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邪神 第3卷 第五十四章 分筋錯脈難消受 美人芳心暗自羞
    三人邊說邊走,臨近中午時分,便見前方遠遠現出一處村落。

    村莊不大,臨近官道,只幾十戶人家,稀稀落落在散落在半山坡上。

    挨著官道的人家,房前掛著紅色的幌子,顯示是一處小飯店。

    楚天三人正要去往小店用些酒飯,此際,便聽如雪悄聲道:「相公,後面一直跟著一人,自荊門至此,幾乎形影不離,不知相公察覺否?」

    楚天詭秘一笑,道:「相公我焉能不知,前日與司徒艷吃酒時他便在酒樓中,並一直跟隨我等到得客棧,乃是武當門人!」

    「老爺,他跟隨我等,究竟是何目的?」慕容馥問道。

    「呵呵,見你機靈,卻如此笨拙,你問老爺,老爺我問得誰去!」遭楚天搶白,慕容馥一陣羞愧,扭頭看望他處,再不言語。

    楚天拉過慕容馥,對如雪道:「我三人徑往林中而去,到得邊緣,你便將此人捉來,一問便知。」

    未等如雪答覆,慕容馥急道:「老爺,這些小事,我去辦來。」

    楚天與如雪對望一眼,道:「那我與如雪便在此向林中兩里處等候!」

    慕容馥見楚天應允自己去捉那跟隨之人,心中歡喜,這多時日,雖是殺了幾人,卻是血腥恐怖。見今日有如此捉狎之事,自告奮勇,搶先疾走,快速拐入林中,倏然不見。

    楚天見慕容馥身法如此快捷,亦是微微一怔,想不到慕容馥功力已如此高強,想到先前擔心之語,內中不由暗笑,輕輕搖搖頭,與如雪緩緩隱入密林之中。

    後面跟隨之人便是武當三代弟子萬峰。自荊門始,一直緊緊相隨,臨行時蔣嫣容讓其帶上幾人,亦好有個照應,但萬峰卻以容易暴露行藏婉拒,蔣嫣容只好由他。萬峰每日將楚天三人行止以信鴿傳遞,因而楚天等人行蹤俱在蔣嫣容之掌握之中。

    這萬峰甚是機靈,一路上變換身形,遠遠跟隨,尋常之人確不易發覺。一路上萬峰見楚天三人並未發現自己跟蹤,心中尚美滋滋的興奮,第一次遊歷江湖便這般有趣,心中樂不可支,再也不想回到武當山去過那日日枯燥的生活。

    此時,萬峰見楚天三人漸漸走向密林,不知楚天意欲何為,急忙縱身沿著林木邊緣悄悄而行。

    許是緊張之故,腳下踩到一條枯枝,卡吧一聲,傳出老遠,不由低頭一看,心中一陣慌亂,待穩定心神,抬頭一看,不由一怔:前面三人已失去蹤影,這一驚非同小可,如跟丟了,那美麗的師叔如何能答應,豈不要挨上二十板子。

    心中急迫,便要起身。猛然,就覺得腦後一陣熱風吹來,萬峰倏然一驚,這大冷天兒,哪來的熱風,不由回頭張望。

    除了空曠的官道,茂密的森林,任何東西也沒有,心中驚悸當口,又是一口熱風吹來,直入耳際,萬峰此時方才恐懼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急速轉頭四顧,卻依然毫無所見。

    心中驚懼,豎起耳朵仔細靜聽,除了山風吹拂,哪來的熱風。而當心神稍微平靜之時,便覺耳輪微微刺痛,一聲輕微的響聲,腳面落下一段小小的樹枝,這一下,萬峰心神巨震,驚恐萬狀,白日裡出鬼了,想到此,媽呀一聲,拔腿就跑。

