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竹山公社社辦企業綜合門市部,一位手持《廣蜀日報》記者證的女記者給肖玲看報,並與她促膝談心。同事們爭搶這份《廣蜀日報》,搶到手的營業員就朗朗上口的讀出聲來:《龍竹山水育真情》
不經歷風雨,不知雨傘的珍貴妙用。不經艱辛,不懂得幸福的甘泉。
旅港市303信箱有一位美若天仙的肖玲姑娘,深愛龍竹山籍的軍人竹根親,她衝破家底阻撓和習俗,從舒適的生活環境中來到解甲歸田的竹根親身旁,同床共枕,守身如玉。艱苦的生活鍛煉著他們的情誼,不管是酷暑與嚴冬,錘煉著他倆刻骨銘心的愛,互相用心血去澆灌愛情的花朵,用純情厚誼去抵制封建門當戶對。他們無論是颳風下雨,霜雪嚴冬,盛夏酷暑,粗茶淡飯為主,他們欣慰的用滿腔純情去描寫一曲動人的情歌。
龍竹山的水孕育了他們的真情厚誼,在他們的感召下,方圓幾十里,互不珍惜夫妻情誼的風氣受到打擊,欺男恨女的歪老婆大丈夫幾乎絕跡,一旦有人發生吵架,人們就會奉勸當事人到龍竹山崗喝杯「和氣茶」再回家,這種神奇之愛是稀世之物。但願能成為每位未婚男女的標兵,已婚者祈求的生活範例。
話剛落音,庚即,就有來自人群中的議論:「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喲?」
肖玲聽後,雖是事實,卻也不值這麼廣泛張揚:「唉,早知你如此誇獎,不該如實相告。」
同門市的營業員告知剛才那位質問人:「記者寫的這篇文章絕對是真實的,我們作證。」
人們投出羨慕的眼光,伸出大拇指誇讚:「估計他們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下凡。」好奇者紛紛向記者講述他們身邊發生的稀奇古怪的事。
顏辣妹轉為國家公辦教師,由農村戶口轉為城市戶口,由靠掙工分分糧到吃國家憑糧票供應的商品糧,工作也由大隊小學調進公社小學,安排了寢室給她們母女倆居住。她讀完《廣蜀日報》登載的《龍竹山水育真情》之後,就更感到愧疚、懊喪、自慚形穢,自暴自棄的思想壓力越來越沉重,全部精力傾注於哺育女兒竹晶心和教書育人的事業上,廢寢忘食備課改作業,常常夜以繼日,想用教育好下一代的業績來填補心中的懊喪和以前的過失。她對女兒更是精心哺養,毫不鬆懈。
長期憂鬱的精神壓力,過度的勞累,辣妹經常感到頭暈目眩,咳嗽嘔吐,患病也未尋醫服藥。
晶心見媽媽如此折磨自己,暗自傷心落淚,她年少,沒更多的感情分析能力,不知媽苦惱和有病不治的根本原因,只曉得爸爸離開這個家後,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夜裡常常哭泣,有病也不治療。有時候,晶心實在憋不住了問媽媽:「媽,爸爸為什麼不回家?」
「乖女兒,媽的脾氣孬,等媽的脾氣改好了她會回來的。」
他們兩個大人都說自己脾氣孬,為啥沒見他們發脾氣吵架、打架,從來沒見他們在自己面前大吼小叫,打我罵我。有同學悄悄地告訴我,爸爸喜歡肖玲阿姨,不喜歡媽媽,媽媽喜歡駱建,不喜歡爸爸,卻不知是真是假,媽媽的表情和同學們的傳言,成了積壓在她心中的一塊心病。
一天中午,晶心和同學們上街買筆他們走到社辦企業綜合門市部看到肖玲阿姨,好像找到了解開心裡疙瘩的鑰匙,忙主動前去招呼:「肖姨。」
