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魔情錄 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五集 第九章
    陶晶等三老聽到聲音都走了出來見夜寒神色慌張地叫喚連忙走到他身邊。

    「夜大人出甚麼事了?」

    「姑娘的傷口又裂開了痛得很厲害。」

    「這個孩子怎麼不好好休養呢?」陶晶氣急敗壞地走到床邊見紫如疼得滿頭大汗面無血色樣子十分虛弱心疼極了。

    紫如咬著牙關勉強笑了笑。

    「這麼重的傷好不容易才好了一點現在傷口又開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呀!」陶晶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

    「讓我看看。」冰離走到床邊拉起紫如的手號了陣脈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脈象弱了許多情緒不能再有波折了不然會有性命之憂。」

    陶晶臉色煞白催道:「親家快用藥吧!」

    「嗯!交給我吧!」

    葉君行拉著滿面驚慌的夜寒走出屋子憂心忡忡地問道:「她怎麼會這樣?」

    夜寒自責地道:「夫人不肯回來一定要打仗我擔心出事所以找紫如姑娘商議事情沒想到引了她的傷勢唉我不該這麼魯莽。」

    紫如昏昏沉沉中突然想起了葉歆的信奮力喚道:「快快把大人的信送往懸河城。」

    聲音很細只有陶晶聽到了她連忙喚道:「紫如說把大人的信送到懸河城。」

    夜寒眼睛一亮喜道:「對呀有大人的信就可阻止他們我現在就趕往懸河城。」

    葉君行想起了凝心連聲道:「我找人送去比你更快。」

    夜寒將信將疑地望著老邁的葉君行詫異地問道:「您有人去?」

    葉君行點頭道:「放心吧一定比你快得多而且那人與柔兒認識比你更有說服力。」

    夜寒雖然心中懷疑但見葉君行如此自信點頭道:「既然老太爺有辦法一切就聽從您的吩咐。」

    葉君行不敢怠慢急步走進書房。

    凝心一直在此修煉見他進來好奇地問道:「出甚麼事了?」

    葉君行神色凝重地道:「姑娘柔兒她不肯撤兵所以我想請你立即趕到懸河城把歆兒的信交給柔兒免得她一錯再錯。」

    凝心愣愣地問道:「不撤兵有問題嗎?」

    葉君行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不過歆兒在信上要我們制止柔兒的報仇舉動所以我想其中一定有問題。」

    「嗯!我明白了我現在就起程。」凝心找出書信小心翼翼地揣在懷中。

    「懸河在正西方在懸河走廊的出口處。」

    「嗯!」聲音未落凝心的身影就消失在空氣之中。

    此時的懸河城又經過了兩場戰鬥然而這兩次的戰鬥都是以肅州軍的勝利告終初戰失利的陰雲被一掃而空士氣也提升至高點。

    中軍帳中一片歡慶黃延功等將領更是相信這一戰能勝。冰柔似乎看到了希望她的心情卻越來越焦急那是一種對復仇的焦急心情迫使她不斷地要求黃延功等人把戰鬥提升至決戰的層面而不是小勝。

    周大牛拍著胸脯道:「既然我軍士兵大勝不如明日黎明之時全面出擊趁敵軍不備一舉殲滅。」

    冰柔喜道:「這樣最好只是別讓紅烈跑了。」

    黃延功哈哈笑道:「放心吧他一定跑不掉。」

    狼牙對鐵涼的仇恨並不比冰柔少但他較為謹慎提醒道:「懸河城至關重要我們是不是謹慎一些?」

    「也好!」黃延功掃了五名總兵一眼最後盯著林子雲道:「林總兵你帶五千留城。」

    林子雲雖然不情願但只好領命。

    黃延功含笑道:「大家回去休息吧!三更起床四更造飯五更出擊夫人就留在這裡等我們把紅烈抓回來。」

    「是!」眾將都很興奮笑吟吟地離開了中軍帳。

    冰柔梳洗完畢也上床休息由於內心充滿了期盼和興奮所以翻來覆去直到二更才沉沉入睡好夢正圓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了呼喚聲。

