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1912 第三卷 中國,一個盛夏的風暴 第45章 肉票守信返以山 子誠以勢逼子誠 ]
    正午時分,抱犢崮山下的村莊裡到處是炊煙裊裊,切俎涮鍋聲響成一片方劍林一行不覺飢腸轆轆,涎水上湧小嘍囉們便領著救護隊中的十餘人進莊尋食去了,方劍林和解家姊妹則帶著亨利輕車熟路地叩響了方嫂的門

    「是誰?」隨著一位男子的詢問聲,房門」吱呀」的一聲洞開了,開門的竟是郭琪才他見到方劍林和亨利,臉上立時漾起一片笑容,用厚闊的雙手去拍打著兩人的肩頭,並說道:

    「你兩位真是信義之人」接著又對方劍林笑道:

    「我想您如不能回來,便活生生地少了一個翻譯,還真叫我們為難呢」

    他又看看佇立在旁的解氏姊妹一眼,眼裡似乎流露出一種驚訝之se他讓他們進屋裡坐定後,吩咐方嫂再糅合一些高粱面入鍋後,就托故匆匆離去了,弄得方劍林和解氏姊妹心裡一陣難受

    方嫂倒全無責怪之意她鍋前灶後地忙碌一陣後,又很快地端上一大盆煎烙得噴香的大餅及一大缽熱氣騰騰的酸菜湯

    這次臨城劫車案的被擄「肉票」經此上山後,即被分散到山頂至山腰的土匪各據點看管起來由於山中條件限制,除「洋票」以外,大多數「肉票」都一一遭難,他們睡在冰涼chao濕的地鋪上,過著吃了上頓無下頓的生活

    而現在當局對談判表現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尤其是談判對手數度迭,理會是讓抱犢崮土匪上上下下對今後命運一時難卜便把怨氣發洩在「肉票」身上,對他們動不動就槍托亂擊拳腳相加

    「大當家,看來這是個好消息」

    得到從方劍林一行帶回來的消息後,雲克誠便向憂心仲仲的大當家分析道

    「軍師,這個怎麼說?」

    孫梅珠有些詫異的瞧著軍師,這幾個星期,他可是被這zheng fǔ給曬夠了,也曬急了先是田中玉的先敬後打,接著是zhōng yāngzheng fǔ的不聞不問,現在又跳出一國務院來接管此事,讓他那裡還能冷靜下來,這事好辦,場難收若不是有軍師勸著恐怕他早就命令殺人質洩憤了,那裡還管什麼「留餘地」,拚個魚死網破再說

    「大當家的,現在的zhōng yāngzheng fǔ和過去咱們從戲文裡看到的不同,嗯,過去戲裡說國無二君,天無雙ri可現在zhōng yāngzheng fǔ卻有總統府和國務院……」

    接著,雲克誠便向大當家的講解著「府院」的不同之處,他解釋了好一會後,孫梅珠方才說道

    「我說呢,原來就像cāo家過ri子似的,弄了半天,大總統是主外,這總理是主內軍師,你說說為啥現在由國務院負責好過總統府負責?」

    雖說明白了國務院與總統府的異同之處,可孫梅珠還是弄不明白這究竟算是啥好事,而且還能好到,可以先釋放部分婦孺表示誠意

    「大當家,若是說仍由總統府那邊負責,那並不見得是好事,這大總統手裡握著兵,想剿也就剿了,無非就是剿撫兩選而已可換成國務院這邊……」

    雲克誠的把話聲一頓,孫梅珠頓時急了起來,連忙問道

    「換成國務院又怎麼樣?」

    「大當家的,換成國務院,國務院除去撫慰、收編之外,別無他選」

    此時雲克誠的話是極為自信

    「別無他選?軍師,這……」

    當初選擇劫車之後,他就被軍師說動了心,「趁機逼軍隊將其收編」,這山上山下將近三千人,差不多能編成一旅官兵,到那時,他孫某人可就從土匪搖身一變成官軍了,相比于于入山為匪,不僅不需要再過這種提心吊膽的ri子,而且到那時,他也能在老家堂堂正正的修起大宅子,誰見著他孫某人不得喊一聲「長官」,也正因明白其中的益處,所以他才會對收編極為看重

    「國務院想剿,可他手裡沒兵啊」

    笑聲從雲克誠的口中吐出,接著他的面上又呈現出洋洋得意之se

    「國務院現在是無兵可用,李總理雖說手中有江蘇強軍,可江蘇陸軍卻不能到咱們這剿咱們,不說大總統不同意,田將軍也不見得同意,那邊有總統府盯著,還有洋人逼著,再加上各地催著,估計不出幾天,等國務院那邊理出來了頭緒,自然也就會和咱們談判了,所以……」

    稍停頓一下,雲克誠看一眼大當家的

    「所以,到時候若是談判的話,咱們不妨做出一些讓步,給國務院一個面子,這樣的話,原本咱們誰的面子都沒賣,這國務院一上來,咱們就賣了個大面子給小李總理,他自然也就明白咱們的心思,到時收編之事,可不就是順水推舟了」