    但雙腳未邁出兩步,便覺腦後一麻,眼前一黑,頓時失去知覺。

    林中一處方圓尋丈的空地,楚天與二女盤坐在巨石之上,腳下是慕容馥剛剛擒來的依然未醒的萬峰。

    楚天笑道:「想不到馥丫頭辦事如此麻利,只片刻便將此人捉來,老爺我替你記上一功,待閒暇時再做獎賞!」

    「老爺,捉來此人不費吹灰之力,但老爺如何賞賜奴家?」

    「呵呵,老爺我這賞賜,便是讓你上天!」

    「去,老爺又不正經,奴家幾時要老爺這種賞賜!」

    「也好,如你不要,日後我只賞賜如雪便了!」

    慕容馥左右說得不是,掄起粉拳打向楚天。楚天伸手一擋,笑道:「老爺答應與你,你如何這般粉拳相向,呵呵,算了,你要便要,不要便不要,隨你之意如何?」

    慕容馥這才裝假嗔怒,靠在楚天懷裡嬌羞不止,看著萬峰,對楚天道:「此人如何處理?」

    楚天親了一下慕容馥,笑道:「不知你與如雪將那分筋錯脈手法學得如何,如學得幾成,便由你二人盤問?」

    「奴家與如雪姐姐已學得八九不離十,但覺這手法太過恐怖,如何下得手去!」

    「殺人能下手,用個手段便又心存慈悲起來,不知你們女子平日裡都做何想法,手法雖有些狠辣,但又不至有性命之憂,所懼何來?」

    「那那那,那便由姐姐先來!」

    如雪笑道:「人是你捉來的,便由妹妹先來!」

    二人相互推讓,俱是高風亮節,謙讓有加。最後楚天道:「不怪師尊言說,女子就是難纏,要非要,想非想,做非做,患得患失,捉摸不定,唉,還是相公老爺我來吧!」

    慕容馥聽罷,騰地起身,忙道:「讓奴家來!」

    楚天心中暗笑,用此激將之法,果然奏效。隨開口道:「分筋錯脈手法要分層次,非是一齊點上多處大穴,先時亦可只點上一處或若干處穴道即可,如不奏效,再逐漸加多!」

    慕容馥一聽,頓時興奮異常,道:「老爺教給奴家與姐姐的絕技總是說一半留一半,弄得奴家茫然無措!」乜斜一眼楚天後,隨手便拍開萬峰昏穴。

    萬峰乍一睜眼,見楚天三人俱在面前,不由一怔,隨即是惶恐不安,驚懼萬分,不知三人如何處置。

    慕容馥盯著萬峰道:「本姑娘問你,你要照實說來,如有半句虛言,便讓你享受那分筋錯脈的萬般痛苦!」

    萬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黃臉婆,心念急轉,心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應付一下,再看後事如何。思慮甫畢,開口道:「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將本道士捉來,便是你等說了算,想問便問,本道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呵呵。」慕容馥聽罷,一陣大笑,楚天二人亦笑出聲來。慕容馥現在這樣貌居然仍能被人說成是貌若天仙,豈不笑掉大牙。

