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緣 第1卷 第  五  章  根親歡欣入軍營
    這年冬季的旅港市,雪來得較往年早,大雪鋪天蓋地襲來,漫天皆白,四處堆積厚厚的白雪,冷空氣無處不住,逼得人們喘不過氣來。城裡的市民為正常的交通與生活,在雪地裡用鐵揪、掃帚打掃門前和交通要道堆積的雪。

    火車站,人聲鼎沸,人群熙熙攘攘,扛上大小不均的行囊,女士們用三角圍巾嚴嚴實實的遮掩著自己的臉頰。運輸新兵的專列在警笛長鳴聲中慢騰騰地停下來。

    「歡迎你們,新戰友,解放軍是我國的鋼鐵長城,是社會主義國家的堅強柱石,是所大學校……」火車站的播音員用標準的普通話致歡迎詞,爾後,又播放優美的軍營歌曲:「參加解放軍穿上新軍裝……」

    新兵專列各節車廂裡,新兵部隊的排長吹起了嘟嘟的哨聲,分別召集各自接帶的新兵,吩咐大家:「外面天氣寒冷,大家穿上絨衣、棉衣,準備下車,小心別被凍著啦。」

    徵集竹根親他們的是海軍部隊。竹根親身穿灰色的嶄新軍裝,打好行裝,在悶罐車專列門邊,舉目眺望,啊,雪花飄灑,天地蒼茫,銀裝素裹,好一派北國風光。

    忽地,思緒又回到臨行前。吃了碗湯圓,祭拜了山神、竹仙,列祖列宗和父親的靈位,鬢髮如銀的老母親噙著熱淚再三叮囑:「離家前吃一碗湯圓,到部隊後,一定要爭氣,就要踏踏實實地當好自己的兵,把部隊當成個團團圓圓的家,千萬不要牽掛家裡的事。」

    辣妹情思逗縈,綿綿固結,俏麗恬靜的告誡他:「入伍以後,主要是與人打交道,做事情如何出類拔萃,遇到難做的事要耐心克服,遇到同事之間發生矛盾要細心化解矛盾,要是遇到煩惱的事,就寫信告訴我,我們是同時代的青年,多傾心聯繫,互相分憂解愁,家裡的事,儘管放心,我會克服諸多困難,當好義女,孝敬大娘的。」

    根親真切地點點頭,嗓子裡像梗塞棉球似的,千言萬語,難以出口,一腔難捨難分的熱淚往心中滴。

    駱建心中矛盾重重,安慰他:「放心,我會當好你的替身的。」

    李寬也來湊熱鬧:「我也不例外。」

    游芹和楊小梅也趁熱打鐵:「我們會常去你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重托各位學友了。」

    根親對幾位學友叮囑一番,握手道別。

    「根親,集合了!」同時入伍的淡平急呼。根親從回憶中驚醒,隨戰友們跑步進入集合的行列,登上軍用汽,來到新兵訓練駐地。

    庚即,新兵召開動員大會,季排長安排的根親代表新戰士發言,他在一百多名新戰友面前說:「體檢政審合格,我們受親人的囑托,根據需要來到軍營,要不怕艱苦,不懼寒冷甚至流血犧牲,要像竹子那樣,經歷風霜酷熱,讓人們任意安排使用,把自己練成時代需要的戰士,給鋼鐵長城增添一名合格新生。」

    熱烈的掌聲頓時響起。新戰士各懷心思,有的戰士敬慕的鼓掌,淡平和席易為山裡的小伙子代表傾吐帶有竹子味的肺腑之言而自豪,諸平城鎮居民,他家境好,是在溫室裡長大的孩子,他在新兵隊伍中,慢慢地回憶起臨行前的一段事:駱建和李寬喝酒盟誓,結拜為社會弟兄,駱建、李寬含沙射影的提醒他,一同入伍的新兵中,有人野心勃勃,想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因而,他對竹根的發言格外妒賢嫉能,絕大部分戰士暗中較勁,誰英雄,誰豪傑,工作和訓練見分曉。

