貶低感到憤怒!她恨不得咬死這個踐踏了自己感情的人。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寧願咬死自己也不會傷他一根汗毛,她帶著她的愛,帶著他的侮辱離開了她發誓要相守終生的人。她可以忍受孤獨,但她不能忍受侮辱:他可以瞧不起自己,但她不能瞧不起自己,因為她是真摯的,沒有一點的齷齪。她知道自己的身體裡埋下了一顆種子,她要讓這種子發芽生根長大。這是她今生唯一為自己辦得最得意的事。她不恨他了,她覺得他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點一點的長大。這個孩子濃縮了他的一切,她要讓他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有了他就有了奔頭,有了他就有了靠頭,有了他自己就沒白活一回,兒子永遠是屬於自己的小男子漢。

    紅杏到這個時候才承認,血緣永遠是最可信的親情。儘管自己也愛山子,可她怕嫣紅有一天會把孩子要走。更怕孩子長大了知道他不是自己親生的會離開自己。現在,她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雖然這個孩子會給自己帶來臭名,可他讓自己感到活的塌實。自己終於為自己活了一回,看見他就會想起那煙火漫天的夜晚。她相信這個孩子會遺傳他父親的基因,那是自己喜歡的基因。這樣的基因會讓他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雖然那愛的火焰像拋上天空的煙花一樣,輝煌過後,就落進了萬劫不復的黑暗。可有這個孩子在,燦爛的夜晚就不會熄滅,那是自己愛的象徵,是自己生命的延續,也是自己愛過的見證。儘管每回想起楊洋給自己聽的那段錄音就讓她冷的渾身顫抖,但她忘不了他,他已經深入到自己的骨髓裡,溶入到自己血液中,這血脈將從孩子這裡源源不斷的承接下去……

    紅杏生產霜兒的時候,燕麥在那個夜晚也熬煎了一夜,她不明白自己這麼有志氣的兒子怎麼會吃回頭草,要和哪個害死他爸爸的人結婚。至此她也明白了紅杏為什麼不辭而別的原因了。人家孩子不傻不呆的,能看不出他們之間的貓膩嗎?這個不要臉的楊洋,你以為是演戲呀,哪個檯子扎的好就跳到哪個台上唱。燕麥已經拿定了主意不接受她,你們結你們的婚,我這個家永遠也不給你開這個門!「

    燕麥生氣兒子的時候,想念起紅杏的好來。唉!這個可憐的孩子。我想盡辦法讓你和我的兒子在一起。可是,沒想到這個不爭氣的把你我都給騙了。真是兒大不由娘啊!我再怎麼喜歡你,你也不能受這委屈呀!燕麥想起自己哄紅杏住進她兒子的房間的事,感覺自己太對不起人家了。唉!一廂情願的事呀。你請人家來是有目的,人家把你當個老人看,可你都行了些什麼事呀。燕麥看得出來,紅杏是喜歡自己的兒子的,兒子好像也喜歡她。可偏偏這個楊洋作怪。一向有志氣的兒子怎麼在這個事上糊塗了,她可是害死你爸的人啊!你憑著個好女人不要,去揀個破爛女人回來。要是如了我的願的話,我現在早抱上孫子了。

    奇怪的是燕麥聽見楊洋想請紅杏來參加他們婚禮。燕麥納悶了,她仔細聽楊洋說:「我請我的全班同學都來參加我的婚禮,其中也包括紅杏,可是人家不來。」燕麥聽見這個話後吃了一驚,這個世界說大夠大的,可說小也太小了,怎麼自己喜歡的人和討厭的人竟然是同學。燕麥聽見兒子說:「她是怕你再耍移花接木這一招吧。哎,要是你那個前夫要來鬧事的話,你會不會還用對付我的那一手來對付他?」

    楊洋聽了這樣的話,也沒生氣,反而撒嬌地扯住大頭的耳朵說:「討厭!不許再提過去的事。」燕麥見不得她這個樣子,她出來把兒子拉進自己的房間,用很嚴厲的口氣說:「你要和這樣的女人結婚,老娘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了。」兒子則嬉皮笑臉地和她打哈哈:「娘,你相信您的兒子好吧?兒子心裡有數。」「有數你還和她結婚?」兒子把嘴巴湊近母親的耳朵:「不是好玩嗎?」「什麼?你、你把你的終身大事當成兒戲了?」母親追打起兒子來。兒子逃出母親的房間,躲到楊洋的身後。楊洋故意誇張的手臂攔住婆婆說:「媽,從現在開始,大頭可不光是您的兒子了,他還是我的丈夫,也是您未來孫子的父親。您打壞了他我可不願意吆。」