肖玲見是竹晶心,猶如見到自己的親骨肉,倍感親切。
晶心朝她點頭時神秘兮兮的說:「肖姨,來,我跟你說會兒悄然話。」同學們見她跟大人說話,便與她告辭。
肖玲跟同門市的營業員打了聲招呼:「我有點事要耽擱,要出去一會兒。」脫下白褂子,走出門市來到竹晶心跟前蹲下。晶心將嘴靠近她耳邊,悄悄地問:「您曉不曉得我爸爸為啥不回家?」
肖玲那雙丹鳳眼像明鏡般亮晶晶,閃爍著異彩,細心給她解釋:「小乖乖,你爸爸和媽媽脾氣和不來,在一起要吵吵鬧鬧的,他們怕影響你,所以不住在一起,曉得不?」
「同學說,媽媽喜歡駱猴子,爸爸喜歡您,他們才分離,是嗎?」晶心那雙眼睛彷彿閃爍著晶瑩剔透、天真無邪的童心,急盼最信賴的人解開心中的結。
「別聽他們瞎說,你的父母永遠都是你的好爸爸、媽媽。他們脾氣有點毛病,而且還各有各的事。你人小,莫過多的為大人的事操心,要用心學習,有些話,等你長大後,肖姨再慢慢的講給你聽,好嗎?」肖玲嬌聲柔軟的用孩子腔,輕輕拍著晶心的肩膀說。
「我媽現在又咳嗽又嘔吐,常喊腦殼痛,卻從來不肯看醫生吃藥,一直拖著,她瘦得很多了。肖姨,我好害怕喲!」晶心說到這裡,精神有些緊張,顫悠。
「乖乖,我陪你去勸你媽,可不可以?」肖玲明白,辣妹是在自暴自棄,折磨自己,為了晶心的健康成長,要去開導她,便徵求晶心的意見。
晶心點頭答應,她便帶著肖玲朝學校裡走去。來到辣妹母女居住的房間門口,一陣敲門聲後,顏辣妹開門看見女兒不知何故領著肖玲來家,內疚的心緒更加緊巴巴的,惶恐得不知所措。
肖玲見辣妹消瘦的身軀和蒼白的面容,一身素裝打扮,尷尬緊張的表情。女人善良的本性促使她心中的怨恨早被拋入九霄雲外。真情溫柔主動招呼她:「辣妹姐,過去的事我們一概不計較,你也沒有必要耿耿於懷,自暴自棄,更不要賤踏玉體,應該振奮精神,調整心態,實事求是的面對未來。古人云『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人有失足,馬有漏蹄』。你想過沒有,你如果這樣下去,有個什麼好歹,捨得晶心嗎?根親和我從認識到今天,從未說過你半點孬處,仍自守感謝你一輩子的承諾,難道我們真的找不到共同語言嗎?愛迪生說過這樣一段話『如果你希望成功,以恆心為良友,以經驗為參謀,以當心為兄弟,以希望為哨兵』……」字斟句酌均發自肺腑之言的勸勉。
辣妹心中極其矛盾,原以為肖玲找上門來興師問罪,暗祈禱,蒼天保佑,千萬不能讓晶心過多知道自己過失的內幕。可她竟然寬宏大量的開導自己珍惜身體。歉疚和真誠化作一腔熱淚,肝腸寸斷:「肖妹妹,我現在生活得很好,你和他肯定吃了不少的苦頭吧!」
肖玲眼圈也濕了,前去擦拭辣妹的淚水安慰她:「我們沒啥,就是體力勞動程度強點,還挺得過去,你要珍惜身體,患病就要尋醫服藥,等你完全康復後,我們倆姐妹抽空再細談。」
晶心那幼小純情孝敬的心分外傷痛,哽咽哭勸:「媽,你聽肖姨的勸,去看醫生吧!」
顏辣妹看著肖玲那雙純淨的帶著舒笑眼睛,又看女兒那幼小哭喪的小臉,沉默不語,舉棋不定。
肖玲又咄咄逼人的徵求意見:「難道非要根親求你,你才肯看醫生嗎?」