    單連長做簡明扼要地動員後,在宣佈建制時,把竹根親編配在一排一班擔任副班長。季排長引來一位大個子向根親介紹:「他就是你們的沈班長。」二人親切握手言歡。

    沈班長下達口令:「一排一班注意了,全體集合。」他見大家成橫隊站好後,又下達口令:「組訓期間,班為整體集合時,無論是橫隊,還是縱隊,以個頭高矮為順序,惟有竹根親同志是副班長站在最後一名,請大家以高矮順序自覺調整位置,調整後,各自記住左右的臨兵。」

    訓練場,新兵的軍裝上飄灑著雪花,一個個凍得雙頰通紅,被身上熱氣融化的雪水掛在睫毛上,如珍珠似的亮晶晶,寒風吹來的寒氣刻骨銘心,手背都冷得紅腫起來,手指都不能彎曲,他們有時凍得直打寒噤,絕大部分戰士一聲不吭,咬緊牙關,認真領會訓練動作的每一個要領。

    訓練後的夜間,根親睡在被窩裡,沉得週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

    在寒冷中凍傷的手,腳、耳朵,灼熱得難以入眠,只好用手搓凍癢處,他想起到部隊後,所發生的一切稀奇事,風是刮得嗖嗖的響,風吹到臉上是那麼的寒冷,彷彿這裡的風有些錐心刺骨。吃飯時,先整隊集合,分班圍圈,在大盆子裡自己去盛飯,一碗又一碗吃飽為止,小盆盛的菜和湯,都很清淡。到駐地更離奇,用手輕輕拉繩子,電燈就亮,有白天一樣的光線,這一切都感到新鮮,但也有說不出的辛苦。這比起在校園裡寒窗苦讀的日子,山裡下地幹活的日子,確實又有規律多了。

    入睡後,他做了個甜夢,年少的自己,要故鄉的竹林裡,奇在黃牛背上,天真無邪的用笛子吹著竹山歌謠,悠揚的笛聲驚呆了葉隙間的翠鳥,叫醒了四野的青蛙。回到家在媽媽的呵護教誨下,自己學破竹、劃篾,成功的編織了一個精美的小背兜,心想,正月初八比賽時定能奪魁。

    這時,嘹亮的起床號吹響了,竹根親又敏捷的整裝投入新的生活。

    訓練、學習期間,無論是正課還是休息,在野 不管是各種轉法還是各種步伐,戰術動作,他學得非常細心,反覆操練,直到掌握要領,做得規範、準確、熟練為止。在室內課,連隊組織學習《隊列條令》、《內務條令》、《保密守則》他一點都不打馬虎眼,聽不懂就虛心請教,根親的悟性極高,所學之內容,收效特別明顯。

    一天天過去了,班務會上,沈班長點了全班戰士的名之後說:「這段時間大家都不錯……,尤其是副班長竹根親同志,刻苦耐勞學習、訓練,遵守紀律、團結同志,值得大家學習。有個別人,怕苦、怕冷,訓練不認真,幾乎一無所獲,不曉得你想過沒有,你混天黑能混多少天?!」

    「排點名。」這時季排長下達口令。沈班長趕緊集合隊伍後:「報告季排長,全排集合完畢,請你點名。」

    「請稍息。」季排長跑步來到隊伍前面,下達口令:「點名。」

    刷的一聲,大家馬上立正。

    「請稍息。」季排長講完工作又說:「訓練、學習都成績顯著有竹根親……等同志,有位同志我必須點名批評,學習不刻苦,應付訓練,班長找他談過,我也找過他,一周來一無所獲,他就是諸平同志,希望你要迎頭趕上……。」

    諸平心裡憋了一肚子氣,本想混一、兩年就回家找份工作,沒想到部隊這麼嚴,北方這麼冷,越想越後悔,班裡訓、排長批,想起鐵哥們的話,決心向竹根親發難。

    早飯後,諸平叫住淡平問:「那個叫竹根親的,是不是你們山裡的人?」

    「是啊!」淡平果斷答覆。

    「勸告他,不要太露鋒芒,像個死木頭疙瘩似的鑽訓練、學習,以為只有他最積極,實際上是想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