    「冰妹妹醒醒!」

    冰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矇矓中看到一雙寶石般的眸子心中猛的一驚騰的坐了起來卻現是凝心臉色微變驚問道:「凝姐姐你怎麼來了?相公也來了嗎?」

    凝心搖了搖頭道:「他還沒有回肅州。」

    冰柔的反應很奇怪雖然臉上有失望之色但眼神中卻有一絲慶幸。

    凝心掏出書信遞給冰柔道:「這是歆弟的信你看看吧!」

    冰柔欣喜地接下書信然而當她抽出信紙時卻猶豫了愣了半天又把信紙推回信封之中問道:「還有甚麼事嗎?」

    凝心見她居然不看信不禁有些好奇道:「這是歆弟給你的信好像是要你撤兵這一戰聽說會有莫大的影響。」

    「這次我不能聽從相公的安排我一定要為娘報仇而且現在勝利就在眼前絕不能放棄相公回來後我會向他請罪。」冰柔把信抱在胸前俏臉上露出一絲歉疚之意。

    凝心呆了一呆驚問道:「你真的連歆弟的意思都不理?」

    「等他回來一切就晚了。」冰柔噘著嘴幽怨地搖了搖頭。

    「為甚麼?」

    冰柔垂下頭喃喃地道:「他不會讓我報仇所以我要在他回來之前報仇。」

    凝心從她的言語之中聽出了她對葉歆的不信任心頭一陣不快勸道:「他怎麼會不讓你報仇呢?你不要胡猜。」

    冰柔搖頭道:「我知道他一定會阻止我這封信也一定是要阻止我報仇但是我不能等娘的仇一定要報。」

    凝心看著她堅定的神態霎時間不知道如何勸阻微微歎了口氣道:「歆弟不知道會怎麼想?」

    冰柔堅毅地道:「等我殺了紅烈就算相公要我賠命也行。」

    「他絕不會傷你一根頭。」凝心輕歎道:「可是他會傷他自己。」

    冰柔再次低下了頭輕輕地道:「就算死我也陪他一起。」

    凝心沉默了片刻道:「我來的時候歆弟說如果你不聽勸說要我把你帶到他的身邊去。」

    冰柔臉色大變她知道凝心的實力就連葉歆也望塵莫及何況是她頓時驚慌失措叫道:「我不要離開我要報仇。」

    「可是──」

    冰柔撲到凝心的懷中聲淚俱下的懇求道:「凝姐姐我娘死的好慘啊!滿身是血你要是見了也會一樣傷心我如果不為娘報仇我娘會死不瞑目的難道我為娘報仇也錯了嗎?」

    凝心為難地看著她苦笑道:「可是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冰柔忽道:「姐姐不如你幫我把紅烈抓來我報了仇就可以回去了。」

    凝心大驚失色連忙擺手道:「我不能做這種事。」

    「既然如此就讓我去報仇吧!」

    凝心從未感到如此為難。

    此時城外突然傳來了殺聲冰柔頓時鎮定了下來含笑道:「凝姐姐戰鬥已經開始你快回去吧等我報了仇就回去。」

    凝心搖頭道:「我要保護你的安全。」

    「也好姐姐就等著和我一起慶祝吧!」冰柔嫣然一笑彷彿看到了勝利在向她招手。

    正當懸河城外戰火紛飛的時候葉歆也踏上前往肅州的道路。恭城前往臥牛城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從平安州上銀州經嘎山城折向西行另一條路過平安州到昌州北部經龍口關北行。

    由於昌州的屈復清在向東擴而平安州又有戰事所以葉歆選擇了前往依蘭河谷以及嘎山城的路線順便巡視一下肅州東面的軍務和政務。

    其實這條路上也並不太平曠國雄的勢力由於受到蘇劍豪大軍的壓制已經逐步退往雙龍城而其他的勢力懾於蘇劍豪的軍力和氣勢紛紛退縮因此平安州的一段路可能會遇上蘇劍豪的軍隊無論是葉歆還是玉霞公主都會引來蘇軍的注意。

