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的逆襲 第十六章
    「假的?什麼假的?我聽你在放……」屁!「呃……你說什麼?」騙跟誤導?

    宣至澈怔然不動,被那些字眼弄糊塗了。

    「我跟嫩晴根本不是夫妻關係,在你跟嫩晴重逢後所發生的一切,半由你主觀看圖說故事,半由你傻瓜聽信別人為你說故事,其實都是假的。」

    「這……為什麼是假的?你親口說過你是嫩晴的老公,更何況你們的兒子都出生了,不是嗎?」宣至澈原本暴怒的吼聲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喃喃碎念。

    「我和嫩晴只是認識很多年的老朋友。」

    「老……老朋友?」

    「如果你肯收回拳頭,我就把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訴你。」他專程來為他解謎,沒想到什麼重點都還沒來得及講,就先吃了他一記硬拳,好心沒好報。

    「喔,抱歉,一時衝動。」宣至澈這才發現自己不問是非的野蠻拳頭還停在他的腹部前方,趕忙縮回手,輕聲致歉。

    丁士彥目光斜掃,揶揄的說:「是一時衝動嗎?我怎麼覺得你想扁我想很久了?」

    「呃……丁先生,你真愛說笑,呵呵……」差點衝動誤事,他尷尬不已。

    丁士彥這傢伙深藏不露,憨厚的外表下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精明啊!汗顏的別開視線,宣至澈調整混亂的思緒,對他們綻放充滿善意的笑容。

    「其實這一路走來,你可以運用很多方式去求證你心目中的任何疑點,抓出一堆很明顯的破綻,比如說,嫩晴不是我的老婆,小籠包是你的孩子。」

    「我……」他被堵得啞口無言,覺得自己真是笨得可以。

    小籠包……喔,天啊!小籠包!那個五官擠得像是一粒剛捏好的小籠包的醜小孩,竟然千真萬確是他宣至澈的兒子!

    這無疑是近一、兩年來,他遇到的最讚的事情了。

    「當局者迷,你的眼裡只有嫩晴,心裡滿是嫉妒與憤怒,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會忽略很多明明已經擺在你面前的事實,將你自己推入更深、更迷惘的痛苦之中。」

    聽聞過商場上的宣至澈是個行事作風果決明快的狂人,丁士彥卻很意外的發現,當宣至澈面對感情時,竟然像個不思前也不顧後的莽撞小孩,只知蠻奪,不懂智取。

    「我不明白。」非但不明白,此時的他還感到萬分沮喪。

    尚未聽完丁士彥說明的事情真相,他卻已確走過去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我必須說,在這事件上,我媽和嫩晴得為你負起最大的責任,因為先是我媽嚴重的誤導你,讓你以為嫩晴是我們丁家的人,然後嫩晴又打蛇隨棍上,故意將錯就錯,什麼都不跟你解釋,而我身為嫩晴的好友,受她之托,也只能封口,但是我在良心的驅使下,仍另外想了辦法幫助你,替你製造機會,讓你自由進出我家,近距離接觸嫩晴,只可惜,最後是你自己搞砸的。」

    不管對嫩晴,還是對宣至澈,丁士彥都算仁至義盡了,包括今天來訪,是因為他對宣至澈從無敵意,甚至視他如友,否則他挽不回前妻干他何事?他自己和小茜幸福就好了,何必管這對明明相愛卻又覺得分開最好的夫妻的死活?

    「你說得對,是我自己搞砸。」宣至澈承認自己太猴急,完全沒考慮到他與嫩晴之間根本問題重重,而這些問題的存在,並非他再引誘她火辣辣的滾上床,或耍詐使計多吻她、多抱她幾回,就會一一崩裂瓦解。

    契合的性愛,是維繫婚姻的一個重要環節,卻絕非有了它就可以不顧別的。

    床頭吵是一回事,床尾和又是一回事,世上多的是床尾和了,一翻身又床頭開始吵不停的夫妻,治標不治本。

    無論是否在婚姻中,他都不願與嫩晴的關係陷入此類的惡性循環。

    「女人心很複雜,她不說不求,並不代表她沒想法。宣先生,你有認真的思索過嫩晴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嗎?商場上精明犀利如你,在退回婚姻與愛情這一塊時,你能給她的又是什麼樣的未來,如果你給不起她要的,今天你就當我沒來過,我白受你一拳也無害。如果你給得起她要的,為什麼要放棄呢?」