    此際,便聽慕容馥笑道:「痛快,但見你油嘴滑舌,亦不會吐露多少真言,本姑娘可有言在先,如你有一絲虛假,管叫你嘗到天下最慘厲的酷刑,你可聽好?」

    萬峰一眨機靈的大眼,道:「本道士雖是有些多言,但句句真言,煩請姑娘問話!」

    慕容馥一喜,連珠炮般地道:「你是何人,自哪裡來,何門何派,所來為何,究竟有何目的,是誰指使……」

    「姑娘,你能否一句一句地問,本道士雖忠厚老實,心地良善,為人耿直,言語直爽,但記性不是很好,一次說得這多,本道士實在記不住!」

    「咯咯咯。」慕容馥笑得快出眼淚,口中道:「你這小雜毛,言語甚是有趣,本姑娘便按你所說,一句一句地問!」

    「你是何人?」

    「本道士名諱喚作萬峰。」

    「自哪裡來?」

    「自荊門而來。」

    「何門何派?」

    「武當,三代弟子。」

    「所為何來?」

    「跟蹤而來。」

    「究竟有何目的?」

    「沒有目的。」

    「是誰指使?」

    「沒人指使。」

    「呵呵,你還算爽快,前些問題答覆得倒是不錯,只是後面幾個問題,本姑娘不甚滿意,小雜毛,你不再考慮考慮?」慕容馥眼中含笑,望著萬峰道。

    萬峰眼中狡黠的目光一閃,道:「實不相瞞姑娘,本道士句句實言,如有虛言,願承受天打雷劈,不得善終!」

    慕容馥依然笑容滿面,邪笑道:「你真的願意被天打雷劈?」

    萬峰眼色有些惶恐,但仍裝作坦然地道:「本道士問心無愧,心神空明,一塵不染,光明磊落,怎會遭受天打雷劈!」

    「咯咯。」慕容馥甚是高興,笑意更加詭異,道:「天打雷劈倒是不可遇求,可這分筋錯脈卻要比天打雷劈慘厲得多,你可願意承受?」

    萬峰漸漸有些不安,恐懼慢慢襲上心頭,面色已不再從容,道:「本道士實不知姑娘所說為何意,姑娘所問,本道士句句如實相告,況且本道士只是跟隨,亦不至於承受那什麼分筋錯脈的痛苦,不知分筋錯脈為何物?」

    「如你再不言說實話,分筋錯脈的好處你立時便可享受,如何?」

    「即使享受亦是無法,本道士話已如此,再無其他。」

    「你這小雜毛甚是奸猾,咯咯,等你喊饒命之時,本姑娘再問不遲!」說罷,抬起右手,半舉空中,又道:「真沒其他言語了?」

    「確實沒有!」

    「那便怪不得本姑娘了。」說罷,忽然想起楚天對待嚴護法情形,對楚天道:「老爺,這分筋錯脈手法下去,真的如殺豬一般的嗥叫嗎?」

    楚天見慕容馥孩子心性,貪玩起來,便笑道:「確是如此,刺耳難聽,聽之夜間再難睡得安穩,還是不聽的好!」

    「真的那樣?本姑娘卻是疑信參半,不若試試!」

    說罷,但見慕容馥手掌迅疾拍向萬峰胸前背後天突、膻中、闕陰俞、膈俞四處大穴。就見萬峰面色迅速變紅,快似豬肝色,啊地一聲慘叫出口,身體便倒在地上不止地翻滾起來。叫聲淒慘絕倫,身體抽搐不止,雙目漸漸血紅,睜得大大的,眼球似要凸出眶外。淒厲的慘嚎刺耳尖厲,聽得二女眉頭緊蹙,心神震盪不已。

    萬峰開始時尚在堅持,緊緊過了片刻,口中已冒出白沫,面色已呈黑紅青紫,身體已捲縮成一團。顯然是經脈震顫,氣血逆行,忍著無比的痛楚,勉強擺擺手掌。

    慕容馥看得是心驚肉跳,直到萬峰擺手,方才一愣,伸手急速拍開四處大穴。穴道解開,萬峰殺豬般的慘叫漸漸停息,胸腹劇烈地起伏,急速喘息,充血的大眼睛驚恐地望著表情平靜的楚天與回復嬉笑神情的二女。

    「咯咯,小雜毛,滋味如何?」

    萬峰手扶著胸腹,掙扎坐起身子,擦去嘴角的白沫,面色漸漸轉成正常,想著剛才非人般的慘痛,心神猶自驚震,忙道:「滋味不是很好受」

    「呵呵,要不要再試試?」

    萬峰連連擺手:「不用再試,這……這……這舒服的滋味享受一次足矣,真讓人難以消受。」

    「呵呵,想不到剛解開大穴,你便又頑皮起來,適才本姑娘只點了四處大穴,尚有八處大穴未曾點到,滋味更是好受萬分,你真的不再試試了?」

    「不不不,本道士再不用試,姑娘千萬別再客氣!」

    「那你是願意說些什麼了?」

    萬峰眼球嘰哩咕嚕地轉個不停,良久方笑嘻嘻地道:「美人姑娘,方纔你所問都是何事,本道士有些忘了?」

    「咯咯。」慕容馥一陣嬌笑,做勢又欲拍向萬峰。

    只嚇得萬峰急忙擺手道:「別別別,本道士想起來了。」說罷,愁眉不展,一臉無奈,道:「師叔啊師叔,弟子實在消受不起那勞什子分筋錯脈,秘密恐怕是保不住了,對不起師叔,弟子亦是無奈,師叔你千萬別嫉恨弟子,下次弟子一定替你辦好他事,請師叔寬宥弟子吧,弟子……」