    「他老老實實的學習、訓練,沒有啥子啊。」

    「哼,他要隨大流,學乖巧點,否則,有好果子吃。」

    淡平見他怒髮衝冠的目光,猙獰恐怖的面孔,驚悸不安的點點頭。

    季排長又下達口令:「全排戰士集合去洗澡。」

    幹部,戰士在熱水中全裸泡著,感到舒服極了,洗掉身上的濁物,凍瘡也泡散了。

    淡平靠近根親,提醒他:「老鄉,你學習,訓練不要太鑽牛角尖了。」

    根親被問得有些茫然,反問:「你說,我們不鑽學習,訓練,鑽啥子?怎麼為祖國站崗,放哨?」

    「聽不聽由你,我也是一片好心。」淡平邊說邊擦身上的水珠子,朝儲存衣服的木櫃子走去。

    根親穿好內衣、內褲,正取外套,忽然覺得有人嘻嘻哈哈的笑著擠壓過來,他當時就滑到在地,前額撞擊在木櫃上,鮮紅的血立即流出。

    淡平和席易見狀,忙上前相扶,用手帕擦血,淡平見諸平得意忘形的奸笑,不難看出,是他在搞鬼。

    諸平嘻笑著走過來問:「怎麼啦,我們的學習訓誡標兵,穿衣都站不穩,唉,原來學的,練的,中看不適用哦!」隨著又是一陣譏笑。

    「誰能保證一生不摔跟頭?」根親反問,心中明白淡平提醒之事。

    席易幫他穿衣:「別貧嘴,快穿上。」

    沈班長過來察看傷口,幫他戴上帽子,吩咐大家:「你們隨大家回連隊,我的小竹去衛生隊。」

    竹根親不願意把小事鬧大:「沈班長,小事,不打緊。」

    「聽話,立即和我去衛生隊包紮傷口。」沈班長心急如焚的領著根親朝衛生隊走去。

    「是怎麼摔傷的?」沈班長關心地問他。

    「自己不小心。」根親坦誠懇求:「班長,這點小傷不要張揚,我決不會影響到學習和訓練的。」

    回連隊後,根親找到淡平和席易:「請你們絕對不要向家裡人透露碰傷之事。」兩位只好點頭答應。

    根親仍然帶輕傷堅持學習和訓練。

    星期天,戰士們領了兩個月的津貼,根親邀約淡平、席易到照相館,買回信箋、肥皂等日常用品,回隊後,在自來水籠頭前的洗衣台上清洗穿髒後換下來的衣物,洗完後,在寒冷的水裡浸泡,手上復發的凍瘡灼熱,癢得難以忍受。雙手一個勁的搓,他一邊搓手,一邊爬在床上給母親、辣妹、宋部長、老師、哥、姐、顏喜民和同學寫熱情洋溢的信件,傾訴當兵的所見所聞。

    半個月之後。「來信了。」沈班長把幾封信交給竹根親。根親心裡想,真快,發出去的信才半個月回信就來了。愛不釋手的撕破信件的封口,抽出辣妹的回信。

    根親哥:

    見信如見面,得知你在部隊學習、訓練情況,信中未言冰天雪地訓練之苦,可想而知是苦不堪言。

    我已辦好插隊落戶遷移、戶口手續,住進你家。供應糧要吃到明年五月,副食供應比當地人多一倍。隊裡將我分配到乾娘的作業組幹活。地裡人多嘴快,很有意思,我到地裡後,啥也不懂,有乾娘耐心的教,學起來也不難,我和乾娘特投緣,母女相愛,勝過親生,也許是命該如此吧。

    抽空,乾娘帶我到竹林再次對竹子進行熟悉、核實,見到了兩根綻放紫紅色花的竹子,我忠心懇求你不要辜負家鄉人民一片善心,讓智慧和勇氣匯成巨大的力量,鼓動著你踏實地去開拓美好的未來。

    你的學友,駱建和李寬,表面上面目長得讓人難看,讓人厭惡,卻慇勤地來家幫忙碾米、磨面、劈柴、挑水、擔糞淋自留地的作物,很熱心,你的女學友游芹,楊小梅也常來家做客,詢問你的近況,從她們的口氣透露,對你還有點那個意思……

    宋部長和大隊幾個幹部,生產隊的社員們,老師、哥、姐他們都不太放心,陸續來探望,大家非常關注我們這個「家」。

    伯父透露口風,大隊要辦代銷店,要我去當代銷員,徵求你的意見,我去還是不去?