辣妹聽她這句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驚悸不安的笑道:「不,我隨你們一起去看醫生,千萬不要驚動他。」她洗漱一番後,隨同肖玲和晶心一同去醫院。
肖玲見她這神態,暗暗告誡自己,千萬別走錯路,否則,她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肖吉祥看女兒的來信,廣蜀縣武裝部的函件,《廣蜀日報》的文章,疑心重重地與老伴商談:「他們把竹根親和肖玲吹得神乎其神,什麼同床不染,方圓幾十里的恩愛典範,政府厚愛、關照。我看,這是天荒夜談,聯合蒙騙。」
肖大媽搖頭:「他倆無職無權,憑什麼這麼多人都要騙我們,還是想辦法保住女兒的工籍要緊!」
肖吉祥在屋裡踱來度去後表態:「看來,要想核實他們的具體情況,我們只有親自去一趟才行。」
老兩口商定後,就趕火車去廣蜀縣龍竹公社龍竹山。
他們年青的時候忙於工作,缺乏科學生育知識,四旬開外才開花結果,得一獨女。二人身體壯實,從旅港市直赴廣蜀縣龍竹公社,還好,沒暈車,順利到達。
下車一看,峰高谷深,重巒疊嶂,路窄林密。直搖頭驚歎:「天啊,這個嬌生慣養的小東西怎麼生存過來的喲。」聞到公路邊一些居家農戶飄來的麻辣油煙味嗆得二老直咳嗽:「天哪,人們都說這裡的人喜歡吃麻辣食品,果真如此。」在身邊,各種蚊蠅毫不客氣地猛攻,他們只好東一巴掌西一巴掌的趕打。
二老提著簡易的行李,到商店一問,香煙、香皂、肥皂、洗衣粉、火柴、鹽巴、煉油、白糖、白酒等日常生活用品都憑票供應。他們到肉攤上去看,帶皮的豬肉,也要有肉食品供應票才能購買。他們走到場鎮附近的農戶,見中年農民正在吃菜飯,碗裡裝的是菜多飯少,炒的菜也是放了很多辣妹。吉祥取出行囊裡的開水杯:「麻煩小兄弟,能不能斟杯開水我喝?」
農夫難以為情:「對不起,我們長期喝井裡的涼水,不習慣喝開水,沒燒開水。」
女主人問:「可不可以喝米湯?」
「行。」俗話說,飢不擇食,荒不擇路,這時的吉祥老人渴得口裡苦澀。他渴不擇物,接過米湯邊喝邊問:「你們曉不曉得,竹根親和肖玲這兩個人?」
主人神氣十足,擱下飯碗,向二老侃侃而談:「那個竹根親硬是憨,就為婆娘遭駱建整了幾回,狠心離脫,寧願回家當農民不當官,死都不肯復婚。原來那個肖玲也是個寶器燈,在城裡好吃好耍硬要不得,捨死忘生跑到山旮旯裡找那個走背時運氣的竹根親,兩個人也蠻對,睡到一床,當成兄妹,女娃子還是處女。世上難見嘍,罕見。兩個人都是怪物,我們方圓幾十里,哪個不曉得!老的少的老拿這對人打比配,倒教乖巧了不少人。竹根親和肖玲雖怪也不怪,雖憨也不算憨,他們硬是天生的一對癡情人。」
女主人也放下碗來湊熱鬧:「那些龜兒子整他們的人硬是不講天良。公社當官的這回做了件好事,擱到親友都不安排,把肖玲安排到社辦企業綜合門市部當營業員。」並用手指著肖玲工作地點的方向。
肖吉祥和老伴聽了陌生農民閒聊的內容,與所掌握的情況完全一致,深感內疚,又擔心,他們是竹根親的親戚,幫忙騙人。
他們又走訪了些農戶,大同小異,還有人凶巴巴的痛罵把竹根親從一個軍官整成農民的黑心蘿蔔爛心肺。
二老聽見農民擺談,心中有了底,如釋重負。
「老頭勒,我們還是去看看我們的女兒喲!」老太婆懇求老伴。
吉祥老人點頭贊同,依照鄉親們指點的方位,二位老人快步來到社辦企業綜合門市部:「請問,有位肖玲姑娘在這裡上班嗎?」
