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掌櫃的見蕭俊如此痛快,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傳聞南下的八旗軍中,有不少頗有背景的滿人,雖然官位不高,但門路卻極廣,可以動用軍鴿傳訊,六百里飛選驛馬,隨意的調用地方官府的力量,藩亂爆發後,許多人在戰亂中失散,這些人見有暴利可圖,便開始利用手中的特權,經營這營生,只要你肯給銀子,便會努力幫你尋人,只不過現在天下大亂,人口流動性太大,想要尋到人也極為不易,傳聞只要人活著,並且在朝廷控制的區域內,便有五成的機會能尋到人。// :雲台書屋看小說//只不過每尋到一個人,無論貧富貴賤,都要付上一大筆銀兩,如果來我們這種商行直接尋人的,大約一千一百兩,如果是托些關係,直接找到這些滿人武官,大約是一千兩,不過,尋常的百姓,想要見到他們,那幾乎是不可能,通常都是要通過我們這樣的商行來尋人的。小的還聽說,這些滿人武官,十分的注重軍功,若是有軍功在身的軍士直接找到他們,可以打九折,即九百兩,若是有軍功的武官去找他們,可以打到八折,呵呵,小的就知道這麼多。」
聽到這掌櫃的一番話,蕭俊倒是思量了起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找到了一條尋找月芽兒的方法,雖然成功的機率只有五成,總比毫無頭緒要強,但現在的問題是,到哪裡去弄這麼一筆巨款?
月芽兒加上杜姨娘,便是兩千二百兩百,尋常的人家,終其一生,都攢不到這個數目的三分之一,自己又上哪裡去尋找這麼多銀兩?
就在此時,那掌櫃的忽然低聲道:「這位小哥,看您身上帶著兵器,身上隱隱露出殺伐之氣,看來應該是個身手不錯的,您是否需要些上好的盔甲?小店的存貨,可都是從賊軍那裡弄來的上好的硝制皮甲,刀槍難入,箭矢難傷,就連銃彈想要穿透都有些不易,而且還十分的結實耐用,不易�袘k,可比尋常的甲冑強多了。」
蕭俊聞言,心中卻是一動,當初他在樹林中殺死那幾個周軍精銳哨探之時,曾經把他們身上的甲冑器械全部扒了下來,藏在了一處極隱秘處,若是想辦法賣了,倒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想到此處,蕭俊不動聲色的詢問道:「哦,怎麼賣?」
掌櫃的伸出三根手指說道:「三十兩,您看如何?」
蕭俊想了想,卻是回道:「我從賊軍精銳那裡,弄到了幾套甲冑器械,您這裡收嗎?」
這掌櫃的聽聞「精銳」兩字,眼前一亮,笑道:「小哥兒真有本事,竟然能弄到數套敵軍精銳的甲冑,這些精銳的甲冑可比普通軍士的要強上一些。」這掌櫃的說到此處,卻是不免心生疑慮的看了蕭俊一眼,畢竟蕭俊年紀不大,卻能弄到數套周軍精銳甲冑,倒是十分的惹人生疑。
蕭俊見狀,隨手將武昌府衙的腰牌取了出來,衝著這掌櫃的晃了晃,淡淡道:「小爺接家眷北上的時候,順便宰了幾個,僅此而已。」
這掌櫃的見蕭俊亮明瞭身份,臉上頓時現出肅然起敬的神色,媚笑道:「沒想到小哥年紀輕輕,竟是位官爺,是小的走眼了,這樣吧,若真是精銳穿用的甲冑,小的給您按二十五兩一件,您放心,這價錢絕對公道,至於兵器麼?到時我們再合計。只不過,這些東西是不能隨便帶進城裡來的,到時候,我們約個時間,小的派人在門口候著,將您接進來。」
蕭俊也不清楚這掌櫃的給的價錢是否合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先安置一下親眷,甲冑的事兒,到時自會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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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月後,燕氏花費了四十兩,新購置的閣樓之內,蕭俊和母親卻是正在商討一件重要的事情。
「俊兒,你真要投軍?戰陣之上,刀槍無眼,為娘真的很擔心。」燕氏端坐於一張竹椅之上,滿臉憂色的望著蕭俊說道。
「嗯,孩兒已經想好了,要想弄到尋到杜姨娘和月芽兒的銀錢,唯有投軍這條路,應是來錢最快的,前幾日,孩兒販賣那幾個賊軍的甲冑器械,得了一百六十兩,當初孩兒還曾經托人賣掉了那五個賊軍的馬匹,得了八十兩,不過後來全部送給蒲圻城外的老弱災民了。孩兒還聽說戰陣之上,斬殺賊軍,還有銀兩賞賜。這些林林總總算起來,若是順利,應該能快些湊到尋找月芽兒的那份銀子,而且一旦有了軍功,還可以打九折。」蕭俊坐在母親對面的椅子上,一邊算計著,一邊說道。
燕氏卻是輕撫著兒子的面龐,萬分不捨的說道:「這銀子哪裡有那麼好賺的,都是用命換來的呀。以你現在的本事,若是不到戰陣之上博取一份功名,著實可惜,可是你若真的上了戰場,為娘這心裡卻又是放心不下,為娘現在心裡真的很矛盾。「
燕氏臉上現出猶豫不決之色,半晌之後,才歎道:「唉,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你既然決定了,那便去吧,只是行事須萬分謹慎,那黃家說不定還在尋你。」
蕭俊臉上露出狡黠之色,笑著寬慰母親道:「娘,此事您放心,我在府衙的時候,弄了一個武昌府城的戶藉,名字改成了吳雲,清軍建制混亂,互有統屬,隊伍大都七拼八湊,那黃家便是想尋我,怕是也無處可尋。」
燕氏嗔道:「你這孩子從小就是人小鬼大,這戶藉姓名豈是可以隨意亂改的?我見你那牌票之上,連為娘和你孫叔的戶藉和姓名都給改得亂七八糟。」
隨即卻又無奈道:「俊兒的做法看似胡鬧,但若是想要逃過黃家的耳目,不這樣做又確實不行。」
第二日,蕭俊便告別了母親和孫叔,在二人的反覆叮囑下,踏上了從軍的道路。