    「我其實沒放棄過,只是當我聽見她說她愛你時,就整個瘋狂了,根本無法接受這件事。」這就是令他最感痛苦、最受不了的一點,才會選擇退出成全。

    「這種話,你居然深信不疑,哈哈……」

    「是啊!我以為她愛你……真該死,我那時候竟然相信她愛你,不愛我!」此刻重新回頭看一遍、想一遍,他簡直笨得無藥可救,一切都是自找苦吃。

    好了,多謝丁士彥的來訪,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老婆本來就是他的,他還會不瞭解該如何「治」她?

    「賀寶書,你給我出來!」賀嫩晴趴在地上,翻開床罩,對著床底下大聲喝令。

    沒幾月大就已調皮到沒人管得住,滿週歲的他更是變本加厲,完全不受控制,活像國際大流氓。

    卡滋、卡滋……

    賀寶書,亦即小籠包大少爺,躺在床底下,蹺起米其林二郎腿,兀自嗑著自己好厲害從那沒拴緊的餅乾罐偷挖來的餅乾,吃得津津有味,才不管媽媽在他的秘密基地外頭鬼吼鬼叫個啥東東呢!

    「跟你說幾百次了,不准躲在床底下吃東西,你怎麼都不聽話?」眼看兒子無動於衷,她又加大音量咆哮,自以為還不錯的修養,已經在兒子的面前破功破到看不清原貌了。

    呵呵……好吃,好吃。

    他一個勁的吃餅乾、吮手指、舔嘴唇,完完全全沉浸在餅乾的美味裡,超享受的,對於親愛媽媽的叫囂,始終充耳不聞,一點也不在意。

    「我們趕時間出門,你別鬧了行不行?」她沒耐性的大喊,都快把嗓子喊啞了。

    前不久傳來了士彥與女同事林小茜陷入熱戀,緊接著訂婚的好消息,今天正是他們的大喜之日,她已事先跟公司請好假,因為路途遙遠,原本準備一早就出門,結果人算不如天算,頑皮兒子從一起床就連續闖禍,不下五、六件,害她和賀振疲於應付,時間便在這樣勞心焦思的七磨八耗中,由原本的寬裕變拮据。

    眼看都近午了,一家三口卻還絆在這兒動不了。

    「乖寶寶,快出來,別浪費時間了,媽媽要帶你去看新娘子,新娘子好香、好漂亮呢!」她持續說之以理,動之以情,軟硬兼施……可惜通常沒效。

    咕嚕,咕嚕……

    大少爺全然置身事外,餅乾吃撐了,往床腳旁事先備好的一隻水藍色小靠枕一躺,小肥手拿起裝滿開水的莫哭杯,灌蟋蟀一般仰頭暢飲而盡,那副慵懶滿足又極其愜意的模樣,跟彌勒佛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哇咧!一歲大的小嬰兒離床出走會自備糧食和開水也就算了,還懂得帶枕頭睡覺,好啊!你好樣的賀寶書!

    「不怕肚子爆炸啊!你開水這樣灌的?」兒子豪放牛飲,小肥肚一下子脹得像大鼓,游泳圈都從紙尿褲的腰圍滿出來了,她看了真是好氣又好笑。

    「把他拖出來,光這樣叫,他不會甩你的。」賀振在一旁出主意,並非他這外公心腸硬,實在是這壞小子太難管教,每次調皮起來,別說親媽屢屢崩潰,想抄蒼蠅拍狠狠的抽他肥滋滋小屁股一頓,連最有耐心、最寵溺他的外公也時時拿他沒轍而猛搖頭,大歎這小孩是遺傳到誰,怎麼這麼難帶啊?流氓都沒這麼難伺候好不好?