    唉,想說的話多,也不知道你看信後感覺如何?還是臨行時那些話,遇到難事要迎難而上,遇到戰友之間發生矛盾,要用真誠化解矛盾。一定要成為生存的強人。

    借祝

    冬安              

    故土的妹:顏辣妹呈

    他又連續將幾封回信看完,老師和其它信件都是鼓勵自己克服困難,尊重長官,團結戰友,虛心學習,大膽勇猛精進,坦蕩地對顏辣妹下鄉後的言談舉止予以肯定和讚賞,同時表態接受她對人對事提出的正確觀點。

    正如軍營常流行的話,老兵心多,新兵信多,老兵盼探親,新兵盼來信,根親讀了來信,彷彿回到故里,受親人們的一番叮囑後又返回訓練場,他本來就鑽勁足,能吃苦耐勞,有了各方面的精神鼓勵,就更刻苦了。

    他在日記中寫到:我們這批南方徵集的農村兵,來到海濱城市的旅港市軍營附近農村軍訓營地,從煤油燈走到電燈下,從矮小瓦屋走到熱鬧繁華的高樓林立中,從深山峽谷到較平坦的海濱城市近效,給人一種新奇的感覺。生活習慣俗,更難適應,吃慣了煮飯時大米裡摻上各種蔬菜為主的菜飯,以及必摻辣椒炒的菜,偶爾吃些包谷粑,麥粑之類的糧食,吃起來比較爽口易吞,軍營吃大米、麵食、高粱米、小米為主,炒的菜裡見不到辣椒的影子,很清淡,吃剝皮豬肉,當家蔬菜是從冰窖取出的大白菜和蘿蔔,根本見不到新鮮蔬菜,慢慢的,軍營的老鄉參軍的積極性,好似漏了氣的皮球似的,蔫了,有的因水土不服,鬧腸炎,怎麼辦,又不敢向領導反映情況,更不能讓家裡的親人們知道,我該怎麼辦呢?既然選擇了當兵這條路,我絕對不當逃兵,老鄉們呢?!

    我終於想到辦法了,在和老鄉們一起聊天時,我讓他們把現在的生活和吃反銷糧相比,農村大鬧鋼鐵生產時,農村土地荒蕪無人耕種,竹木樹山無人看管遭受嚴重損毀,遭受天干雨淋的自然災害,糧食減產,吃集體食堂,不少人因缺吃少穿而患浮腫病,幸虧政府及時解散食堂,將大部分勞力放回生產第一線,供應反銷糧,才倖免重大的事死亡事故發生,如果每個人只貪圖安逸、享受,無人當兵,強敵入侵,人們又怎麼能過上安寧日子呢?我的辦法終於把戰友的心留住了。根親把日記本收好。

    「哎喲,我肚子痛。」諸平疾呼。

    沈班長過來對根親說:「竹班長,今天你帶大家訓練,我送小諸去檢查治療。」

    晚飯後,沈班長找竹根親交換工作意見:「通過醫院檢查,諸平身體健康,沒有什麼大病,不適合住院治療,開了些藥,讓他回隊,這個兵油腔滑調,隨他去吧!」

    根親誠懇央求:「能不能再勸勸?」

    「他入伍動機不純,留人不留心,必定是禍根。」沈班長抖底線。

    根親歎惜搖頭。

    「明天是星期天,上午安排大家洗衣,下午看軍區和我們司令部籃球比賽,晚上看電影,你給大家說說。」沈班長安排。

    「訓練快兩個月了,要進入什麼科目訓練?」竹根親虛心討教。

    「馬上要進入戰術和射擊、投彈科目訓練,主要內容有高姿匍匐,滾進,挖掩體,低姿匍匐,學會利用地形地物,有依托的短距離瞄準射擊胸環靶。這些科目難度較大,平日訓練多吃苦,戰爭時代少流血。要挺住哦。」沈班長語重心長的幫助他。

