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軍國主義者發動的侵華戰爭給中華民族帶來了沉重的災難。戰爭中,日本法西斯空軍憑借先進的裝備,有恃無恐,在中華大地肆意狂轟濫炸。然而,面對飛機數量和質量都佔有優勢的敵寇,年輕的中國空軍毫不畏懼,奮勇抗敵,譜寫了一曲曲氣吞山河、悲壯激昂的樂章。下面要說的就是抗戰時期中國空軍奮勇抗擊日軍的幾個感人的小故事。
奇 襲 松 山
1938年2月23日是蘇聯紅軍節。為了以實際行動慶祝這個節日,中國空軍和蘇聯志願航空隊決定對日軍發動一次突然襲擊。經過反覆研究篩選,最後將攻擊目標定為設在台灣島上的日本海軍松山機場。松山機場是日軍的重要航空基地,自1937年8月以來,日本海軍航空隊曾多次從這裡起飛,對中國大陸進行狂轟濫炸。此外,這裡還是日本至南洋一條重要航線的樞紐,戰略位置極為重要。
出擊任務由蘇聯志願航空隊指揮官帕維爾·瓦西裡耶維奇·雷恰戈夫負責。他決定組成兩個轟炸機編隊執行該項任務:一隊為駐在南昌的12架轟炸機,由中蘇混合編隊;另一隊為駐在漢口的28架轟炸機,均由蘇聯飛行員駕駛。上述兩個編隊出擊台灣松山機場的飛機均為�F⑵式輕型單翼轟炸機。
2月23日凌晨,出擊台灣的轟炸機群迎著凜冽的寒風從南昌和漢口秘密起飛了。不幸的是,南昌編隊起飛後不久,因領航員計算錯誤,偏離預定航向,最後被迫在福州機場降落,加油後無功而返。漢口編隊在波雷寧大尉指揮下,採用節省燃料的5500米高度直線飛行。當時飛機上沒有供氧設備,蘇聯飛行員以驚人的毅力克服了高空缺氧的生理反應。到達台灣海峽後,機群降至2000米高度,飛行員才得以呼吸到充足的氧氣。逼近台北時,機群又拉到4000米高空。
為了迷惑敵人,編隊先向台灣北部飛行,然後突然調頭南下,並下降高度,直逼松山機場。日軍做夢也想不到遠在台灣的松山機場會遭到空襲,因而毫無戒備。此刻,機場上飛機整齊地排列著,機庫旁堆放著一堆堆尚未起封的包裝箱,停著油罐車,既無戰鬥機升空攔截,也無高射炮火攔阻。
暢通無阻的轟炸機群轉眼就飛臨松山機場上空,波雷寧大尉首先進入轟炸航路,將飛機所載炸彈全部投了下去。接著,其餘飛機也依次進入,對機場上的目標傾瀉著復仇的炸彈。
剎時間,松山機場濃煙滾滾,爆炸聲四起。機群投下的280枚炸彈,大多數直接命中目標。機場上的幾十架日機被炸得七零八落,燃起熊熊大火。十幾座油庫和機庫也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機場上儲存的可使用3年的航空油料和設備轉眼間毀於一旦。
任務完成得如此順利,完全出乎預料。望著地上騰起的濃煙烈焰,飛行員們禁不住高呼:"烏拉!烏拉!"
中午時分,28架轟炸機排著整齊的隊形,勝利返回漢口機場。次日晚,宋美齡以航空委員會秘書長的名義親自設宴為出擊松山的蘇聯飛行員們慶功。她在致詞中說:出擊台灣在國際上引起巨大反響,日本當局已將其駐台行政長官罷免,並將松山基地指揮官撤職,交法庭審判。
中蘇空軍終於出了幾個月來淤積在心頭的一口惡氣!