「是啊,不巧,剛才她和一個小姑娘到學校去了。」同門市的營業員告訴他們。
二老又按她們指的方向問到學校,他們問老師:「是否見肖玲來過?」
老師歎惜:「對不起,她和顏老師母女到醫院去了。」
二老喝了這種地方的水,腸胃不好,肚子咕嘟咕嘟叫喚,還不間斷的跑廁所。聞到麻辣食品,咳嗽不止,等了一個多小時,不見肖玲的影子,便商量直接趕到廣蜀縣武裝部,通過接待室的幹事引路,找到方部長。
「你們二位老人的一片誠心感化了我們,我們對過肖玲,她忠貞不渝的伴隨竹根親,我們也無權過分干涉他們的婚姻問題。」方部長認為肖玲的父母不遠千里趕來,誤認為是要阻止女兒與根親的婚事,便說明事情的真相。
「當初是我們錯怪了他們,想請您部長大人幫襯我們一把,把肖玲的工作關係遷過來。」肖吉祥表明態度。
「你們成全他們了?」方部長不解地問。
吉祥老人誠實相告:「我們去過龍竹公社,人們都認為他們是真心相好,女兒之路讓他們自己走吧!」
方部長歡欣的撥通政工科的電話,吩咐道:「曾幹事,你聯繫廣蜀縣606信箱的廠長,馬上來商談事情。」
……
肖吉祥老人帶著商調函,攜帶老伴返程。
第 三十 章 肖玲喜獲新調令
時代的車輪分秒不停的向前奔馳。秋風颯颯,霞光萬頃。
龍竹山四處碩果纍纍,成片谷穗如浪翻滾,頻頻向人們行禮,飽滿的玉米穗被葉包著低下頭向人們報送豐收的喜訊,紅高梁桿上的紫色大穗在粗葉中伸出頭,豆類作物帶夾含苞欲放,農作物豐收在望,形勢喜人,農村實施勞動力和土地劃段分責政策,使農民和土地心連心,激發了前所未有的生產積極性,促使土地增產增收。這便印證了這樣一個歷史規律,人類發展,社會進步,中國這條沉睡的臥龍一旦甦醒,農村的糧食生產和經濟作物的收益大幅度增長,其它各項各業也積極向人類經濟發達國家靠攏,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肖吉祥帶回了商調函,找到旅港市303信箱。廠長簽批,把相關部門辦理完一切手續,用投遞專件寄給廣蜀縣606信箱,廠方把上班通知寄給龍竹公社。
龍竹公社社辦企業綜合門市部,肖玲衣著營業員服裝,笑迎各方賓客,他們接待的顧客幾乎都是本公社的社員群眾。隨著社會物資、經濟條件的繁榮,有些票證已經取消,仍有少量商品是憑票供應,被肖家二老訪察過的社員紛紛上門市閒談前段時間兩位說普通話的老人詢問竹根親和肖玲的關係情況。同門市的營業員也回想起肖玲陪著小女孩離開後,老人來訪情況,歉疚未能及時轉告。
肖玲心知肚明,是父母來過。肖玲為父母辛苦來一趟未能見面,深感內疚,畢竟是骨肉至親,老人已年過六旬,坐了火車搭汽燈,顛簸幾天,身體能否承受得住,他們如今在何處?此行後,不知老人又會出什麼新點子來為難自己?可又為老人的衣食住行擔心。肖玲心口極其矛盾,更捨不得懸掛在心坎上的未婚竹根親。
「肖玲,你父母來過。」正在這時,宋傑笑嘻嘻來門市告訴她。
「怎麼樣?」肖玲迫不及待地問。在場人見她如此焦急,都有些擔心。
「二老暗訪,對你們很滿意。」 宋傑呈交工作調動上班通知書和二老留下的短信。
肖玲:吾女。
你們多次來信均已收悉。廠裡也知道你們的近況。我們這次暗訪印證,你成熟了,選准的路是正確的,望你能把穩紮實的走下去。現通過縣武裝部熱心的幫助,把工作關係轉入,前途和命運讓你自己把握,爭取時間和根親一起回家看望我們這年邁人吧。代向竹根親問好。