    「沈班長,你放心吧,我是個一諾千金的人,那怕是上刀山,下油鍋,我都不皺眉頭。」根親向他坦然自若地傾吐具有英雄氣概的肺腑之言。

    訓練場高掛著「平日訓練多吃苦,戰爭來臨少流血」的大幅標語。

    沈班長下達訓練科目:「今天是戰術動作訓練……。」

    他熟練的在雪地做高姿匍匐,低姿匍匐,滾進,挖掩體的分解運作和連續動作。

    竹根親彷彿班長的動作,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練習,戰友們也跟著學。

    沈班長右手握住木柄教練手榴彈:「投彈要這樣……。」

    戰士們一枚一枚的摔。

    無論是渾身顫抖,胳臂受傷,大家都堅持練習著。低姿、高姿匍匐,滾進,挖掩體,投彈,利用地形地物的練習,鍛煉大家的耐力、體力和巧力。

    早飯後,「成班橫隊集合。」沈班長下達口令,整隊後說:「今天是我們新兵訓練最後一個科目,就是有依托的短距離半身胸環靶的瞄準射擊,現在大家就去領槍。」

    戰士們領到槍和教練彈後,向獲得稀世珍寶似的愛不釋手。

    沈班長帶領大家來到射擊訓練場後,給大家講解:「我們先學練槍,然後再臥姿裝子彈,再進行瞄準擊發,必須掌握射擊要領,其要領是三點一線……。」說完,他便趴在地上臥姿裝子彈開始,到瞄準射擊,邊說邊做示範動作,右腮右臂托槍,右手食指放入擊發器閉合右眼,睜開左眼,讓大家從檢察鏡看瞄準效果。

    沈班長示範結束後,讓大家按動作要領練習臥姿裝子彈和瞄準射擊擊發的分解動作和連續動作。

    沈班長在逐個檢查時,見竹根親右眼閉合不住,要睜眼時,兩眼同時睜,要閉眼時,兩眼同時閉,沈班長又趴在地上做示範動作,根親仍然控制不住雙眼的睜眼和閉眼,沈班長心急如焚,他語重心長地警示他:「根親哪,一名合格的軍人,最重要的環節是實彈射擊,絕對要克服一切困難,按照要領練習,否則,神仙也幫不了你!」

    面對根親發生這種情況,戰友們有的投射出同情的目光,有的投射出鄙夷的目光,有的投射出驚詫的目光。彷彿戰友們的眼色在說話,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驚詫的。

    這時的根親,掃視戰友的各種目光,百感交集,簡直是心急火燎,額頭直冒汗,心裡在流淚,暗自責罵自己,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槍都不會打,怎能當好一個兵呢?他用手帕把右眼包住後,再一槍一槍地瞄,沈班長在檢察鏡中看到瞄準和射擊的效果,苦惱地歎了口氣,仍苦口婆心的指出:「還有兩天就要射擊考試了,能不能過這一關,就看你能不能正常的睜眼和閉眼了。」

    當晚,根親反覆捫心自問:「竹根親哪,竹根親!這麼多雙眼睛盯住你的,你雄心勃勃地要來當兵,大家都會睜眼閉眼,你就這麼笨,學不會嗎,誰都是到部隊才開始學,一學就會,難道說只有你笨拙拙的嗎?」 無論如何也不能入睡了,練習睜眼和閉眼,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功夫不負苦心人,雞鳴時,他終於能睜、閉自如了。

    竹根親取掉手巾,睜、閉自如,沈班長趴在根親身邊從檢察鏡中觀測根親趴在地上練習一槍一槍的瞄準、擊發,興奮的拍了他一下肩膀:「好小子,成功了!」

    戰友們見到沈班長,都來到他身邊,東一巴掌,西一巴掌:「哥們,你終於闖過這道難關了!」

    打靶場上,新兵連整隊集合完畢後,單連長向全體新兵簡單的動員:「到今天為止,訓練科目全部結束了,為檢驗歷時兩個多月的訓練成績,按三大內容測試,一大內容是室內的政治學習、條令學習,二大內容是室內外停止間、行進間戰術動作,具體考幾種轉法、步伐、低姿、高姿匍匐、滾進、挖掩體,投教練彈。三大內容是,一百米有依托,半身胸環靶實彈射擊,設六個靶位。今天先考射擊,全體幹部組織實施。」