紙 片 轟 炸
蘇聯志願航空隊成功地襲擊了台灣松山機場,沉重地打擊了日本空軍的囂張氣焰,大大鼓舞了中蘇空軍勇士們的士起。兩個多月後,中國空軍的勇士們一鼓作品,又對日本本土進行了一次"人道遠征"。
1938年5月20日清晨,從睡夢中醒來的日本長崎、福岡兩城市的居民發現,一夜之間,街道上、屋頂上到處是白紙黑字的傳單。好奇心使市民們爭相撿起誦讀。
只見一份傳單上寫著:"親愛的日本人民諸君,貴國法西斯軍閥不斷搾取貴國民眾膏血,驅使勞苦民眾與中國兄弟互相殘殺,現在已經到了反抗暴舉的時期。我們中日兩國人民,
緊握著手,打倒共同的敵人、暴戾的日本法西斯!"另一份傳單上則寫著:「爾國侵略中國,罪惡深重。爾再不訓,則百萬傳單,將一變為千噸炸彈,爾再戒之。"
防衛如此嚴密的日本帝國,怎麼會有中國的傳單"蠱惑人心"?是誰所為?暗特?反戰派?人們在街頭巷尾竊竊議論著。日本法西斯當局見到傳單更是如臨大敵,驚恐之餘,派出大批軍警、特務挨家挨戶收繳傳單。
其實,這些傳單不是暗特所為,而是對日本侵略者充滿仇恨的中國飛行員的傑作。
1938年初,抗日烽火燃遍了全中國。中國的陸、空軍在淞滬苦撐數月,終未阻擋住日軍進攻的鋒芒。當時,國內外不少人認為日本海陸空武力強大,中國無法抵抗,除了投降,別無他途。為了警告侵略者,鼓舞全國人民的抗戰士氣,表明中國人民血戰到底的決心,中國空軍決定對日本本土進行一次空中轟炸。
然而,說來容易,做來難。本來中國空軍的飛機就很陳舊,數量又少,經過幾個月的空戰損耗,此時已所剩無幾。經過逐架逐架地篩選,結果,只有部署在四川的兩架"馬丁"B-10B型美制轟炸機能勝任這一非同尋常的使命。這兩架B-10B型轟炸機,一架是第14中隊所屬的1403號,駕駛員為第14中隊中隊長徐煥升,另一架是第19中隊的1404號,駕駛員為第19中隊副中隊長佟彥博。此外,兩架轟炸機上另各有乘員3名。
由於"馬丁"B-10B型飛機的正常航程不及1000公里,故在遠征前對飛機進行了改裝,使其多帶燃油。同時還計劃把寧波作為這次行動的前進基地。這次行動包括夜間起飛和海上長時間飛行。由於缺乏遠程通信和導航設施,不難預料,航程將是艱險的。況且他們都沒有長途飛行的經驗。但是,為了祖國,為了民族,飛行員們早已把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徐煥升率機組在川北進行極為機密的模擬訓練。雷雨天,不放過;濃霧,照常起飛;夜航,成了家常便飯。經過兩個多月的艱苦訓練,他們的技術日趨成熟,信心也大大增強。
出征的日子臨近了。但,兩架轟炸機帶什麼炸彈呢?人們意見不一。有的人主張應該掛殺傷彈,好好炸一炸橫行霸道的東洋鬼子;也有的人主張投定時炸彈,這樣可以延長驚嚇日本人的時間。然而,研究來,研究去,最後的結果卻是一枚炸彈也不帶,而是帶"紙彈"——傳單。因為如果兩架「馬丁"帶炸彈,最多不過二三噸,用這麼點炸彈去轟炸日本本土,不會取得多大效果。而帶"紙彈",則既表明中國空軍已具備遠襲日本的能力,又可以擴大影響。
出征的日子終於盼到了。5月19日,中國空軍指揮機關下達了出擊令。