    「呸!一個個的都不要臉了。我可沒忘了我老頭子是怎麼死的!」楊洋見婆婆還為公公的死記恨自己,就說:「媽,上了年紀的人毛病多,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毀了。我爸爸的事不怪我,只不過是巧合罷了。」

    「滾!你這個不要臉的,你少爸媽的叫。我寧願斷子絕孫也不要你這樣的媳婦。」燕麥把要結婚的兒子和媳婦給攆出來了。楊洋見大頭頂著這樣的壓力和自己結婚,很受感動,她出來就摟住大頭的脖子說:「我這輩子再也不離開你了。」大頭笑笑說:「你看,我為了你連家也沒了,怎麼和你結婚啊?」楊洋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說:「我媽醫院裡剛分了套房子,我們去她那裡住。」大頭嘿嘿一笑說:「那可是你前夫的老爸的功勞,我們去住合適嗎?」楊洋戳了大頭一下:「瞧你,饒口令啊。我們住怎麼不合適了?我還怨他拆散了我們的好姻緣哩。要不是他的兒子死皮賴臉地追我,我能離開你嗎?」大頭刮了一下楊洋的鼻子說:「我媽罵得還真對,不要臉的小娼婦。」大頭的語氣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楊洋還是不高興了,她說:「我把心都掏給你了,你還這樣說我。」大頭瞇眼看了她一下說:「既然把家都按在你媽媽的醫院裡了,那我就出出血,把我們的婚禮辦得特別一些,讓你再揚揚名怎麼樣?」楊洋聽了高興的再次摟住大頭的脖子小雞啄米般的親起來。

    楊洋和大頭的婚禮隆重得很,他們的婚禮上不止有楊洋媽這個醫院的領導,還有政府的一些要員。如果說楊洋的第一次婚禮轟動了全城的話,那麼她這第二次婚禮可是在這個水城裡投下了顆重量級的炮彈。這不僅是因為來參加婚禮的要員中有更高一層的領導,他們還請來了有名的歌唱家為他們的婚禮增光添彩。這在水城還是首屈一指。

    楊洋媽感到榮耀的同時也感到了難堪。她被重用是受人家方濤的老爸照顧,現在自己還享受著人家給自己帶來的優越,女兒就和人家離婚了。離就離吧,沒想到她又舊事重提,和那個大頭結婚。做父母的也做不了主,任女兒折騰。雖然婚禮一次比一次盛大,但這是婚禮,不是晚會,人家說什麼的沒有?有的說楊洋就是本事大,老公可以當球踢,看哪個門大往哪個門裡進……也有人說自己養了一個閨女,可頂好幾個用,女婿一個比一個有本事的……這話聽起來是誇獎,可細琢磨人家是把唾沫吐到自己臉上了。

    可偏偏楊洋和大頭還要住自己剛分到手的房子,這不是給自己頭上扣屎盆子嘛!那可是人家方濤爸給自己爭取來的房子,全醫院的人都知道這個事。

    在楊洋的婚禮上,不光楊洋媽難堪,醫院的領導給他們主持婚禮也是渾身不自在。因為楊洋的前任公爹就坐在貴賓席上。本來這樣的尷尬可以避免,身為分管領導的老公公怎麼可能去參加前兒媳的婚禮哪?可自己的上司來了,點名要他陪,他能不來嗎?整個婚禮,楊洋前公爹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不知就裡的老上級問:「你肚子疼嗎?」他搖搖頭。「那你這笑怎麼這樣僵?放鬆一下,看新郎多帥,他可是我們市有名的企業家,他和我可算是忘年交了。這樣的青年才俊可是少有啊!」「那是那是……」楊洋前公爹這樣應付著,心裡罵個不停:他媽的,真是有錢就能使磨推鬼,這小子是拿錢耍我呀!「

    本來就是演員的楊洋在這樣的晚會般的婚禮上盡顯自己的風采,她不甘落後地和大歌星你方唱罷我登台,真讓人分不清是婚禮還是晚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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