    「看樣子是該拖出來。」賀嫩晴的上半身已爬進床底。

    「啊!」賀寶書吃飽喝足,理該行動困難,豈料身手依然矯捷,輕巧一翻,滾到床底更深處,厲害的是,逃難時,還會不忘回頭把枕頭夾帶過去。

    「賀寶書,你皮癢,還跑給我追……」

    「達達達達……」

    「又來了!除了達達達,你能不能說點別的?學小狗狗汪汪叫也行啊!」真後悔給他看網路爆夯的雙胞胎嬰兒用達達語吵架的影片,搞得這小子什麼正經話都不肯學,一天到晚只知道模仿達達達,連「媽媽」這麼簡單的發音都發不出來。

    「達達……」

    「達達,打爆你這臭小孩,達!」

    相準兒子的肥腳,她盡展手臂,用力一抓,把他從床底拖了出來。

    「達……」放開我,放開我。

    落入強權娘親的手中,大少爺仍不甘就範,奮力掙扎。

    「瞧你又搞得髒兮兮的,一天是要洗幾次澡啊?不累壞媽媽,你不甘心就是了。」看著兒子原本乾淨潔白的小背心,在經過他一陣狂吃豪飲之後,留下一大攤口水和已成糊狀的餅乾屑,她簡直想揍昏他。

    哎呀!不管了!

    她使出平常訓練有素的蠻力,一把將他抓進浴室,乾淨利落三分鐘戰鬥澡動作完畢,然後飛快背起打包好的嬰兒用品袋,一旁等得差點睡著的賀振立即跟上,三人速速出門。

    一坐上計程車沒幾秒,那個像蟲一樣不停蠕動的壞小子總算在媽媽的懷抱裡躺平,呈大字型,安靜的睡著了。

    哼哼,好小子,睡了就好,不然媽媽真想哪兒也別去,直接送你去警察局!

    飯店裡,丁林府婚禮會場,絡繹不絕的賓客一見盛裝打扮的丁母與意氣風發的新郎宮,便是雙手作揖,恭喜聲不斷,到處喜洋洋。

    「女兒,快快快,小籠包先交給你,我去上個洗手間。」膀胱無力,賀振信手將孫於放在正在禮金台簽到的賀嫩晴腳邊,未待應聲,他老人家就一溜煙跑走了。

    「爸,等一下啦!」名字還沒簽妥,紅包也未遞上,雙腳就被突然攀過來的兒子纏得差點跌倒,賀嫩晴轉頭,想請老爸再照料一下那調皮小子,卻只來得及看見老爸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的盡頭,她無奈的長吐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重心,在貴賓簽到簿上草草落筆,並將手上的紅包遞交出去,好不容易完成動作,正想彎身抱起兒子,不料一低頭,映入眼簾的並不是圓滾滾的小籠包,而是一個貌似沒神經、踩到她的腳卻全然沒感覺的老太太乾癟癟的腳。

    我……我的小籠包呢?

    她當下嚇得臉色刷白。

    思及兒子喜歡躲在床底下的惡習,她第一時間就彎下身,掀開禮金台喜氣的粉紅色桌罩,焦急的目光從左邊快速梭巡到右邊,但是裡頭除了收禮金的小姐們的美腿,其他一概空蕩蕩的,並未有他的蹤影。

    天啊!她的寶貝兒子是不是被壞人抱走了?

    一往壞處想,她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小傢伙平常離床出走成性,橫豎是在自家地盤,安全無虞,如今出門在外他還不安分,隨處亂爬上演失蹤記,萬一真的出事了,要她怎麼辦才好!

    引頸環顧四周,兒子卻像是人間蒸發,連個影子都沒看見,賀嫩晴心急如焚,就在眼淚隨著恐懼加深而落下的瞬間,忽地瞥見筵席廳其中一張桌子的桌巾流蘇正不住的晃動,她立時拔腿奔上前,滿臉期待的掀開桌巾。

    「寶貝,是你在裡面對不對?」

    呃……對,不只她兒子在裡面,她兒子的……老子也在裡面!

    宣……宣至澈,他怎麼會也在這兒?

    「達、達。」賀寶書眨了眨晶亮的大眼睛,興奮的以達達語打招呼。

    「嗨,嫩晴,好久不見。」宣至澈也笑嘻嘻的揮手,同她打招呼,和久未見面的兒子依然默契十足,怪不得人家說小孩不能偷生,父子倆擺在一起,就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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