    在軍師出了這個一主意的時候,孫梅枝卻是在心下思索開來,就像他說的那樣,若是像他說的那樣,釋放全部婦孺,到時還不就是總理府的功勞,到時總理一高興,沒準……

    見大當家的還在考慮,雲克誠便又下了一計猛藥

    「大當家的,這千把號人,一天光糧食都得千多斤,水得幾千斤,放出那些婦孺,不僅能為咱們換個名聲,討國務院的喜歡,還能省下糧水不說,重要的是,省得許多麻煩,你知道,那些人,現在瞧著那些「女票」眼珠子可都放著光……」

    這件事因是雲克誠策劃的,所以他一直用「收編」說服那幾位當家的善待「肉票」,用他的話說「這些人就是他們以後的官帽子」,雖說這些肉票不死不傷的,可隨著時間ri長耐xing一用完,自然本xing也就顯出來了而使人不安的是,一些土匪小頭目、小嘍囉已開始對「女票」們不時動手動腳幸好因是冬季,「女票」們大都擠於一團,到也相安無事,可若是這些女人因此發生什麼意外,雲克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在得到山下的情報之後他便按照上峰的要求,盡可能的讓他釋放那些婦孺,以確保在發生衝突的時候,不會有一個婦孺因此喪生,任何一個婦孺因此而死,都將是……至少是他個人的恥辱

    聽他這麼一說孫梅珠立即想到那些嘍嘍囉們對看著那些女人的眼光別說是他們,就是他,在看到那堆「女票」,尤其是那對一模一樣的雙胞姐妹花時,也有些意動,若是不想到將來這官帽子還要「靠」他們幫襯,怕他早就下手了一想到官帽子有危,再想到那些婦孺的確成了抱犢崮一個頗為沉重和棘手的包袱,當下便做出了決定

    「嗯,就照你說的辦,到時談判的時候,咱們把所有的婦孺都放了,nǎinǎi的,放掉了也就省心了」

    恰在此時卻見一個小頭目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大當家的,山下山下送來一封信」

    「從現在開始,每死一名人質即便是收編,亦先槍斃十人作為補償」

    在抱犢崮所謂的「包圍圈」外的一處戒備森嚴的民宅內,面對山下派下來同他進行談判的那位軍師,方強,這個年齡不過二十九歲的國務院顧問,吐出了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條件來

    在道出這個條件之後,方強便是扭頭和一旁的另幾名國務院處理「臨城劫案」的專員輕聲說道著什麼

    瞧見這人一上來就是這麼一句,孫梅枝的心中頓時湧起一團火來

    「你們是在欺負俺們的刀子不快嗎?」

    「你們的刀子快不快,我不知道」

    面對這位「二當家」的怒火,方強卻是極為平靜點著一根煙

    「但我知道,國務院不會再接受,死傷一名人質,這是一個底線,如果你們能接受的話,那就繼續談下去,若是不能接受,那也就沒必要再談了」

    已經接到國務院指示的他知道,現在剩下的事情非常簡單,只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就是內務部隊的事情了

    「方專員」

    按下正yu發火的孫梅枝,負責談判的雲克誠先是一笑,然後說道

    「行,這一點,我們可以保證,不過,方專員,您知道,山上的糧草有限,這麼多人吃飯,山上也不寬裕,所以,希望方專員能提供一些糧草當然,這是為了讓那些人質吃飽」

    「這個……」

    沉吟片刻,方強和身旁的人勾通一下手,點了點頭

    「這個條件可以接受,但是你們必須要表現出一些誠意,否則我無法向上峰交待如果你們釋放全部婦孺的話,那麼,每天可以向你們提供一千斤糧食」

    11月21ri上午九時,由附近山民組成的救護隊帶著『肉票『中的多達四百餘名中外老弱婦孺病人下山站在抱犢崮崮頂的雲克誠望著那沿著險要山路下山的婦孺,再看一眼崮頂上的那些入山為匪的「弟兄們」,心下卻是一沉,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一切都結束了,沒有了這些婦孺,那內務部隊動起手來,也就毫無顧忌了,可他們會怎麼動手呢?

    望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山路,雲克誠似乎看到了周圍攻山官兵付出慘重損失的一幕,而這時,一個山民走到他面前,先行了一禮

    「軍師,城裡的得鳳樓的鳳喜小姐,托我給您帶封信」

    說話在時,那山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接過信時,雲克誠到不覺得有什麼,這所謂的「救護隊」都是和山上有關係的山民組成,他們絕不會擔風險當官府的眼線,可……鳳喜是誰?

