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緣 第1卷 第三十九章  喜慶又遭病魔沖
    夏夜,晶瑩的星星在灰濛濛的天際上閃爍著誘人的光芒,蟈蟈,蟋蟀和尚未入睡的青蛙、知了,在草叢中、池塘邊,樹隙裡輕輕唱著它們的抒情歌曲。遼闊的田野在靜悄悄的沉睡中,地裡碧綠的莊稼,潺潺流動的溪水歸向築節堰,那散發著溫馨香氣味道的野花讓人陶醉。

    肖吉祥夫婦品嚐到在城裡未能領略的山裡純淨的自然空氣,真是感到心曠神怡,夫婦低聲商量事情。

    盞燈後,兩老兩少圍座在茶几旁。

    肖玲的身上煥發出綽約多姿的丰韻,炫耀著青春的光彩,慇勤地給二位老人和根親沏茶斟水。

    肖大媽端秀的臉上嵌著細皺紋,甜笑著問兩個後人:「你們下一步如何打算?」

    根親羞怯的笑著朝肖玲嚕嚕嘴,她領會,輕鬆地說:「我們準備籌辦婚事。」

    肖大媽歎了口氣:「哎呀,你們相識五年了,都到法定婚齡,竹編工藝也成了功,捐款還情,為鄉親們拉電,修路,扎築節堰,都基本辦妥,也該想想你們的婚事了。」

    「俗話說,人活七十古來稀,還有兩年我們就是古稀之年,盼望能見上孫字輩的心情應該理解嘛!」吉祥看到大家都快說到一處,掏出心窩子的話。

    「我和肖玲赤膽傾心,無可非議,辦婚事只是時間問題。我們成親後,隨二老去303信箱當個普通工人,盡份孝道之情。」根親也柔情似水的表明心襟。

    公社辦公室呈主任興致勃勃來到:「竹社長,有兩個通知,一是縣外事辦通知你和肖玲帶好一寸照片去辦理出展的相關手續。這是書面通知。縣委辦通知,明天有五個縣約二百多人乘十五輛專車來參觀。」說完又遞上由宋書記簽批,讓根親辦理的事和接待的任務。

    「看來只好明早到縣上去辦理相關手續,辦完就趕回來接待參觀者。」根親無可奈何地搖頭,把書面通知轉給肖玲。

    肖老關心地問:「加上這次,你們一共接待了多少外地參觀團了?」

    「自展銷以來,我們接待了兩百餘次集體參觀團,個人參觀者不計其數。」肖玲掠著輕鬆的批罩在豐腴臉龐的短黑頭髮。

    「我們出展期間,把淡平提為副廠長主持工作,駱建提升為廠長助理協助如何?」根親徵求她的意見。

    「應該從穩妥的角度考慮,從二森可以當抓生產的廠長助理。」肖玲發表自己對人事問題的觀點。

    夜幕中,根親和肖玲來到竹編製品廠,看見副廠長的辦公室還在亮著燈,二人躡手躡腳靠近窗前一瞧,淡平和駱建還在細心的編織著。

    「老淡,你學的進展如何?」駱建邊編織邊問。

    「我學東西腦瓜笨,只能編織簡單的圖案,複雜的過不了關。你聰明能幹,從破竹到編織,各個環節已達到頂尖水平了。」淡平客觀的總結自己,評駱建的業務技能。

    「老淡,根親他們能開創這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對我們委以重任,再不珍惜,有何面目在世上立足呢!有何面目對賢淑的妻子和即將出世的孩子呢!」駱建驕傲激情地傾吐取得成就的力量源泉。

    「對,我們就要一點雨一點濕地把他們交待我們的事做巴適。」肖玲聽見他們的對話,拉著根親的手,用力捏了一把,點頭暗讚。敲門進屋後,把簽署接待意見的通知轉給他們,細緻驗收他們編織的工藝品,精確地指出他們的成功和缺陷之處,二人心悅誠服的點頭。

    龍竹公社辦公室。

    根親和肖玲手持結婚申請:「麻煩呈主任查戶口簽署意見。」

    因為那個年代,公社幹部人少,戶口簿,公社財會,還要管公章,負責文書檔案等項工作都是一人管理。還要成天守著搖把子電話,接待上級來人檢查和群眾來訪。

    呈主任接過申請,開櫃取出戶口簿,叮噹,叮噹,電話鈴響了:「竹社長,請你們二們稍等,我接完電話就給你們翻戶口。」

    「哦,哦,在這裡。」呈主任接電話後,臉上笑容頓失,鬆弛的情緒緊張起來。迅速把耳機交給根親:「竹社長,找您的電話。」

    根親接過電話耳機,聽見哭泣哽咽之聲,感到奇怪:「喂,哪位,為啥光哭不說話?」

    「爸爸……媽昏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傳來了晶心幼稚而急速向父親求救的驚呼聲。

    「我曉得了。」 頓時,根親涼透了心,慢騰騰的放下耳機,動也不動地凝望著肖玲,兩眼直勾勾地的發呆,猶如一尊塑像,絲毫不動。

    肖玲怔愣驚訝地問:「怎麼啦,一下子變得像根木頭似的。」

    「晶心打的電話,顏老師昏睡喊不醒。」呈主任轉告電話內容。

    「你還發什麼呆,我們回去拿錢趕到學校去看病人。」肖玲聽老呈道明原因,心急如焚,果斷催根親,又轉身對辦公室呈主任:「呈主任,我們的申請請你辦好後,代為保管。」

    晶心已長成少女,一張芙蓉般的臉,細細柳葉眉,大而圓的杏子眼,雙眼皮翹鼻樑,薄嘴唇,宛如根親又宛如少女時候的辣妹,今天她到學校拿回初中畢業證書和縣上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回家看見媽臉色蔞黃,滿面是憂鬱淒婉的神色,癡呆地念著白居易的詩:「淚濕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顏未志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臉上麻木得一絲絲表情都沒有。晶心雖不完全明白媽心中的巨痛,至少看得出與爸分手相關,安慰媽媽:「媽,您要珍重身體,我長大後會百分之百的孝順您!」

    辣妹回想起與根親的相識,結婚,分手,歡欣與悲傷的歲月。根親取得一個又一個驚人的舉動,晶心品學兼優,取得縣重點高中尖子班錄取通知書悲喜交集,心緒複雜,女兒越乖巧孝順,心痛愈烈,癡情地念叨白居易的詩,加大精神負荷,昏厥在床上。

    晶心見狀,嚇得渾身顫抖,傷心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潸然而下,呼天搶地地嚎啕著。

    相鄰的老師聞訊趕來,忙按仁中穴位,倒白開水急救,叫晶心到辦公室打電話到公社去告訴爸爸。廣蜀縣人民醫院急診室門口的塑料座椅上,肖玲輕輕撫摸著晶心:「小乖乖,莫怕,莫急,有醫生急救,我和你爸爸會幫你們的。」

    晶心懂事的點點頭,把頭依偎在阿姨的懷裡。

    根親就像泥人似的愣怔地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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