下午15時23分, 兩架"馬丁"B-10B型雙發動機中型轟炸機"呼嘯著從漢口機場箭一般騰空而起,秘密向東飛去。兩小時後,降落在浙江寧波櫟社機場。機場上只有少數幾個人在緊張工作。這裡臨近日軍佔領區,一切行動都要迅捷,秘密。精選出來的場務人員飛快地為"馬丁"加油,把成捆成捆的"紙彈"裝進彈艙。
茫茫夜色,從東海漸漸襲來。幾隻海燕,隨著潮濕的海風,從頭頂上掠過。徐煥升和他的戰友們無暇注意這些,一心準備起飛遠征。藉著黃昏的餘輝,他們在機場上展開大地圖,畫著航線。他們決定由寧波出海之後,沿著舟山群島南端,避開日軍的防空警報系統,然後向東直飛,以日本九州的鹿兒島為目標,把"紙彈"投在第一個所見的城市裡。
當晚23時48分,一陣轟鳴之後,兩架黑乎乎的"大鵬",迎著習習的海風,再次呼嘯升空,直奔東方。
在東海上空,飛機按規定上升到3000米巡航高度。慘淡的月色倒映在微波泛起的海面上,夜空裡,"馬丁"編隊滅燈航行著,發動機在寂靜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也許是事先嚴格訓練的結果,持續3小時之久的海上夜航竟相當嚴格地保持了飛行隊形。
當兩架"馬丁"飛臨東海上空時,忽然,在海上游弋的5艘日艦的探照燈啟明,射向深沉的夜空,接著,高射炮、機槍彈流如注,直射天空。日艦聽到飛機的轟鳴聲,以為中國空軍來偷襲,機械地做出了反應。兩架"馬丁"不理會這些干擾,沿既定的航線,沉著前進。20日零點35分,基地收到了他們發回的電報:"雲太高,不見月光,完全用盲目飛行"。這是告訴後方基地,他們仍在安全飛行。
凌晨2時40分,雲層出現了裂縫,領航員透過雲縫,看到了沿九州海岸的萬家燈火。真是天賜良機,看來日本方面毫無戒備。很快,飛機越過海岸線,向日本九州本島插入。一會兒飛機便以3500米高度飛到了日本九州上空。飛了大半夜,忽然發現目標就在腳下,徐煥升和他的戰友們欣喜萬分,不禁高喊起來:
"到啦!看見燈光啦!"
"準備投彈!"徐煥升果斷地發出了命令。轉眼間,炸彈艙拉開了,接著,成千上萬張傳單雪片般緩緩飄向大地。
這一夜,兩架"馬丁"經久留米、佐賀,抵達長崎,隨後又飛往福岡市等地,散下了上百萬份傳單,在有的城市還投下了照明彈。
當編隊回到海上時,東方已露出魚肚白。20日8時48分,佟彥博駕駛的1404號機率先在江西玉山機場安全降落,9時24分,徐煥升也駕駛1403號機順利地落在南昌機場。兩架"馬丁"經加油後再次起飛,11時13分,在武漢上空會合,一平安全降落在漢口機場。
"中國人的飛機來到了日本本土上空,扔下了傳單。"正像出擊前預料的那樣,清醒過來的日本人炸開了鍋。
與此相反, 中國軍民得知兩架"馬丁"穿雲渡海對日本成功地進行了一次"紙片轟炸"的消息後,無不歡欣鼓舞。武漢三鎮慶賀勝利的鞭炮聲三日不絕。
6年後,美國的《生活》雜誌刊登了聞名全世界的12名飛行員的大幅照片,參加"紙片轟炸"的徐煥升躋身期間。
照片文字說明中稱他是"先於美軍杜立特少將轟炸日本本土的第一人"。
"四大天王"隕落記
在日本侵華航空隊中,有4名戰鬥機飛行員被認為是最優秀的。他們個個技術精湛,作戰兇猛、殘忍,且都身經百戰,因此,被譽為"四大天王"。然而,日本人做夢也想不到,就是這讓他們推崇備至的"四大天王",在一年多一點的時間內,竟全被年輕的中國空軍擊落。