父 肖吉祥即日
「嘿,爸、媽偉大。」肖玲閱信後,激動得像孩子似的蹦了起來,飛濺熱淚高呼。自己的感情觀點終於取得父母的贊同,廠方和廣蜀縣相關領導的支持。在場人無不為此時此刻能分享她的興奮與快樂而自豪。門市的同事相處兩個月,見她謙和,執著,聰明能幹,豪爽,靚麗,真捨不得她走。
肖玲心中又出現新的矛盾焦點,一旦到606信箱上班,離家二十幾公里,幾公里的山路,天天趕車往返回家,會影響工作,如不上班,辜負了各級領導的深情厚誼,長期不做事空談感情也不現實,讓根親不下地幹活,到單位清耍,做點小雜事。他能否接受?!經歷這麼千辛萬苦掙來的團聚,不可能又過牛郎織女的生活,無論的事,也無法阻隔自己和根親長相廝守,無論多遠,自己必須回到與根親興建的家,因為這個家離不開她。
日近黃昏,風塵僕僕的根親提著採摘的野果,到肖玲工作的門市部接她。
返家途中,他們見四處是墨綠蔥茂的竹林,猶如綠屏,秋花異草,芳香沁人肺腑,肖玲心情沉甸甸的,臉上漸呈憂慮之色,根親將洗淨剝皮的果子遞上,講述練習劃篾條的效果。
肖玲心不在焉,只是「嗯,嗯」的應付。
根親察覺不對勁,速問:「是不是熬不過這苦日子,想回旅港市。我早就表過態,想回旅港市可以隨時走。」
她搖搖頭,沉默思索後,把父親寫的信和工作調令通知書遞給他。
竹根親驚訝讚歎:「這是好事嘛,何苦這副神態,擔心工籍不保的問題已迎刃而解了。」
「呆子,為了我們天天必見,你能不能到廠裡分配給職工居住的宿舍裡清耍,讓我回家就能看到你。」肖玲徵求根親的意見。
「不可能,我是一個大男人,必須自食其力。再說,我要練好劃篾條的功夫去見二叔,探索竹編工藝的新路子。」竹根親向大哥似的勸導:「小妹妹,我認為,知己不必朝夕相處,而是心心相印。到廠裡上班好,減輕你體力勞動程度,保證了你的工籍,經濟收入穩定,何樂而不為呢?我又不是三歲大兩歲小,假若你能在本廠找到稱心如意的朋友,我會成全你,衷心祝福你美滿、幸福。」
「憨哥,你沒聽說過嗎,亦工亦農,永世不窮。旅港市我都不呆,到這山裡來,難道我還不夠愛你嗎?哦,你是不是找到心肝寶貝來排擠我?」肖玲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臉上愁得像烏雲翻滾似的,聽了這話惱怒不堪。
「莫生氣,我是處處事事為你著想,傾吐肺腑之言,我哪有什麼別的意思?」
「以後,不准說這類話,想都不准想。否則,我會罰你。」
「怎麼罰?」
「要你一步也不准離開我。」
「上廁所怎麼辦?」
「站在門口呆著。」
「我是開玩笑,逗你,莫鬧了,換個話題,你還有什麼事?」
「哦,根親,晶心半月前找過我。」
「啥事。」
「問你為啥不回家,同學向她說了駱建和顏姐,你和我的關係。顏姐自暴自棄,身體軟弱多病。」
「嗯,哦。」根親若有所思地問她:「你是怎麼勸導的?」
「我是按商量好的口徑給晶心解釋,看樣子她心中的結未必全解開,顏姐也去看了醫生,心裡的痛苦並非藥物能治癒。憨哥,抽空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們。」
「唉!」根親苦惱地搖頭,歎氣。
