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福布斯》雜誌刊登了一篇《最富有者中的最年輕者》,介紹美國冒出的又一位少年億萬富翁Chris Klaus。這再一次引起我們對IT業內屢屢出現的一個奇特景觀的注意:這個領域的天才,成功得如此之早,以致他們登上財富之巔時,往往年輕得還來不及結婚。
這是為什麼?
歷史的記錄
記得上一次「全美最有結婚價值的單身漢」評選,當選的也是這個行業裡的人:24歲的網景公司合夥創始人Marc Andreessen。1995年8月9日,網景公司在紐約股市第一次上市,以28.5元開盤,以58.5美元收盤。當時華爾街是這樣評論的:「通用汽車公司花了43年時間才達到27億市值,Netscape只花了一分鐘。」對這種巨大的成就,Andreessen帶著單身漢特有的滿不在乎,回憶他成為億萬富翁的那一天:「頭天我工作得很晚,睡到11點才起床,打開電腦一查股票行情,哦……接著回去又睡覺了。」
楊致遠是另一個例子。他靠著雅虎成為億萬富翁時,也只有27歲。從懷有嫉意的美國評論中,可以感到雅虎的成就:「讓我們來比較雅虎和某些更值得尊敬的媒體公司,雅虎的市場能力上周超過了90億美元。而例如,紐約時報公司,市場能力是76億美元,它還擁有美國三個發行量最高的日報,加上波士頓環球報,以及象高爾夫文摘這樣的雜誌,八個電視台,兩個廣播電台,一個廣泛的在線服務及其它。……。擁有華爾街日報的道瓊斯公司只值44億美元,擁有新聞週刊和六個電視台及其它好生意的華盛頓郵報公司去年利潤為2.81億美元,但市場能力只有49億美元」。
蓋茨更是人們熟悉的例子。蓋茨傳紀裡曾有一個有趣的細節:一位新來的女秘書到蓋茨的辦公室報到,蓋茨不在,這位女秘書被告知,微軟的這位董事長從不喜歡別人動他的電腦。然而,剛過了沒有一會兒,當這位女秘書有事再次進入蓋茨的辦公室時,她驚恐地發現,一個大男孩正在隨便擺弄蓋茨的電腦。於是她慌忙去報告:有個小孩在亂動董事長的電腦,人們告訴她:那個所謂「小孩」就是蓋茨本人。
如果由此上溯到1975年,當時創辦蘋果公司的喬布斯,只有19歲。當他24歲時公司上市時,股票價值達到了近18億美元,超過了福特汽車公司。
除了體育和表演藝術以外,在經濟這一行裡,找不到一個領域,可以像IT產業這樣,反覆地讓「少年選手」成為領袖和大師。
Chris Klaus與黑客
Chris Klaus是互聯網安全系統公司(ISS)的創辦人,是進入今年ASAP 100的最年輕的一位億萬富翁,擁有1.87億財富。
對ISS,業內行家不應感到陌生。今年6月13日,ISS曾帶著他獨特的網絡安全監控工具系列產品首次在京亮相,同時還宣佈與太極聯合實驗室建立合作關係。
有人這樣描繪ISS:「曾經是高明的黑客,轉而研究黑客,研製出更高明的檢測黑客入侵的系統漏洞產品是ISS公司創業者的經歷」。
ISS公司據說至今仍與美國社會上的「黑客」有著廣泛聯繫,「黑客」向ISS公司透露他們新的攻擊方法,ISS公司則向美國政府匯報「黑客」的動向,同時ISS公司根據協議將他們的研究情況通報有關公司,促使其系統安全的改進。據瞭解,ISS公司還與其它系統安全公司有密切合作,這些公司包括美國國家計算機安全協會、美國網絡緊急事務響應小組以及以色列的RSA公司等。
1992年的時候,Chris Klaus產品的原始版本「互聯網安全掃瞄儀」還是以共享軟件的形式出現的。由於一家意大利公司出1000美元買他的代碼,使Klaus意識到了其中的商業價值。他花錢為ISS買了商業許可證,然後退了學,搬去與他的祖母Jean住在一起。
marvels Noonan是Klaus的重要合作者,他回憶第一次偶然見到Klaus時的情景:「我為一個會議做演示,發現一個頭髮裡淨是沙子的小孩子……」。也許是借助Klaus開發共享軟件時的牛仔氣,ISS的軟件打了一個好底子。在這個基礎上,ISS公司的努力得到了風險投資家的青睞,終於走上坦途。