最先喪命的是在日本航空隊中享有"射擊之王"、"攻擊能手"之稱的三輪寬。此人1918年5月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29期,1920年10月又在日本陸軍航空學校第10期畢業,是日本空軍中名副其實的老牌飛行員。"七七"事變後,三輪寬多次率隊攻擊、轟炸南苑、北京西郊、保定、石家莊、張家口、大同等地。9月初,晉北、內蒙的戰事日趨緊張,日軍板垣征四郎的第5師團已從新保安、涿鹿攻向蔚縣、靈丘和平型關。由關東軍參謀長東條英機指揮的"蒙疆兵團"正沿著張家口以西的鐵路攻向大同,以策應日軍華北方面軍香月清司的第1軍沿平漢路進攻保定和石家莊。9月14日,中國空軍奉命組成北方支隊,進駐山西省北部機場,以配合地面部隊作戰。
在支隊司令陳棲霞的率領下,中國空軍的勇士們沉著應戰,幾天之內連續擊落關東軍集成飛行團的重轟炸機大隊長秀島正夫少佐、偵察機中隊長平長一大尉等人,擊斃日飛行員14人。9月21日,集成飛行團的戰鬥機大隊長三輪寬,率「九三"式重轟炸機及戰鬥機21架,從大同東邊的陽高機場起飛,轟炸太原。中國空軍第28中隊中隊長陳其光奉命率4架"霍克"驅逐機起飛攔截。在力量對比敵眾我寡的不利形勢下,中國的空中勇士毫不畏懼,機智果敢地與日機周旋。不久,中隊長陳其光首先咬住一架日機。儘管這架日機使出渾身解數,企圖逃脫,但陳其光始終咬住不放,並抓住時機果斷開火。這架日機中彈後迫降在太原附近的一塊麥田裡。飛機駕駛員離開座艙正準備修理受損的飛機,聞訊趕來的當地農民將其團團圍住,一陣亂棒將日飛行員打死。後來,在清理日飛行員的遺物時才發現,原來死者就是被日軍視為"軍寶"的三輪寬。
第二個被擊落的是日本海軍第13航空隊分隊長山下七郎。9月26日,山下起郎從上海公大機場起飛,掩護轟炸機群轟炸南京。在蘇州附近,遭到中國空軍的攔截。激戰中,山下七郎的座機被中國空中勇士擊中,迫降於蘇州東面的太倉縣境內。
山下七郎和他所駕駛的"九六"式第126號艦載戰鬥機一起被俘獲。這也是"四大天王"中唯一被生俘的日軍「王牌飛行員"。在對他進行審訊時,山下七郎並不像某些日軍俘虜在開始時那樣頑固,而是一問即招,不僅供出他的姓名、軍銜等情況,而且還供出他參加侵華戰爭犯下的一系列罪行。後來,山下七郎同其他日軍被俘人員一起被押送到四川內地。在成都的俘虜管理所裡,山下七郎原形畢露。他利用看管不嚴的機會,積極搜集軍事情報,並組織戰俘越獄逃跑。事情敗露後,山下七郎於1945年被判處死刑。
第三個被擊落的是日本海軍第12航空隊分隊長潮田良平。1938年1月7日,潮田良平率艦載戰鬥機9架,掩護木更津航空隊12架轟炸機,由南京大校場起飛空襲南昌。中、蘇空軍飛機起飛攔截。空戰中,潮田良平的座機被中國空軍驅逐機第5大隊飛行員徐葆畇賀駛的蘇制⑽-15戰鬥機擊中,號稱"東方紅武士"的潮田良平也作了異鄉之鬼。
第四個被擊落的是日海軍第15航空隊飛行隊長南鄉茂章。1938年7月18日,南鄉率艦載戰鬥機6架,掩護轟炸機14架,攻擊機5架,由安慶起飛轟炸南昌。在鄱陽湖上空與中國空軍展開了空戰。戰鬥中,中國空軍的一架飛機不幸中彈,但這名英勇的飛機員沒有跳傘求生,而是駕駛受傷的戰機向附近的一架日機撞去。這架飛機正好是南鄉茂章的座機。南鄉眼見一架中國飛機徑直向自己的座機撞來,魂都嚇飛了,拚命操縱飛機想躲開,但為時已晚。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兩機雙雙墜落於鄱陽湖中。