    說到此處,慕容馥的一雙小手已快拍向身體,「慢慢慢,我說,我說!」喘口氣又道:「我受師叔之命跟隨你等,說起我師叔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鼎鼎大名,如雷貫耳,貌若天仙,男女共慕,天下英雄無不為之神魂顛倒,夜不能寐,茶飯不思,輾轉反側,必欲巴結、討好、獻媚方才心甘,我那……」

    說到此,便聽如雪一陣大笑:「相公,這小道士真個是油嘴滑舌,武當怎會有如此頑皮刁鑽的弟子,實是讓人難以忍受。」

    「哈哈。」楚天亦是開懷大笑:「這小道士甚是有趣,十三、四歲的年紀便如此頑皮,再大些將如何了得。」

    慕容馥亦是忍俊不禁,笑聲出口:「小雜毛,你師叔一個道士,如何貌若天仙?」

    萬峰眼珠一轉:「我師叔非但貌若天仙,更是聰明絕頂,玉潔冰清,人見人愛,江湖傳聞那什麼天下第一美女小仙尹如雪、大仙柳如煙、慕容山莊的慕容馥、天幻宮的司徒艷、傳說中的華玲玲以及京師煙雨樓的秦素卿,這些美女本道士未曾見過,不過,我師叔確是美得不能再美,好得不能再好,據本道士猜想,這些美女也許是徒有虛名而已,哪及得上我師叔!」

    如雪聽聞萬峰誇讚自己,將自己譽為天下第一美女,心中喜悅,不由看一眼楚天,眼中儘是得意之色。

    慕容馥見萬峰所說的美女之中尚把自己也排了進去,心中暗自高興,不由喜道:「你個小小道士,如何知曉這多美女,看來武當亦是經常談論風花雪月之地啊!」

    「哪裡,這些只是本道士近些時日聽聞的,非是派中人所談!」萬峰糾正道。

    「哈哈,你這小道士,出道江湖不聽別的,偏要聽聞這些,足見你人小鬼大,色心不小,將來必是淫褻之徒。」

    「本道士只是言語多些,並無色心,美人姑娘切不可言說本道士好色,本道士就是有那色心,現今尚小,亦不可為之!」

    「哈哈,說漏嘴了,本姑娘眼裡不揉沙子,快說,你師叔是哪個,如何派你來,究竟有何意圖?」

    「姑娘,你可站穩,本道士說出師叔名諱,怕是你承受不住!」

    「真是廢話連篇,快快說出!」

    萬峰這才稍斂嬉笑神態,一字一頓地道:「本道士的師叔便是人見人愛,武功超群,貌若天仙,享譽天下,聲名遠播……江湖人稱越女慧劍的蔣嫣容!」

    楚天三人一聽,不由心中釋然,對「越女慧劍」蔣嫣容均見過兩面,卻如萬峰所言,「越女慧劍」蔣嫣容嬌艷的姿容不輸於任何一位美女。三人表情依舊,並未有多少吃驚的神態。

    萬峰見三人神色無一絲一毫的變化,不由急道:「你等未聽聞我師叔越女慧劍蔣嫣容?」

    「呵呵,你師叔我等見是見過,確如你所說的那般美麗,但武功超群,享譽天下,聲名遠播卻未聽聞,這些是你所胡謅吧?」

    「我武當屹立江湖數百年,人才輩出,任是哪一個放眼江湖皆算是英雄豪傑,何況我師叔在門中若論武功雖並非絕頂,但於江湖中亦可算作頂級高手,功蓋天下,威震江湖。」

    「哈哈哈。」如雪與慕容馥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楚天亦是輕輕微笑,面帶無奈與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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