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巫 第2卷 第75說 淒美史話(三)
    地上一片狼藉,香芋公主的衣物混雜著父親的衣裳灑落一地,一身強壯的肌肉橫壓上去,公主有些喘不過氣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族長一眼就看傻了,呆立在當場,玲瓏兒一陣興奮,歡快地朝閣樓上奔去。伴隨著「登登登」的腳步聲,玲瓏兒張狂地笑道:「怎麼樣了?讓我逮著證據了吧?這個老東西,我一眼就看出不是什麼好東西!」

    臨沂哇一拳砸在柱子上,悶哼一聲:「真是條不長眼睛的惡狗,逮誰咬誰!」

    驛瑪王子木訥地望著這一切,這可如何是好?虧自己十八般武藝,如今卻也奈何不了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玲瓏兒。族長咆哮道:「混賬!都是混賬東西,混賬東西!啊~」

    香芋公主使勁推攘著父親,奈何自己身為女兒身,有氣無力,硬生生推了五六下,父親那鋼鐵一般的身子還是未移動半點。

    族長癱軟下來,靠著閣樓的門檻,呆呆地望著半空,反覆著:「混賬東西啊,混賬東西!」

    驛瑪王子趕緊跑步前去閣樓,剛到門邊,族長忽地四肢僵硬,臉色泛白,口吐白沫,「撲騰撲騰」地全身開始抽筋。驛瑪王子扶著她,大叫道:「胯依諾叔叔,胯依諾叔叔……」

    香芋公主嗚咽道:「強子,你這是作甚?為何這般?為何這般啊?!」

    祭師的舉動更誇張了,每一陣下去,都直指穴位,父親宛如行屍走肉一般,每一個動作機械地舉止著。身體很沉,比平時沉了許多,至少三倍。公主推不動,嗚嗚第哭著,憋了好長一口氣,歎道:「王兄快來幫我啊。」

    聲音雖小,驛瑪王子還是聽到了,先前「啪嗒啪嗒」的拍打聲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懷中的叔父已經快不行了,身子抽得更嚴重了,驛瑪王子大叫道:「臨沂哇,傳,傳行醫。」

    行醫很快來了,臨沂哇衝上樓,扶著族長,驛瑪王子朝屋子裡奔去。珍珠串成的門簾嘩啦啦直響,驛瑪王子的身影一閃即過。像得了失心瘋一般,狂亂地吼叫著,伸手去拉扯我的父親:「起來!你給我起來!」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公主,她是公主!你這麼做是再犯罪,是在往火坑裡跳啊~」驛瑪王子拖布動,嗚咽道。

    另一邊,祭師瘋狂地笑著,「哈哈」的笑聲迴盪在小屋子裡。「我要讓你死,我要讓你被黔西冷世人的口水唾沫死!」

    銀針,再一次扎向虎口處。

    「哈哈哈,來,寶貝兒,再給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響聲,驛瑪王子的臉上霎時立顯五條大大的手指影。

    父親呆滯地站立著,宛如一個機器人一般,等待下一道輸入的命令。

    趁著這個空檔,香芋公主飛快地站立起來,呆呆地盯住眼前的這個男人,發了瘋一般地朝外奔去。身後,一大群侍衛喊叫著「公主,公主!」公主衣衫不整,腳掌裸露著,飛快地朝大山上奔去。

    天空,忽地飄起了大雪,這是六月的天氣,雪灑落下來,十分清爽。眾人追著,不敢太快,公主的腳掌上劃出不少口子,鮮血灑了一路,把白皚皚的雪地畫出一條長長的血河。侍衛們半跟著,因為公主衣衫不整,黔西冷人的眼裡,即使看上一眼,那女人,這輩子便是跟定你了。但是公主,是不能看的,即使這類情況,也不能,絕對不能!輕則挖去雙眼,重則誅滅家人!