    而進入銀州之後領著四萬士兵在草原上獨立的高虎與他有舊恨暴露了身份也會引來麻煩。因此葉歆沒有帶任何士兵隨行的除了玉霞公主的十二名女侍官之外還有魏劭帶領的五十幾名河幫弟子都打扮成趕路的行商。

    這一行人走得很小心魏劭的河幫弟子分成幾組像是車輪一樣在車隊的前方滾動著不斷地為葉歆送來所經城鎮的情報包括駐軍的數目、戰爭的可能性、地方勢力、私人武裝力量的活動等等可謂十分詳盡因此葉歆才能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料來決定行走的時間、路線和方式。

    寒風呼呼地從懸河城上空吹過帶動著漫天的雪花輕輕地飄舞又慢慢地飄落將大地染得一片潔白。就在這片白色之下無數肅州士兵的屍體靜靜地躺著周圍是結冰的血漬。上天似乎不忍心讓他們暴屍荒野因而用它最美麗的雪花遮去了一切只有那高高豎起的斷槍長刀還殘留著一絲殺氣。

    懸河之戰在風雪之中結束了帶給肅州大軍的是死亡和傷痛懸河城像是被父母扔下的孩童瑟縮在暴雪之下無助地望著揮舞長槍大刀的新主人等待著新的命運。

    然而這些新主人並不滿足狂風暴雪阻擋不了他們對敵人的殺心奔馬在長嘶戰士在吶喊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在懸河走廊之中迴盪像是死神的咆哮山神的憤怒。

    「殺啊!奪下臥牛城!」

    長長的奔馬群中一位身披帥袍的將軍正揮舞手中的長刀吶喊著向前方衝去此人就是紅烈。他從未像現在一樣高興強烈的興奮感填充了他的腦海三萬鐵騎在他的指揮下一路殺入懸河走廊向臥牛城逼去。

    這一戰他把驕傲的肅州兵擠牛奶似的吸入了廣闊的草原再用優勢兵力困住其中幾個主力軍團從而襲取了只有五千人把守的懸河城。若不是狼牙在鐵涼軍攻佔懸河城之時衝入城中並成功控制了懸河城的東西兩門使友軍向西撤走肅州的數萬兵馬將會被鐵涼隔在懸河城以西成為草原上遊蕩的孤軍。

    鐵涼軍的士氣提升到最高點以往攻打懸河城失敗的經歷使他們都覺得胸中藏著口氣吐不出來此時一切怨氣怒氣都一掃而空因為他們是勝利者。

    懸河走廊的五個縣城在鐵涼大軍的鐵蹄下失陷了肅州兵只顧著逃亡沒有人想著如何在狹小的懸河走廊之中堵住敵人的進攻。狼牙等人雖然想戰但大軍已經潰敗而敵軍又來勢洶洶根本沒有機會重整軍力回師再戰。

    漸漸地懸河走廊的出口展現在追兵和逃兵的面前這是鐵涼人百年來第一次踏上天馬草原的邊界每個人的心中都像是著了火似的沸騰了。

    「衝啊!臥牛城就在前方!」紅烈內心的興奮可以用火山爆來形容滿面紅光胯下的戰馬也像是飛起來似的。

    突然鐵涼大軍的左側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殺聲在呼呼風聲的伴奏下顯得格外雄壯有力彷彿有千軍萬馬從天而降。