    「軍師,沒想到,您竟然也有相好的啊」

    這會旁邊傳來一陣打趣聲,雖說心下有些詫異,可雲克誠還是摸出一塊銀元給這山民,同時又叮囑幾句在他的哄笑聲中,雲克誠回到了自己的屋中撕開信,字能看出信是一個女人寫的,信裡除去一些相思之苦外,似乎也沒什麼,但雲克誠還是從信中看到了特勤局的聯絡密碼

    在看到密碼上的內容時,他整個人卻是一愣,皺著眉頭似乎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手指輕擊著桌面,雲克誠便衝著門外喊了道

    「四柱子」

    「在」

    聲隨人入,走進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軍師,有啥吩咐?」

    「去,給我借兩個洋燈過來這幾天眼花晚上看書要亮點」

    「坐」

    指著面前的沙發,李子誠示意龍濟光這位廣東省將軍坐下來,這次來京,是向袁世凱述職,而李子誠則在其拜見袁世凱後,請其來國務院

    面對李子誠這個年歲至多還不及他一半的年青人,龍濟光心下卻是一緊他可不敢因為這「小李總理」的年紀把他看輕了,事實上,在廣東,他可一直關注著這位「小李總理」的一舉一動,別看他年青,可就他對總統府、對外國人還有在內政上的玩的那幾手,不可不謂之老辣,一不小心上他的當的人裡頭可還有zhōng nan hǎi的那位

    雖說只是虛坐著,龍濟光卻是不覺得有什麼

    「子誠兄這次你來京,原本理應前去迎接可你知道,現在京中諸事繁忙,實在是抽不開身,還請子誠兄兄見諒」

    總理這麼一說,龍濟光連忙應道

    「總理國務繁忙,職不敢勞總理大駕」

    那裡是不敢勞,別說總理沒去迎,恐怕總理在前門站迎接,他估計一得到消息,就提前幾站下車了,這地方上誰不知道總理和總統之見的那點事,在中國很多事情還是要靠大總統,他可不敢亂站隊

    就像國務院派人去請他的時候,他還特意請示了大總統,在得到了「去」的指示後,方才有了現在的國務院之行

    「沒有什麼敢不敢的」

    擺擺手,李子誠卻是一笑

    「這次請你來,是有一些事情同你商量一下」

    「總理,瞧您說的,這國務之事,您只管吩咐就是了,職惟命是從」

    嘴上這麼說,可任何人都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國務方面的事,你說說就行,至於執行不執行,那是他的事情,至於其它事情,就免開尊口了

    對於這麼一個看似恭敬,實則是個軟釘子的回答,李子誠倒是不以為意,反而請他喝著茶,直到他端起茶杯的時候,方才慢慢騰騰的說道

    「前些天,一位從香港過來的朋友,帶來一份報紙,報紙上的幾篇報道挺有意思的不知兄是否看過?」

    笑問時,李子誠將報紙遞了過去

    「報道?有意思?」

    心下如此嘀咕著,一低頭,剛瞧見報紙頭條上的內容龍濟光的心臟卻是猛然一跳

    「雷州土匪猖獗襲困縣城」

    以下暗叫一聲不妙,這可不是前陣子在他來京時,雷州一帶剛生出的禍亂嗎?一千多號土匪把縣城圍困,逼令城內商紳交了十萬大洋後,方才撤兵離城

    「總理,這……」

    心下暗叫不妙,龍濟光開始尋思起了借口

    「這雷州自古即為匪禍橫生之地,具為前朝遺患,只怕比山東甚上數分」

    藉著山東一事,龍濟光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借口

    「此事職已得報告,待回省後,定會調兵清剿相信不出數月,即可清除全省匪患,請總理放心,廣東省絕不會生出山東省那樣的亂子」

    「嗯」

    點點頭,端著茶杯的李子誠,潤了下嗓子,隨手放下茶杯時,抬眼直視著,肅聲問道

    「不知子誠兄需要多長時間,能剿清廣東匪患?」

    似質問的話語一出,李子誠隨之直視著他

    「這……」

    「數月又是多久?還請龍將軍給我一個準確的時間,如此,我方能向國民交待,向廣東民眾交待」

    見龍濟光吱吱嘸嘸的說不出話來,李子誠的臉一板

    「雷州之匪自清末橫行至今,廣東省地方至今未能清除,豈是前朝遺患所能解釋?當地民眾飽受匪亂困擾,地方又豈能脫責?」

    接連兩聲質問從李子誠的嗓間道出,全未給龍濟光留一絲情面,就待龍濟光yu開口解釋時,李子誠又說道

    「將軍,現在,我要讓你半年內肅清全省匪患能做到嗎?」

    被這麼一年歲不及自己一半的年青人連聲質問,龍濟光心裡的那幾分兵氣頓時湧上心頭,面對總理的直視,他厲聲說道

    「總理,這亂世有亂匪,盛世有劫匪、散盜,匪豈是能剿清的……」

    許是因為李子誠的話語過於逼人,龍濟光便也不客氣了起來

    「別的不說,單就那抱犢崮一地之匪,您用了三個星期,到現還不還沒解決嗎?半年,解決廣東全省的土匪,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若是總理能說服陸軍部如總理解決抱犢崮一事般,許我收編省內之匪,不出一月,職定能肅清全省之匪」

    「收編土匪?」

    冷哼一聲,李子誠的眼睛微斂

    「匪是匪,兵是兵,豈有化匪為兵之說,抱犢崮的匪我不會收編,對土匪要行以鐵腕,這是原則問題,三天內,我拿下抱犢崮,半年,你給我剿滅廣東省境內的土匪,否則……」

    語聲微冷,李子誠倒是沒有給他留什麼情面

    「到時,你這將軍一職,也不用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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