「顏姐不處理婚事,鬱悶成疾,我們要善導她解開心中的結,履行你感謝她一輩子的承諾,否則,她若有一差二錯,我們就成了間接殺害她的兇手。」肖玲那顆晶瑩剔透,智慧過人的心開導他,真像一把萬能鑰匙,開啟了根親心中的�袌瞗A驅散了怨氣。
「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我們抽時間去看她們母女吧!」根親微笑著承諾。
「根親,還有件事要你拍板。」肖玲神秘兮兮地請教他。
「好傢伙,把單位上用的那套素語都搬出來了,啥事?」
「買輛自行車。」
「莫說你買車,憑我們手裡的錢,買啥都依你。」根親故意噘嘴嘟嚷,又驚訝的問:「你買自行車幹啥?」
「我要當三心女人。」肖玲天真神秘地透露。
「什麼是三心女人?」根親迷惑不解地問。
「我要做一個,與你同路稱心,做事順心,擱到一邊放心的女人,但是,我要天天回家,只好騎車。」肖玲詮釋三心女人和買車的理由。
「好吧,我也當個三心男人。」
「你啊,千萬別當個花心男人!」
二人談笑風生,很快就回家了。
竹根親和肖玲到企業門市。結清財務賬目,移交工作完畢,與同事們一道進食店吃飯,互相敬酒相送。根親到武裝部找方部長批條子,陪同肖玲到五金公司買上海生產的永久牌自行車。
肖玲蹬上自行車,在公路上奔駛著。她脫離了艱苦的體力勞動,恢復潔白無瑕,嬌艷誘人的膚色,隨著歲月的遞增,她那豐滿而富有彈性的胸脯起伏著,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天天早出晚歸,累得筋疲力盡。回家後,她喘息未定,又煮飯,餵豬、養鴨、喂雞,醃製鹹菜,加班加點地洗衣,打掃清潔衛生。
竹根親合理安排時間,既要下地掙工分,又要苦練破竹功過。每天還要早送晚接騎車上下班的肖玲。
正是他們奇特的倔強,堅貞不渝的深厚感情,感化了龍竹公社的領導們。
宋傑找上根親之門:「公社黨委研究決定,安排根親到社辦企業擔任辦公室主任,辦公地點在公社,食宿地點安排在綜合門市部二樓。」
根親聽了宋部長宣佈的決定,激動不已:「感謝你們的關照。」
「遇到你們這種倔強人,只好開綠燈。」宋傑懷著一片關愛赤誠之心,具體跟他交涉工作上的事。
根親和肖玲把家裡餵養的家禽家畜賣、送相結合處理,把日常用品搬到單位為根親安排的食宿的房間,安頓完畢,各自分頭上班,肖玲仍堅持蹬車上下班,每天回到根親身邊,從不耽誤。
星期日,根親和肖玲買些副食品到學校去看望辣妹和竹晶心,檢查晶心的作業,聽她唱歌、跳舞、背誦課文,辣妹和肖玲共同操廚,炒些葷菜和素菜,盡量排除積壓在辣妹和竹晶心心中的鬱悶的結。
根親和肖玲臨走時,晶心捨不得二人離開,她拖著爸爸和肖玲的手,懇求:「爸,肖姨,您們就在我們這裡住,莫走了。」
三個大人都出乎意料,還是肖玲反映快,她輕言細語告訴晶心:「乖乖,你們的床小,住不下,我們還有事,改天再來玩。」
根親也回過神來:「晶心乖,一定要聽媽的話,好好學習,我和肖姨有空就來看你們。」
辣妹也從窘境中解脫:「乖晶心,讓爸和肖玲早點去辦事吧。」
晶心揮揮小手:「爸爸,肖姨,再見。」
夜間,根親和肖玲,一人在啟篾,一人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