    「有伏兵!」

    風雪中樸哲一馬當先如同巨神般衝入了驚慌失措的鐵涼軍中彎彎的馬刀像是死神的鐮刀帶起了鮮血和慘嚎。

    「兄弟們用你們的馬刀宰了面前這群等死的綿羊吧!」

    兩萬策馬舞刀的草原漢子如同滿山遍野的惡狼追逐著他們的獵物他們毫不介意出刀的角色和力量只要看到身穿盔甲的人他們就會興奮地舞起馬刀狠狠地劈下去。

    鮮血染紅了雪地就像冬日的寒梅點綴著銀白色的世界但此刻沒有人有心情去感受這艷麗的紅色因為他們的眼中只看到殺戮和死亡。

    鐵涼大軍的左翼被鋒利的狼牙撕裂了……

    戰場的變化讓正在興頭上的紅烈勃然失色赫然勒停了戰馬厲色道:「行令下去行軍度放緩快去查明生了甚麼事。」

    不到片刻一名小卒氣急敗壞的來到他的面前稟道:「大事不好左側有伏兵殺出不計其數就像雪花一樣而且全是騎兵我們的側翼被撕破了。」

    「居然還有伏兵!難道是那該死的葉歆親自來了!?」紅烈沒想到大功告成之際又生變化氣得暴跳如雷。

    韋忠策馬趕來緊張地問道:「大帥我們怎麼辦?」

    「前部回攏後部推前!結成馬隊方陣。」

    只要攻下臥牛城就可以得到徹底勝利紅烈如何也不願意放棄這最後的成功。

    「大哥!綿羊要結群了。」巴巖松笑著衝到樸哲的身邊。

    「讓他們吹吹寒風暴雪吧!我們回去喝酒。」樸哲豪然大笑撥轉馬頭向北面衝去。

    「兄弟們回去喝酒去!」巴巖松邊跑邊叫一副輕鬆之態。

    一群看似散亂無章的草原騎兵突然聚成一線高地消失在大雪之中不見了蹤影。

    對於突然消失的群狼紅烈有些不知所措無論是在雪狼關還是懸河城他都沒有遇過這種敵手。

    「大帥怎麼辦?」

    「敵人來路不明又不穿盔甲不像正規的軍隊不過他們對這裡的地形熟悉我不能冒然行動。」紅烈顯得很小心。

    剛等了兩刻鐘這群憧憬全勝的鐵涼士兵就被凍慘了一個個雖然像鐵鑄似的站在風雪之中陣形也異常的整齊但內部已經虛了。

    頭頂上、肩膀上都壓著雪怎麼掃也掃不乾淨。一張張由紅轉白的臉被冰刀似的烈風拍打著初時很痛但很快就沒有了知覺。

    一對對眼睫毛上結了白霜那是士兵們吐出的水氣凝成的。

    拿著兵器的手同樣被鋪天蓋地的寒風吹得幾乎沒有了知覺別說揮刀就連換一個姿勢都有些困難。

    沾滿鮮血的刀鋒上結滿了一塊塊血紅色的冰層又鈍又硬連木頭都劈不開。

    紅烈的心情著實鬱悶眼見全面的勝利就在眼前卻被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逼得落入下風還要在這寒風中苦等滿心的怨憤就像是萬支小針刺激著他的心神。

    「這群該死的傢伙!」

    突然風雪中又出現了重重黑影隨之而來的還是那懾人心扉的馬蹄聲如同萬川入海般奔騰咆哮而來。

    「他……他們又殺回來了!」

    樸哲的萬人馬隊遠比鐵涼軍更擅長雪中作戰畢竟他們都經歷過無數風雪交加的日子也經常在雪中作戰風雪對他們並不能構成威脅。

    而他們的領袖也不是泛泛之輩在建了一半的青龍城裡早已預備下溫暖的火堆、火熱的烈酒、熱騰騰的烤肉還有藏在帳蓬之中的兩萬匹戰馬。

    火堆旁的歌聲飄蕩的濃烈酒香每一次都刺激著這群草原騎兵的神經。

    當他們扔下皮製的酒袋揮刀上馬的一刻狼似的殺性完全佔據了他們的心靈跟隨著他們的領袖樸哲準備再一次撕咬早已凍僵的獵物。

    「報──敵方騎兵擊潰了左翼。」

    「報──敵人迴旋攻擊我軍後隊似乎要斷我們歸路。」

    「報──臥牛城的方向又有大軍殺回來。」

    一個又一個不利的消息迅傳到了紅烈的耳邊氣氛就像是突然被拉緊的弓弦使鐵涼軍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耳邊的殺聲卻如同天上的雪花數之不盡己方士兵的慘叫聲更是讓人們感覺心在收縮心頭的壓抑感越來越濃。

    「撤!」

    雖然不情願但紅烈還是無奈地為懸河之戰劃上了句號帶著他的騎兵折往懸河城。

    無論如何他都攻佔了懸河城打開了東征的第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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