這個一心為"帝國」效力的南鄉當即一命嗚呼。據說,南鄉的斃命對日本海軍航空隊打擊極大,日海軍次官山本五十六大將親自參加追悼會,為失去這個空中打手而痛哭流涕。
"四大天王"的覆滅,沉重地打擊了日本空軍的囂張氣焰,大大鼓舞了中國軍民的抗戰士氣。這也是抗戰時期中國空軍取得的最為輝煌的戰績。
擊斃"轟炸之王"
成都地處神州大地的國防縱深地帶,1939年1月,中國空軍最高統帥機構——航空委員會遷設於此,這裡便成了抗戰時期中國空軍的指揮中心。空軍機械、通信、軍士、參謀、防空等學校先後遷來或在這裡創建,並一度成立空軍轟炸總隊,形成了當時中國空軍最大的教育、訓練基地。同時,對日作戰的空軍總指揮部、空軍第3路司令部、空軍第5大隊部的作戰飛機,也駐紮在以成都為中心包括溫江、雙流和新津等地的空軍基地。顯然,它也是戰時中國空軍最大的指揮中心。為此,侵華日陸、海軍航空隊早就盯上了中國後方這一戰略要地,妄圖將它從地圖上抹掉。
日本轟炸成都始於1938年11月8日。那天,日軍18架轟炸機來襲,遭到中國空軍20多架驅逐機攔截,當即被擊落1架。1939年6月11日,日海軍第2聯合航空隊26架轟炸機又襲成都。
就在6月11日這一天,蘇聯空軍又有志願航空隊4個大隊來華支援,由庫裡申科和科茲洛夫各率領一個由20架重轟炸機組成的轟炸機大隊進駐成都,由蘇普倫和柯基那基各率領一個由⑽-15和⑽-16驅逐機組成的驅逐機大隊進駐重慶。這大大增強了中國抗擊日寇的空中力量。
1939年8月15日,庫裡申科大隊長率重轟炸機大隊襲擊日占漢口機場,不料座機的左發動機被擊中。他單發飛行返航,途經萬縣上空時,飛機失去平衡墜落長江,光榮殉職。為了紀念這位異國勇士,中國人民後來在萬縣為他建立了紀念碑。
1939年1月,中國航空委員會從貴陽遷至成都。到10月,蘇聯空軍援華達到最高峰,當時在華航空人員達425人。蘇聯駐華空軍顧問阿尼西莫夫、副顧問胡魯耶夫、參謀長伊裡茵也常駐成都,並經常與中國空軍共同研究對日空戰的對策。鑒於轟炸重慶的日機主要集結於漢口,故決定派駐成都的重轟炸機去襲擊日機在漢口的基地。
1939年10月3日,天氣晴朗。蘇聯空軍志願航空隊9架重轟炸機從成都起飛,突然飛臨日占漢口機場上空。當時,日海軍航空隊的軍官全都聚集在指揮所門前,正興高采烈地翹首藍天,迎接木更津航空隊6架"新銳"攻擊機的到來。一向目空一切的日軍認為,此刻中國空軍避戰還來不及,豈敢到"皇軍"頭上動土,因而毫無戒備。下午1時30分,這批日機剛剛降落,蘇聯機群突然飛臨,將炸彈全部傾瀉下去。50多個100公斤的炸彈正好落在指揮所門前,日海軍鹿屋航空隊副隊長小川、木更津航空隊副隊長石河等4名校官和1名尉官當場被炸死。鹿屋航空隊司令官大林末雄大佐等25人也身負重傷,指揮轟炸重慶的日第1聯合航空隊司令塚原二四三少將的左臂被炸掉,34架日機被炸毀,而蘇聯轟炸機僅1架受輕傷,勝利凱旋。