    季排長揮動小旗子下達命令:「臥姿裝子彈。」各個新兵把子彈壓上膛之後,向他報告:「報告指揮員,一號射手準備完畢。」另外的新兵也相繼報告,準備完畢。

    季排長又下達命令:「目標正前方,瞄準射擊。」

    根親聽見身邊的幾個戰友已擊發,首次聽到呯呯槍聲,緊張起來,額頭直冒汗,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給自己裝膽,按照平日訓練的要領射擊沒錯,打槍沒有什麼可怕的,鼓足勇氣,拋開一切私心雜念,慢慢地瞄準後開始射擊,旁邊的幾名戰友都射擊完畢,趾高氣揚地趴在地上等待他,根親還在不慌不忙地瞄準,慢騰騰地射擊,指戰員都在為他捏一把汗,特別是單連長、季排長、沈班長,在暗自為他擔心,根親這個兵,其它各方面都表現得非常優秀,智商也不錯,一旦軍事技術不過硬,想栽培也是空想。

    當射擊結束後,報靶員報環數時,一號靶位32環,二號靶位45環,三號靶位40環,四號靶位35環,五號靶位38環,六號靶位50環。

    季排長怕報靶員報錯:「再報一遍。」

    報靶員又報了一遍,仍是剛才的環數。

    「不可能,竹根親睜眼閉眼都搞不懂,哪能全部命中十環?」新戰友們悄悄地議論的話傳進單連長的耳朵裡。

    單連長當機立斷地下達命令:「暫時停止射擊,報靶員把六號靶子扛過來。」

    報靶員將六號靶子扛過來之時,新兵連的幹部圍住靶子,通過驗證:「十環圈內,5發子彈成三角形命中5個射擊孔,竹根親5發5中,命中十環。」

    嘩啦啦,靶場響起一片熱火朝天的掌聲,真是功夫不負苦心人。

    沈班長緊握根親的雙手:「竹副班長,祝賀你。」

    單連長,季排長和其他幹部都投寄讚賞的目光。

    根親眼圈都濕潤了:「謝謝您們的鼓勵,我不能讓大家失望。」

    考試結束後,連隊組織新兵們再次全面複查身體。

    單連長和季排長到醫院,找到醫生問訊關於諸平的身體健康情況:「請問,我們這個名叫諸平的新兵,身體怎麼樣?」

    軍醫苦惱地搖頭:「檢查中未發現他有什麼疾病。」他詼諧的指了指大腦:「可能這裡有阻礙。」他們一同來到病房,不見諸平的蹤跡。

    諸平在外面買了一包糖果,嘴裡叼著香煙,哼著小調,活蹦亂跳地回病房。,見到單連長、季排長、軍醫嚴肅的面孔,估計自己裝病的事洩露天機了,戲笑道:「各位領導,請坐。」

    季排長開門見山地問他:「小諸,你的身體怎麼樣?」

    諸平無所顧忌地回答:「唉,恐怕我這一生無當兵的命嘍?」

    單連長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確實要考慮清楚,如果你想在部隊干,因為你的身體素質和軍事素質差勁,只好當炊事員或飼養員,如吃不了這個苦,只好退回原籍。」

    諸平稍等片刻後回答:「謝謝你們明說,我已經考慮好了,確實吃不消這個苦,還是讓我回原籍吧。」

    新兵連成縱隊集合,季排長整隊跑步來向單連長匯報,單連長來到隊伍前講話:「新兵同志們,你們經過近三個月的訓練,學習,現在考試複查身體,現已具備一名戰士的基本條件,大家就要領到日思夜盼的帽微,領章了,以後你們就是一名真正的解放軍戰士了,要想當一名好兵,還要不斷的學習、訓練。各班領回帽微,領章,發給大家,指導如何佩戴。」戰士們一片掌聲。

    單連長揮揮手,繼續說:「還有一件事,連部研究,報新兵團批准,竹根親獲得新兵團嘉獎一次。另外,全體放假半天。但是,外出一定要按照紀律辦。」話音剛落,頓時搏得大家的掌聲。

    竹根親、淡平、席易向沈班長請假後,與諸平到照相館留下這珍貴的鏡頭,然後,他們送諸平與護送退兵人員上火車。

    根親趴在床輔上用筆給顏辣妹寫信。然後把佩戴帽微領章的照片裝在信中,攜帶信件,到軍人服務社,買香皂,手帕,一條用鐵皮精製的能擺動的玩具魚兒和一些自學叢書,最後去郵局寄信和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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