    「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祭師瘋狂地舞蹈著自己的雙手,香爐在屋子裡焚燒,煙霧瀰漫了整個屋子,有些嗆人。祭師瘋狂地舞蹈著,腦袋搖晃著,咿咿呀呀地念叨著,享受著煙霧的熏繞,享受著此刻的勝利者心境。

    祭師沉悶地咳著,嘶啞地吼道:「黔西冷是我的,黔西冷是我巫善存餒一個人的!女人,我的,財寶,我的!」

    半刻鐘在人們慌亂中悄然逝過,父親清醒過來,眨巴著眼睛望著死死抱住自己的驛瑪王子,愣道:「驛瑪兄,你為何這般?」

    驛瑪王子先是一驚,繼而大喜,趕忙放開雙手,道:「強兄,您醒了?」

    「我這是怎麼了?外面在吵鬧什麼?」望著這陌生的屋子,父親驚叫道:「這是那裡?你的屋子,驛瑪兄,為何佈置得如此秀麗?」

    「強兄,你闖大禍了。當下快跑吧!」驛瑪王子束手無策,當下不多解釋,拉起父親的雙手,急急朝外奔去。

    「這是那裡?我闖什麼禍了?」父親邊跑不解道,出於對自己兄弟的信任,父親還是跟著驛瑪王子的步子奔跑著。

    「這裡是香芋公主的寢宮——香芋樓!」

    如雷驚耳般,父親傻了,腦子轟地就砸開了。愣聲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怎麼會在這裡?該死的,我怎麼會在這裡呢?」

    「先別問了,快跑吧,再慢些,我怕我們就走不了了!」驛瑪王子拖著父親僵硬的身子,扎入那深深的大山,雪愈下愈大,狂亂的大風嘶聲力竭般刮著,鵝毛大雪呼嘯而至,樹木呼啦啦地響著,整個山野,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淹沒其中,那白色的霧氣纏繞著整個林叢,世界,一下慘白,猶如無人的世界,慘白,宛如黔西冷人的心……

    「後來怎麼樣了呢?」我急切地問道。

    「我不知道了,強哥就提及幾次,都是再醉酒的時候,往往是說著說著便昏睡過去。」陳教授無奈道。

    這我倒是清楚的,早年父親也總是這樣,告訴我什麼事,都是再醉酒之後,才一吐為快。這段故事,或許對他的傷及太深,以至於那麼沒日沒夜的醉酒。我歎道:「可惜了,可惜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琢磨了很久,我終究是老了,聯繫不起來,這山——思香芋,我怎麼就沒想到那就是黔西冷的公主思香芋。」陳教授歎道:「唉,我是老了。我告訴您這些,只是希望能對您有所幫助。現在的形式,對我們子傑組愈來愈不利了。少主,強哥拜託我和洪先生的事,怕是沒能力再繼續完成了。」

    我正思慮剛剛那段感人肺腑的故事,忽聽陳老爺子如此歎氣,疑惑道:「陳老爺子,您是知道的,關於父親的事,我知道得並不多。如果您還有其他什麼事,我希望您能不對我隱瞞。」

    「唉,事也至此,老朽再隱瞞下去,也是徒勞了。」陳教授歎道:「洪老昨天還跟我商量來著,說這事兒還是隔些日子,待您身體康復了些,再告訴您吧。但我知道,這個使命,我們是永遠也沒辦法完成了。」

    望著陳教授一臉失望的神色,我深深的感觸到,陳老爺子對子傑組的忠心!試探著問道:「父親到底對你們有什麼密令?如今子傑組生死關頭,我也不是那種計較個人得失、自私自利之人。但父親莫名消失一案,

    我要不查出個水落石出,怎能對得住自己的良心?!」

    「少主,老朽我不是有心瞞你。」陳教授摸著自己的額頭,半笑道:「唉,老了,不中用了。您看這皺紋,一摸一大把啊~」

    「那裡?陳老爺子長命百歲,這皺紋爬滿證明人生經歷豐富嘛。」我打著哈哈,心裡在想,父親到底有多少秘密在子傑組不為人所知?

    「長命百歲,呵呵,想當年我們兄弟幾個喝酒時,都祝大哥萬壽無疆,萬壽無疆,卻不料還是先去了。」陳教授歎道:「人總有一死,只是看怎麼死罷了。魯迅說過的,泰山和鴻毛之間就跟天才和瘋子一樣,有時僅僅是那麼一線之差。可惜了可惜了,神燈的秘密怕是要塵封歷史了。」

    我當下一驚,這神燈到底有何秘密,正欲出言相詢,又聽陳教授繼續歎道:「第三隻眼啊第三隻眼,這『神燈』是不是破解你的唯一方法?」……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