10月14日,蘇聯空軍志願航空隊再次出擊,20架轟炸機於12時13分轟炸日占漢口機場,一舉炸毀日機60架,斃傷日陸、海軍航空隊官兵300多人。事後,日軍哀歎這是「事變開始以來最大的損失"。
蘇聯轟炸機群在凱旋途中,又與從孝感機場起飛追來9架日軍戰鬥機交戰,結果又擊落3架日戰鬥機。
塚原二四三心如刀割,本隊飛機40架被炸毀的第13航空隊司令官奧田喜久司大佐更是恨得咬牙切齒,發誓要進行報復轟炸。11月4日,漢口基地殘餘的可以遠航到達成都的72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傾巢出動,由奧田喜久司大佐親自帶隊,一路殺氣騰騰,直撲成都。按計劃,奧田的第13航空隊36架飛機,鹿屋航空隊、木更津航空隊各18架飛機,分別轟炸成都鳳凰山、太平寺、溫江機場。
11月4日晨,駐成都中國空軍第3路司令部獲悉日機即將來襲的情報,立即命令第5大隊起飛29架驅逐機嚴陣以待,準備給日機以迎頭痛擊。第29中隊長馬國廉、副中隊長鄧從凱奉命率⑽-16驅逐機9架在成都上空巡邏。第5大隊副大隊長王漢勳率第26中隊6架⑽-16驅逐機在溫江上空警戒。第17中隊的7架法國"地瓦丁"戰鬥機與27中隊的7架⑽-16驅逐機則梭巡於成都、溫江空域。
當奧田直接指揮的第13航空隊首批27架"九六"式攻擊機飛臨成都鳳凰山機場上空時,遭到中國空軍第29中隊迎頭痛擊。鄧從凱求戰心切,當他發現日長機時,立即加大油門,猛拉機頭,迅速爬升到有利高度,對準日機猛然開火。日長機見遭到攻擊,拚命機動逃脫。鄧從凱哪裡肯放,緊追不捨,一直追到仁壽與簡陽交界處,終於將其擊落,機上日飛行人員全部斃命。事後查明,這正是日海軍第13航空隊司令官奧田的座機。在清理遺物時發現有中國駐成都軍政機關詳細位置的地圖、刻有"爆擊之王"的佩劍和奧田大佐的印章,此外還有一個內裝小佛像的銀盒。奧田早在1937年就晉陞為大佐,曾任日海軍航空本部總務部第一課長,1938年12月15日接上阪香苗任第13航空隊司令官,曾多次指揮和參與轟炸南京、武漢、重慶等地,罪行昭彰。在11月4日的成都空戰中與奧田同時被擊斃的還有在日軍中很有名片的兩名飛行員。一個是森千代次大尉,淞滬會戰一開始,他就投入了侵華戰爭,任日海軍鹿屋航空隊轟炸飛行隊第3分隊長,曾率6架"九六"式攻擊機空襲南京、武漢、重慶、梁山等地;另一個是細川直三郎大尉,曾任日海軍木更津航空隊第3分隊長,曾率5架"九六"式攻擊機襲擊南京、蘭州等地。他們都對中國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最終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享有"轟炸之王"之稱的奧田是抗戰時期中國空軍擊斃的日海軍航空隊軍階、軍職最高的軍官,他與森千、細川同時喪命,給日軍侵華航空隊帶來沉重打擊。不幸的是,鄧從凱在擊落奧田的座機後,自己的座機也被日機擊中,光榮犧牲。他所立下英雄業績,中國人民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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