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江山 第三一四五章 返京(上)(四更求表揚!)
-    遼人最高檔的國宴,還是很像樣子的。當然,主食還是那些又腥又膻的鳥玩意兒,這個改不了,只能說是比一般宴會上,烹製的更加jīng細一些而已。但飲食皆用金、銀、玉器,還有山蔬野果雜飴蜜餞,宋人倒也不至於無從果腹。

    宴會的禮儀曲樂倒是僅見,而且要比宋朝的更加豐富多彩。

    每行一次酒,便會有不同的樂曲。酒一行,觱篥起,歌。酒二行,歌。酒三行,歌,舞女入。酒四行,琵琶獨彈。餅、茶、致語。食入,雜劇進。酒五行,闕。酒六行,笙獨吹,合《法曲》。酒七行,箏獨奏。酒八行,歌,擊架樂。酒九行,歌,角觝……

    據說,第三一四五章 返京(上)(四更求表揚!)這套宴會安排,是當今皇后蕭觀音設計出來的,就像後世的文藝晚會,節目豐富而別緻,又和酒宴有機的結合起來,保證賓主盡歡。氣氛很快熱烈起來,這時候,較量已經沒有意義,雙方放下恩怨,盡情享受這最後的相聚。

    對宋人來說,能在臨走之前,見一見傳說中的蕭觀音,也算是幸運了……上次在球賽上,只是驚鴻一瞥,啥都沒看清。

    但看見之後,又難免失望,因為這位遼國國母,身穿披金掛玉的契丹宮廷盛裝,看不出身材如何。臉上更是塗著一層金se的粉底,也看不出相貌如何……宋人來遼國時間不短,對此間風俗已有所瞭解。知道契丹女子中有種非常奇特的面妝。稱為『佛妝』,乃是用一種黃se粉末塗染於頰。既具有護膚作用,可讓皮膚潔白如玉。又可作為妝飾,看上去如金佛之面,故稱為『佛妝』。

    不過據說佛妝只在冬chūn寒風凜冽之際,女子為了護膚時才流行,現在接近夏天,就沒見著有弄成這樣的。

    但耶律洪基很開心。第三一四五章 返京(上)(四更求表揚!)向宋朝的客人們介紹道:「你們有眼福了,皇后平素裡xing喜清淡,素面朝天,只在大婚時上過佛裝。今ri裡因是歡送貴使。皇后才又破例一次。」說著問他們道:「怎麼樣,美不美?」

    「美、美、美,」宋使連忙陪笑道:「我等實在是太榮幸了!」卻暗自腹誹道:『尼瑪,遼人這口味也太重了……』

    陳恪瞥一眼那金面盛裝的契丹皇后,卻覺著有些面熟,不過人家是皇后,也不能老端詳,所以就沒再看。後來一想,既然叫蕭觀音,估計長得跟觀音菩薩似的。再塗上金粉,就更像廟裡的觀世音了……

    這時候,正是進第四行酒,琵琶獨彈,屬於樂聲較小的時刻,供主賓言談。

    「陳學士,」耶律洪基對陳恪道:「久聞你才名高照,是大宋第一才子,我家皇后是大遼第一才女。不如你們合作一首,歌頌一下我大遼的風土如何?」

    「皇上……」那蕭觀音聲如蚊蠅道:「還是不要了吧,妾身今ri不適……」

    「唉,讓你作你就作,不要掃興。」耶律洪基不在乎道:「又不是騎馬打仗,還得身上有勁兒才行。」說著又笑道:「寡人讓琵琶,為你們伴奏。」

    「遵命。」蕭觀音只好應下。

    至於陳恪,就更沒人權了,人家遼主都不問他行不行,便讓琵琶彈奏起來。

    「請娘娘先來。」陳恪起身行禮。

    蕭觀音深深看他一眼,點點頭,輕啟喉嚨,吟出第一片道:

    「契丹家住雲沙中,耆車如水馬若龍。

    chūn來草se一萬里,芍葯牡丹相間紅。」

    宋人登時便被鎮住了,這蕭觀音果然名不虛傳啊!不僅詩極好,聲音更是悅耳之極,沁人心脾。有這樣天籟般的聲音,想必是個絕世美人吧,不然如何般配……

    那廂間,陳恪也呆住了,他那因融合了兩個靈魂,而比常人多開發了一倍的大腦,竟然當機了……

    這聲音,他絕對聽過,而且畢生難忘。

    那一夜,那婉轉**的嬌吟……

    「陳學士,怎麼還不接呀?」琵琶聲停,耶律洪基笑道:「莫非被我家皇后鎮住了?」

    「外臣……」陳恪這才緩過勁兒,定定神道:「外臣確實被鎮住了,沒想到皇后娘娘才情如此之高。」

    「哈哈哈哈……」聽到大宋第一才子的肯定,耶律洪基更高興了,笑道:「哪裡哪裡,還是讓我們欣賞一下,大宋狀元的文采吧。」

    「是,」琵琶聲續,陳恪稍一沉吟,便接道:

    「大胡牽車小胡舞,彈胡琵琶調胡女。

    一chūn浪蕩不歸家,自有穹廬障風雨。」

    「好!」在場的王公,就是愛極了陳學士這份風流灑脫勁兒。而那些有些詩情的,更是對他把握契丹人風情之jīng到,而歎為觀止。

    那蕭觀音聽起來,卻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她知道,對方這片詩,是寫給自己的,不禁又羞又怒,卻感覺有些濕了。虧著面塗佛裝,否則誰都能看到她面紅耳赤的樣子。

    「皇后,你怎麼也愣住了?」耶律洪基皺眉道。

    「平沙軟草天鵝肥,胡兒千騎曉打圍。

    皂旗低昂圍漸急,驚作羊解凌空飛。」

    蕭觀音倒是詩情無礙,只是聲音微微發顫,似乎被遼主嚇到了,那讓人憐惜的風情,使宋使倍覺她配遼主,實在是牛嚼牡丹。

    陳恪這次很快對道:

    「海東健鶻健如許,韝上風生看一舉。

    萬里追奔未可知,劃見紛紛落毛羽。」

    這次一掃上一片的風流,改走豪邁路線,描繪的是契丹人放海東青的景象……韝,就是放鷹用的皮套袖……更是大對契丹人的胃口,引來一片叫好。

    那廂間,蕭觀音也冷靜下來,接道:

    「平章俊味天下無,年年海上驅群胡。

    一鵝先得金百兩,天使走送賢王廬。」

    這是描繪遼人在海上獵天鵝的景象。

    陳恪便接著她的畫面,繼續道:

    「天鵝之飛鐵為翼,she生小兒空看得。

    腹中驚怪有新姜,元是江南經宿食……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竟合作出一首二百句長詩,盡展遼國的風土人情、衣冠人物,堪稱jīng美絕倫的鴻篇巨製。

    那廂間,契丹翰林學士李贗,一直在揮毫記錄,待終於完畢,快要累躺了的李學士,猛然擲筆於地,高叫道:「可為傳世之寶矣!」

    遼主也十分高興,斟酒一杯,賜予陳恪。

    陳恪起身上前,心裡不禁忐忑道:『不會是毒酒吧……』方才忙於作詩、無暇細想,現在腦子裡是一片混亂,各種『為什麼』、『怎麼辦』,摻雜在一起,他感覺自己腦袋有兩個大。

    「留在我大遼做官吧,」耶律洪基見陳恪飲下一杯,笑道:「我封你做宰相!」

    「多謝陛下厚愛,只是聖人云,忠臣不事二主,」陳恪不大敢看耶律洪基,低著頭道:「下官不才,不敢違背夫子教誨。」

    「唉,我看這個聖人啊,是個大禍害。」耶律洪基感慨道:「你們漢人早晚要被他給害死,不過我們遼人,也逃不了。」

    「……」宋使集體黑線,若非對方是遼主,這是在遼營,絕對直接cāo板磚上了。

    陳恪裝沒聽見的,便要謝恩下去。

    卻聽一個水靈靈的聲音道:「站住。」

    「娘娘有何吩咐。」陳恪只好轉向蕭觀音,頭低得更低了,幾乎是弓成蝦米了。

    「仲方這點不錯,」身後,趙卞點評道:「非禮勿視。」

    「本宮也敬你杯酒。」蕭觀音伸出纖纖玉手,捧起一隻玉杯,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多謝陳學士的厚賜!」

    陳恪從來不知道,人的聲音竟然有如此強的表現力,竟能同時聽出數種複雜之極的感情來。

    「娘娘不必客氣,能與娘娘共作一詩,是外臣的榮幸。」陳恪舉起雙手。

    蕭皇后將酒遞到他面前。

    陳恪去接。

    兩人的手都微微發抖,都想避免肌膚相處,然而手指卻像有磁力一樣,還是處在了一起,登時週身如遭電擊,酒灑了一半。

    引得帳中哄堂大笑,契丹王公們捧腹道:「早聽說陳學士不近女se,皇后敬個酒都緊張成這樣,莫非還是個雛兒?」

    陳恪臊得滿臉通紅,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遞回蕭觀音手裡,重新謝恩,逃也似的回了座位。

    只有那蕭觀音知道,這廝藉著遞還酒杯的機會,竟極隱蔽的用小指搔了自己手心一下,登時嬌軀就麻了半邊。心裡大怒道,這個se胚,知道我是皇后,還敢爾……敬酒之後,蕭觀音就告乏退席了,但酒宴一直到下半夜才結束。

    回去的路上,趙宗績小聲問陳恪道:「你今天不正常啊……」

    陳恪失魂落魄道:「我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死?」趙宗績驚道:「怎麼了?」

    「我這個人是有原則的。」陳恪歎氣道:「無意中破戒了,實在是罪過啊……分割……怎麼樣,第四更,果然有吧!還不投票鼓勵一下!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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