問起Klaus成功後將來有何花錢的打算,他孩子氣地說:「也許我要到佛羅里達回家去看一看。」坐頭等艙嗎?「不,我坐飛機二等艙。」
什麼樣的文化因素促使少年成為英雄
《孤獨的狂歡》的作者吳伯凡曾把黑客比作「技術牛仔」,認為數字時代的美國精神就是黑客精神,也就是「技術牛仔」的精神。他認為,黑客與士兵都好戰鬥與冒險,但士兵只是指揮官的工具,士兵對別人負責;而黑客在「戰鬥」中既是指揮官,又是士兵,他為自己負責。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IT業中年輕的億萬富翁,也是一種「技術牛仔」,只是他們並不一定是黑客。當然,並不排除他們曾經作過黑客或與黑客有密切的聯繫,如ISS創業者一般。
他們共同的特徵,首先是年輕。「技術牛仔」幾乎全是青少年,平均年齡在30歲以下,大多在20歲左右,還有更小的。
其次他們敢於挑戰傳統。例如,他們中有許多(Chris Klaus就是其中一個),並不太接受傳統的教育制度的安排,名牌大學上到一半,也敢退掉。
第三他們的主要成就大多在非專業的領域獲得,是自我成就的結果。
這一切,使得他們具有挑戰權威的條件。他們年輕氣盛,無所畏懼;他們打破了傳統,樹立了自己的規則;更要命的是,他們打破了規則以後,往往還不知道這些規則曾存在過——因為他們跟本不是「專業的」。
如果他們生活在四平八穩的工業時代,也許他們並沒有機會,因為這種叛逆性,並不是管理者的特徵。但問題是,現在是信息時代,信息時代是一個多變的時代。這個時代造就領導者,而領導者與管理者最大的不同,是領導者要根據形勢變化確定新的方向。而正確把握了方向的領導者,也就被稱作「英雄」。這種差異,正是工業文明與信息文明的差異。
朗登.溫熱在《賽柏空間裡我們是誰?》中說:「今天,信息時代和賽柏空間的狂熱支持者們常常極力強調我們面臨完全是前所未有的環境,它要求社會的迅速轉化。」少年正是所有人中最適應環境轉化的人群。所以少年適應網絡社會應是毫不奇怪的。曾有中央電視台記者問我,中國會不會出現蓋茨或楊致遠這樣的少年英雄?
我想了一想說,從智力這個角度說,中國不缺乏象蓋茨或楊致遠這樣高智商的人。從客觀條件上說,中國缺的是一大批被蓋茨們賺錢的人:中國上網用戶是117.5萬人,而美國是6000萬人。如果條件倒過來,蓋茨們去賺117.5萬低收入人的錢,而我們去賺6000萬高收入人的錢,那麼在中國生產蓋茨或楊致遠,可能就像路邊爆玉米花:「噗!�覛腄v——一下可以出來一大堆。
現在想起來,還應加一個條件,這就是主體方面的條件。如果我們的文化,造就的主體,只是一大批「士兵」型的人才,而沒有指揮家的頭腦,就不可能指望他們去創造「技術牛仔」的成就。
我認為吳伯凡有段話非常精彩,正好可以說明財富與少年之間的內在聯繫,所以抄在這裡:「兒童和少年在數字時代來臨的時候之所以如魚得水,是因為數字時代本來就是一個少年精神的時代。要知道『在賽柏空間裡我們是誰』,就要看我們在多大程度上擁有或保持這種少年精神(少年氣或牛仔氣)。如果我們有太多的成人氣甚至老人氣,那麼在賽柏空間和數字時代裡只能是充滿焦慮、無所適從的落魄者,只能淪為信息和財產(在數字時代,些二者其實是同一回事)上的窮人。」
因此,當我們問「為何億萬富翁年輕得來不及結婚」時,我們實際是在問,哪一種文化造就的人,將獲得這個時代的財富?答案部分地在於:在變革時代,最能適應快節奏變化的人,最能獲得財富。而信息時代,就是一個變革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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